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樣。當然是收在家中‘金屋藏嬌’。給我做‘小媳婦’了。”林子航遭遇妻子逼問。忽然想起他們之前開玩笑的那個話題。故意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
“騙子?!鼻匮跑胶邘蔚匕琢怂谎?。用被他一直握著的手指甲偷偷使勁掐他。以示懲罰。
“謀殺親夫了?!绷肿雍酱舐暯泻爸吞似饋怼K刹还苁裁葱蜗髥栴}。也不在乎父母親是否受得了。徑直抓住秦雅芙。呵她的癢。
林父跟著笑笑。自是不在意小夫妻之間的親密互動。可被冷到一旁的林母卻不愿意了。她拿起手邊的杯子想要喝口水。卻發現已經快見底了。不高興地清了清嗓子喊小保姆:“小娟。給阿姨添點兒熱水來。”
“不用。娟姐你忙你的。我來就好。”秦雅芙本是為了緩和氣氛。才跟林子航嬉鬧的??吹狡牌挪婚_心。忙推開他。主動走過來。動手給婆婆添好水后。便借機坐到她身旁。伸手挽上她的胳膊。把頭靠到她的肩上。
“媽。我們在這里是怕會打擾到你們的清靜。既然我爸說他不嫌棄我們。我們想多住幾天。你有沒有意見。”
“我什么時候有意見了。自己的兒女。誰會嫌棄?!绷帜傅恼Z氣不大好??稍捳f得很明白。
“是啊。你也知道。我和子航都是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只有這里才是我們住得最舒服、自在的地方呢。尤其快過年了。我們單位又忙。真希望一直……”
“你也說快過年了。你單位忙碌。我們公司也等著我呢。到時候咱們早出晚歸的。多影響爸媽的休息啊?!?br/>
林子航把眼睛一瞪。打斷了妻子的話。他怎么聽來聽去。秦雅芙竟有長住的打算呢。那他可不干。
“哎呀。走吧走吧。這里有緊箍咒。你待久了。會憋死?!绷帜竸倓偩忂^來的情緒一下子糟糕到了極點。眼睛一紅。輕輕撥開秦雅芙的手。站起身就走向陽臺。都說兒大不由娘。還真是那么回事。
“雅芙。不用多想。該忙工作就忙你們的。你媽這是一時想不開。沒看到她弄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嗎。等她一走進去。就什么都忘了。”
林父怕秦雅芙難堪。忙勸了句。其實心中凄然。他的工作繁忙??傆胁俨煌甑男?。所以沒有時間去渴望兒女承歡膝下的幸福。可他知道自己老婆的性子寡淡。不喜爭強好勝。只想守著一雙兒女過平靜溫暖的生活而已。
可事實上。哪能事事如愿。女兒要強。跑到偏遠山區去做“事業”;兒子沒什么進取心。鼓搗個小公司也就罷了。又偏偏是個情種。一顆心牢牢拴在兒媳婦身上。一刻都舍不松開。不管怎么折騰。就是離不開的黏膩。今天提出離開。擺明了是受不了父母在側的干擾。
“我也蠻喜歡侍弄花草的。小時候也養過幾盆。只是因為笨。都沒養好。我看咱家有兩盆君子蘭和令箭荷花都要開了呢。子航。咱們等花開了再走吧。”
秦雅芙雖是商量的口吻??墒聦嵣弦仓皇翘嵝阉J清形勢。
林子航如何不明白妻子的用意。只是這些日子忍的辛苦。難免委屈。又不好在父親面前太過逾越。只得哼哼著應道:“我倒忘了。原來還說要等著花開呢?!?br/>
“哦。是啊。你媽跟花很有緣分。門口那棵非洲茉莉。是朋友送給我的。他養了十多年都沒開花。結果到咱們家里第二年春天就開了滿樹花朵。煞是好看?!?br/>
“子航。你去把你媽新整理的那個影集拿來給雅芙看看?!绷指缚磧合眿D有意留下來。便找些事做。免去尷尬。
“好。我去取?!绷肿雍綄ú輿]什么興趣。自從跟秦雅芙和好后?;丶业拇螖涤稚?。還真就沒給她看過那些照片。
“對了。爸。半個月前的那場大雪。子航堆了個雪人。很漂亮。我們拍了些照片。還有幾個鄰居的。因為有不在家的。沒來得及給他們送去。都在我包里裝著呢。您要不要看看?!?br/>
說到照片。秦雅芙便想要炫耀下老公的心血之作。
“好啊??纯次疫@不務正業的兒子堆雪人堆得怎么樣。”
林父苦笑著應下來。自己兒子實在不夠成器。有堆雪人的精力做點正事不行。反正自己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啊。委實理解不了他的心里都想些什么。只是出于對兒媳婦的尊重。才不得不答應下來。
秦雅芙走到玄關處取了包過來。借機去陽臺叫婆婆:“媽。子航很有藝術天份的。來看看他堆的雪人照片好不好。”
“嗯?!绷帜笎瀽灥貞寺暋5挂膊辉贇鈵馈8吡诉^來。
這時。林子航拿著影集也回來了??吹角匮跑斤@擺自己堆雪人的照片有些汗顏。他了解父親對他“不務正業”的厭憎。卻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得坐到一旁。別扭得抓耳撓腮。
