江崇或來到聚會的大廳里, 就覺得有氣氛點奇怪。
    他已經到了這里兩個小時了，幾次試著跟鄭揚搭話, 最后都沒成功。
    如果是徹底的不成功, 江崇或不會覺得有什么。偏偏鄭揚總是時不時看他一眼, 然后嘴角含笑，眼神里帶著玩味，讓他品不出鄭揚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鄭揚還會跟身邊關系不錯的同事耳語，接著一群皇誠集團的人看向他, 湊在一塊竊竊私語。
    神經病吧？
    就算是合作目標，也不能耍人吧？
    江崇或強行忍耐著脾氣, 坐在一邊休息, 干脆放棄了。
    任遠跟皇誠集團的負責人王喬聊了一會之后回來, 到了江崇或的身邊，問道：“江總？”
    江崇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成功。
    任遠有點失望，卻沒說什么，只是左右看了看，接著到江崇或身邊小聲說：“那邊那兩個個子很高的，是隆鑫集團的大佬, 聽說是一對gay。”
    任遠說的時候，故意語氣夸張，表情也很是浮夸，就是等待江崇或驚訝的樣子。卻看到江崇或模樣挺淡然的, 只是朝隆鑫集團的兩位領導看過去，像是早就知道。
    隆鑫集團算是房地產界的大佬級公司，經常買地建筑居民樓、寫字間，盈利非常可觀。他們還有自己經營的度假村、商場、賓館、建筑公司，是這次競爭對手中，最牛逼的一家公司之一。
    隆鑫現任的總裁蘇歡澤，是出了名的公開出柜的gay。站在他身邊笑得燦爛，顏值碾壓全場的，就是蘇歡澤的戀人，名叫薛亦森。
    最可氣的是，這兩位的年齡，只比江崇或大兩歲而已。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江崇或的目光在薛亦森的身上徘徊，然后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張薛亦森的相片，朝薛亦森坦然地走了過去。
    他早就知道會在這里遇到這對情侶。
    “您好，我很喜歡您的直播，不知能否給我簽一個名？”江崇或問得客客氣氣的。
    薛亦森笑著打量江崇或，看出了什么似的，問：“你……喜歡我？”
    江崇或也不覺得尷尬，依舊是得體的微笑：“其實，是我的朋友很喜歡你。”
    薛亦森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相片看了一眼，接著拿來筆，問：“需要to簽嗎？”
    “嗯，to包言諾，包子的包，語言的言，諾言的諾。”江崇或回答。
    薛亦森點了點頭，然后大筆一揮開始簽名。
    他的戀人蘇歡澤一直站在薛亦森的身邊，沉默地看著薛亦森。這個人個子高，明明很有氣質，卻看起來很兇，特別不好交往的那種人，站在薛亦森身邊反而更像保鏢。
    江崇或對蘇歡澤微微點頭示意，蘇歡澤也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包言諾，是那個設計過鳥館的設計師嗎？”薛亦森突然想起了這個名字，忍不住問。
    他們的產業接觸房地產，所以也經常會了解一些有意思的設計，包言諾設計的鳥館算是不錯的設計之一。
    “嗯，沒錯。”
    “哦……”薛亦森應了一聲，點了點頭，將簽完名的相片給了江崇或，“原來包言諾喜歡我啊……”
    江崇或接過相片的手顫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包言諾是顏控。
    薛亦森的顏值經得住考驗。
    “有意思。”薛亦森說完，就跟蘇歡澤并肩走了。
    走遠了之后，蘇歡澤問薛亦森：“怎么了？笑成這樣？”
    “剛才那個人很討厭我。”薛亦森關閉了系統里提示的好感度，回答蘇歡澤的問題。
    “為什么？”
    “因為包言諾喜歡我，他應該喜歡包言諾，所以他才會討厭我。”薛亦森回答。
    蘇歡澤對這些不感興趣，沉默著沒說話。
    “所以你覺得，我們可不可以從這里下手，把包言諾挖到我們公司來？”薛亦森問。
    “利用包言諾喜歡你這一點？”蘇歡澤蹙眉，突然不想挖來這個建筑師了。
    薛亦森聳了聳肩，嘆氣：“我就是這樣充滿魅力。”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么黃允也討厭你嗎？”蘇歡澤問。
    薛亦森被問住了，掐著腰想了半天，猜測：“不會是他喜歡的人也喜歡我吧？”
    蘇歡澤盯著薛亦森看了一會，突兀地握住了薛亦森的手。
    薛亦森趕緊用手指刮了刮蘇歡澤的手心：“乖啦，我只喜歡你。”
    “嗯。”蘇歡澤這才好了一點。
    鄭揚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跟他們兩個人打招呼，臉上還帶著笑，似乎是一直沒笑夠。
    薛亦森覺得莫名其妙的：“傻叉了你？”
    “不是，剛才那個男的讓你簽名？”鄭揚問薛亦森。
    “嗯，怎么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才那位，讓我們家老黃吃了好幾年的癟……”
