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芙安撫完霍穎儀。掛斷電話后。立刻就撥了霍衛霆的手機。
“雅芙。有事嗎。”霍衛霆的聲音聽起來既意外。又驚喜。他原以為再不會跟她有來往了。自然不敢主動去打擾她的生活。卻想不到這么快就接到她的電話。
“衛霆。你在家里呢吧。”秦雅芙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對。在家。怎么了。”霍衛霆一頭霧水。
“那。孩子們呢。你沒留意她們在哪里嗎。”秦雅芙為他的粗心感到焦急。
“孩子。孩子們在房間呢。”霍衛霆有些奇怪她的問話。遲疑著答話。就往女兒們的房間走去。
“穎雪。姐姐呢。”
當秦雅芙聽到霍衛霆有些吃驚的問話。便明白了霍穎儀所說不假。忙在電話里告訴霍衛霆去外面商店接孩子。
放下電話后。秦雅芙看到王寧頗有深意的對著她笑。
秦雅芙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
“那兩個孩子那么粘你。你為什么不讓她們去你家里。”現在的手機通話音量都好得出奇。再加上秦雅芙也沒有背人的想法。所以。讓離得不算遠的王寧連聽再猜。也弄明白了真相。
“不為什么。”秦雅芙低頭擺弄著手邊的單據。不想理會他。
“話說那個男人不錯呀。”王寧看出她沒心思搭茬兒。卻偏要逗她。“不比你家的林大少差嘛。”
秦雅芙白了王寧一眼:“王哥也跟著她們亂叫。”
“那有什么。”王寧不以為然。“林子航的長處是什么。不就是有個好老爸嗎。在你們女人眼里。長得帥。再有錢、有權。當然是極品。可若論實在、耐用。我倒是覺得小霍不錯。”
秦雅芙知道。王寧是平常百姓。對同樣是草根出身的霍衛霆有種惺惺相惜的情懷。更何況。盡管林子航平時對“金色麗人”的同事雖慷慨大方。但因為性格關系。總是跟他們有些距離感。不及只幫他們搬過一次貨的霍衛霆有人緣。
只是。這種對比做得毫無意義。所以。秦雅芙放下手里的東西。很鄭重其事地跟王寧解釋道:“霍衛霆當然是個不錯的人。同時也是不錯的朋友。但他的孩子只能找適合的人照看。我有老公。有家庭。不適合做那個特別意義上的人。所以。我不會管這件事。”
“你真是這么想的。那豈不是可惜了孩子們對你的一番心意。”王寧不依不饒。那天在接貨現場。兩個孩子的表現太過明顯。任誰都能看出她們的心意。這當然也是林子航氣惱的主要原因。想想自己如此放任兩個孩子的做法還真是挺對不住林子航的。
秦雅芙嘆了口氣:“童言無忌。小孩子想事情本就不在常理之內。大人們可不應該較真兒。”
“什么事也得遵從自己的本心嘛。難得小孩子喜歡。你這么躲避。只怕她們也未必死心。今天她們敢背著父親偷跑出來給你打電話。只怕哪天就會偷溜出來直接找你呀。那么小的孩子。可是危險得很呢。”王寧搖頭晃腦地嘆息。
秦雅芙聽得冷汗直冒。小孩子的心思單純。不達目的不罷休。還真沒準兒干出什么來。
她慌忙又給霍衛霆打去電話。打算叮囑他看好孩子。
電話剛剛接通。里面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霍衛霆不等秦雅芙說話。自顧自說道:“陳隊。我正要把孩子送到我爸爸家里去。半小時后準時出發。”
“哎。別……別掛。”秦雅芙頹然地放下了電話。她聽出霍衛霆是有意在孩子們面前演戲。原以為他至少會給自己一個說話的機會。她只想簡單告誡他一句。卻沒能做到。
秦雅芙的心里愈加難過。她默默放下電話。發了會兒呆。坐在對面的王寧也沒再吭聲。他本就是閑得無聊。多幾句嘴而已。至于最終會不會出事情。都與他無關。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其他成員也來到了。
秦雅芙跟同事們打過招呼后。整理了下心情。腦海里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來可以給霍衛霆發個短信。于是她把王寧說的話。編輯成短信發給了霍衛霆。也算是為孩子們再操一次心吧。
很快。霍衛霆便回了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謝謝。”
望著這兩個字。秦雅芙挑了挑眉毛。看來。做為孩子的父親反而比她這個外人更有決斷力。
這時候。蘭海軍走了進來。他看了看眾人:“我想去城南新開的大型超市看看。你們誰有空。”
幾個業務員都沒出聲。通常蘭海軍這么說完。最后跟他走的只有一個人。
秦雅芙不用抬頭也可以感覺到周圍不清不楚的眼神。這種時候。包括跟她私交極好的簡亦寧也沒辦法開口。好在今天她的心情不錯。也不在乎一下子變得復雜的氣氛。