林父林母先是看到幾張兒子和兒媳婦同雪人合影的照片。林父倒也贊了聲好。要說這雪人堆得的確很漂亮、精致。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本來翻到后面??吹绞亲约杭亦従觽兏┤说暮嫌傲?。秦雅芙就打算收起照片。卻在這時。聽到林母“咦”了一聲。
林母盯著秦雅芙手里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愣了下。特意伸手取過去仔細端詳了會兒后。抬頭望向丈夫:“這個人。有些眼熟呢?!?br/>
林父看妻子疑惑。便也接到手中看了眼。點點頭:“哦。他長得有些像芷竹的一個男同學。但應該不是。你看這個人的眼睛比她同學的要小些。而且氣質也不一樣。雖然過了這么多年。一個人的外貌可以改變。可氣質變不了。這個人比芷竹同學的氣質要溫和些?!?br/>
“說的也是。”林母點著頭。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照片兩眼。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神情有些復雜。喟然長嘆。“一轉眼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好像后來再就沒見過他呢。”
“嗯。是啊。不過也沒必要見他嘛?!绷指缚雌饋聿惶谝膺@個問題。很隨意的說道。
秦雅芙聽了他們的對話后。心中一凜。曾經對那個人的猜測再次浮出腦海。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爸、媽。你們說的那個人是姓錢嗎。”
“對。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叫錢友?!绷帜更c點頭。愈加確信自己沒有記錯。
“錢友。”秦雅芙只感覺心跳加速。身子微微發顫。語調不自然地喃喃低語。“錢兵、錢友。這不是一對兄弟嗎?!?br/>
“嗯。要說他們是兄弟倒有可能?!绷指纲澩瑑合眿D的說法。
“他有沒有兄弟。我不記得了。不過。當初我對這個人的印象深刻是因為……”
“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干什么。也許只是巧合呢。就算不是。也跟咱們沒有關系。不要閑操心?!本驮诹帜赣行闹靥崤f事時。卻被丈夫打斷。想來也是有著不開心的回憶吧。
秦雅芙壓抑住混亂的心緒。努力維持鎮靜地笑笑:“是啊。不相干的人……子航。給我看看你手里的照片?!?br/>
“好?!绷肿雍交卮鸬美???善拮拥纳袂橐呀涀屗???磥硭恢辈幌矚g的那個鄰居還真是有些問題。
等秦雅芙看完照片。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收起心事。舊話重提:還是想要多住幾天再走。她本心是想著住在這里。一定程度上可以限制林子航的任性胡為。哄他好好將養身體最是要緊。
結果。在林子航張羅走的時候。秦雅芙看到婆婆對自己和丈夫的牽掛甚深。更加顧及老人的心情。執意要留下了。
這樣一來。林子航也沒了脾氣。他自然明白秦雅芙的心思。因為這個走不走的問題已經惹到了母親。若連帶著妻子也難做。自是他所不希望的。于是。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里。秦雅芙主動摟住丈夫的腰身。把頭貼到他的胸口。輕聲問道:“子航。你生氣了嗎。”
“怎么會。你老公有那么小氣嗎?!绷肿雍焦首鳛t灑地抱緊了她。深深吸了口氣。卻也沒像以往一樣地糾纏她。反而推開她一點點后。伸手抬起她尖俏的下頜。正視著她。
“雅芙。是不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要不要跟我說說。”
“我……”秦雅芙面對丈夫充滿關心之情的雙眼。皺緊眉頭猶豫了會兒。終是搖了搖頭?!白雍?。對不起。記憶有些模糊。有些事情想不清楚。我不敢隨意猜測……”
“沒關系。我說過。過去的事情。我并不希望你放在心上。如果能不理最好??扇羰怯龅浇鉀Q不了的問題。答應我。不要逞能。及時告訴我。兩個人一起面對??偤眠^你獨自承受?!?br/>
現在的林子航已經越來越能理解妻子的心情了。她只是個單純、善良。甚至有些迂腐思想的小女人。
他原來總是過于復雜化她的想法。反而弄得大家都痛苦不堪。以至于嚇得她愈加不敢對他坦白心中所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和傷害。這與他一直想要給她提供避風港灣的愿望背道而馳。所以。他開始學著減少她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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