    “哪方面？”薛亦森從一邊端起了一杯紅酒，嗅了嗅味道，確定還不錯，才喝了一口。
    鄭揚跟他們的關系不錯，也知道他們倆也是gay，黃允在圈子里也十分出名，就笑瞇瞇地說了跟別人都沒說過的真相：“他們是情敵。”
    薛亦森面帶微笑地聽完，接著看向蘇歡澤。
    兩個人四目相對后，立即達成共識。
    等鄭揚跟別人去聊天的時候，薛亦森取出手機來，調出通訊錄來，跟蘇歡澤說：“我親自去挖人，把這位挖來，估計項目就成了。”
    “真的是那樣？”蘇歡澤十分懷疑。
    “估計是。”薛亦森回答，接著笑著補充，“基佬的直覺。”
    2016年秋。
    包言諾沉迷于顏值，長得漂亮的男生，他都挺喜歡的。
    當然，最符合他審美的，還是黃允。
    其外，還有一個。
    高中時的包言諾不追星，但是喜歡看直播，從來不看女主播，更喜歡男主播。
    他是因為一個人喜歡上看直播的。
    這位男主播id是薛醫生，因為顏值而出名，包言諾算是他的顏粉。
    薛醫生年紀不大，初中就開始做直播了，一直是直播游戲，五花八門的游戲，從來不固定，人氣積累全靠吆喝。
    說起來，薛醫生的成長史也挺有意思的。
    最開始他只是直播游戲而已，從來沒露過臉。有一次跟朋友開玩笑，開了視頻只照了脖子到身體，還有手，就一下子引起轟動。
    因為穿的是背心，所以身材顯露出來，手也特別好看。
    不露臉，也能看出是個帥哥，大家安安猜測薛醫生很帥。
    結果后來爆出了主播薛醫生的相片，是一個很丑的男生，大家開始對薛醫生冷嘲熱諷。
    一開始薛醫生沒在意，是那個丑男冒充薛醫生，跟薛醫生的粉絲約炮，薛醫生才憤怒地站了出來，并且公開了自己的長相。
    帥氣的外表，標準的校草模樣，不顯得油膩，有種初戀的感覺。
    薛醫生因此一炮而紅。
    包言諾喜歡薛醫生不僅僅是因為薛醫生的長相，最開始在電視上看到薛醫生的，后來查詢這個人，才知道薛醫生的這些事情。
    他看的是一個高中生挑戰答題的節目，薛醫生是那一屆的第二名。
    長得好看，不怯場，從容淡定，外加是個學霸，一下子引起了包言諾的注意。
    包言諾不玩游戲，只是喜歡拿著手機看直播，看看薛醫生，內心花癡就可以。
    他回到寢室，暗搓搓地拿出手機，打開直播app，剛剛打開直播界面，薛醫生那邊應該是看到了提示，笑瞇瞇地說道：“歡迎我家包包回家。”
    包言諾立即美滋滋地再次給薛醫生丟了潛水艇。
    沒一會，就聽到了薛醫生的感謝：“感謝我家包包的潛水艇。”
    包言諾立即幸福得不行，躺在床上直打滾。
    直播里，薛醫生正在玩游戲，一邊解說，一邊敲擊鍵盤，偶爾罵罵咧咧的也顯得很生動。
    包言諾將手機立在一邊，開始復習。
    黃允推開包言諾寢室的門，進來就看到包言諾戴著耳機，正在復習，并沒有打擾。
    走到包言諾身后，剛想坐下，就看到了包言諾的手機，不由得湊過去。
    他最開始以為包言諾在看視頻，可是沒有字幕，倒是有不少彈幕，這才明白是在看直播。
    “你這是學習呢，還是看直播呢？”黃允問道。
    包言諾嚇了一跳，回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應該是沒鎖門，這才回答：“我學習呢。”
    “學習還看直播？”
    “就是……就是……”包言諾有點不知所措，最后趕緊拿來手機打算關了。
    黃允搶先拿走了他的手機，看了看，忍不住感嘆：“我去……你這還是粉絲榜前幾名呢，挺土豪啊。”
    “前幾名的話，去直播室他會收到提示，然后會歡迎我。”
    “你叫……包包？”
    包言諾特別害羞地點了點頭，是因為黃允這么叫他，他很喜歡，就用了這個名字。
    “他直播什么的啊？”黃允問。
    “游戲。”
    “你玩游戲？”
    “不……”包言諾說著，將耳機插|在了黃允的耳朵上，接著問：“你不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嗎？”
    不覺得。
    黃允還覺得挺難聽的。
    黃允看著屏幕里正在直播的人，忍不住感嘆：“看上去挺娘的。”
    “不會，他身材很好。”
    “你看過啊？”
    “看過！”
    黃允立即不爽地看了包言諾一眼，想發作卻發作不出來。
    “就看他在這里玩游戲？有什么好看的？”黃允說著，將手機一抬，正好兩個人都能看到，兩個人還一人戴著一個耳機。
    然后，就看到視頻里的薛醫生身邊坐了個人，薛醫生側過頭，攬著那個人的肩膀，跟那個人親了一個嘴。
    兩個男的……接吻了。
    彈幕一瞬間沸騰。
    黃允跟包言諾一起看著手機，陷入了謎一樣的沉默。
    包言諾喜歡薛醫生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薛醫生很勇敢，是公開出柜的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