她大方地站起身。朝蘭海軍點點頭:“蘭總。既然大家都沒空。那我陪您去吧。”
“好。”蘭海軍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今天的兩個人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一直到下了樓也沒有說話。
來到路邊。蘭海軍站住。伸手攔出租車。
秦雅芙忙阻攔:“海軍哥。坐公交車吧。我很久都沒坐了。”
她在說完后。感覺這話說得有些托大了。有炫耀自己家里有車的嫌疑。還好抬頭看到公交車正進入站點。便拉起蘭海軍的手就走:“快點上去吧。”
秦雅芙所以堅持坐公交車。是因為公司不負擔地區經理的出行車費。而這家超市離市區有點距離。快到凌河河邊了。要是打車就得將近十塊錢。她感覺有些不值。
蘭海軍向來依從她的要求。自然沒說什么。
秦雅芙上了車后才發現。這趟車里的人很多。沒有座位不說。人挨人。人擠人的狀況實在不怎么樣。她承認。自從林子航買上車后。把她養得挑剔了許多。一下子真有些不適應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嘈雜的人聲。還伴隨著少許難聞的體味。
蘭海軍看到她緊皺的眉頭。一只手抓住頭上吊環。另一只手便搭到了她的肩膀上。方便把人護到身前。
離得這么近的兩個人看起來就有些曖昧。秦雅芙雖然別扭卻也無奈。只盼著車子快點到站。好盡快擺脫窘境。
當車子經過一個路口時。前面一輛自行車搶道。嚇得公交車司機邊罵人。邊緊急剎車。
“嘎吱。。”一聲。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子。人們發出一聲驚呼。坐在座位上的人還好。可苦了這些站著的人。他們隨著車子前行的速度。猛然被強制拉停。自然摔得東倒西歪。
好在蘭海軍一直抓住頭上的吊環。身子雖然趔趄了一下。卻沒能摔倒。
而沒有扶到任何東西的秦雅芙被蘭海軍牢牢扣在懷里。摔是沒摔到。但姿勢難免親密至極。
等大家重新站好后。秦雅芙忙掙出蘭海軍的懷抱。兩個人都紅了臉。一心想要遠離。卻沒有空隙。尷尬著堅持到了目的地。
兩個人下車后。公交車開遠了。車后面座位上那雙陰冷的目光才慢慢收回。
他們哪里知道。這一路走來。后排座椅上一直坐著個老熟人。。葉青。
今天是葉青母親的“五七”。民間有說法。說死者會在這一天回來看望親人。
今天一大早。葉青便跑去母親的墳前痛哭了一場。她有多希望母親能夠回來看看她呀。她不怕鬼魂。如果有招魂術。她寧可把母親的魂魄招到自己身邊。天天陪伴在側才好。可惜。她不懂得要怎么才能做到。甚至自從母親去世后。連個夢都不曾托給她。
想到這些。葉青就淚流滿面。這份傷痛的根源卻還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葉青記起母親在去世前夜跟自己的談話。她簡直后悔得要死。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一定會把自己的手指頭剁去也要換回母親的安心養病。
原由僅僅是因為她有個記日記的“壞習慣”。從小經受的家庭暴力讓她的內心極度惶恐。又不好意思對人講。慢慢地。她便通過筆端記述自己內心的痛苦。她把所有不能說出口的話都寫到了日記里。然后藏在自己偷偷在床底下釘的一個夾層里。
這個秘密地點收藏了她近十年來所有的心事。她一直覺得這個秘密是真正屬于自己的。就連她的母親也不會知道。
只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那么隱秘的地方。卻在某一天被給她收拾房間的母親發現。
本來病怏怏的葉母不應該太勞累的。只是。這個家中唯一既要賺錢還得干活的人就是葉青。哪個母親不心疼孩子。尤其又是這么懂事、孝順的女兒。
別看葉青在外面渾身抖著刺。包括對她父親都不友善。可是面對自己母親時。還真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女兒。她事事順著母親心思。時時關注母親的病情。在母親面前。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葉母明明看出女兒忽然從“金色麗人”辭職有些不對勁兒。甚至幾次看到女兒神情恍惚。卻問不出所以然來。女兒的回答永遠都是“沒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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