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雅芙跟我在一起時是什么樣子，你不過是憑想象，讓那個女人冒充著她而已。”林子航貼近了玻璃，目光炯炯地盯住蘭海軍。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她從來就不屬于你，你這么費盡心機，不過是把你推出了她的生活而已，難為了她一直對你懷有美好的期翼，希望你會因此長了經驗教育，改過自新，唉，你可真是不爭氣啊！
    蘭海軍，多少年來，你一直利用她的善良，和泛濫的同情心，想法設法地要把她據為己有，卻沒想過，如果她對你有哪怕一丁點兒的心思，會讓你這么辛苦嗎？”林子航終于平靜下來，語氣自然而然地輕松下來。
    “我……”
    “我想不明白，既然你一直打著愛她的旗號，怎么忍得下心傷害她……”
    “我沒有，我沒有傷害她，是，是她自己想不開，我也不希望她那么痛苦，就想著，如果，如果她順從了我，依她的性子，不就會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嗎？”蘭海軍無意識中，語氣就軟了下來。
    “你讓她在自己有家有口的前提下順從了你，然后，就安心跟著你過日子了？蘭海軍，你有毛病吧？”林子航像看白癡一樣地看著蘭海軍。
    “你也了解，她是善良，有時候會有些迂腐，可她還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好不好？你這么做，只會把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里，這就難怪她寧可選擇自殺，都不肯順從了，”林子航冷哼，“你一直說認識她多少年，就愛了她多少年，可事實上呢？卻連對她最起碼的尊重都沒給過她，你還是人嗎？”
    “我怎么不尊重她了？要說最后的囚禁，我承認我做的有些過了，可還不是被你逼的？你怎么不反思自己都對她做過什么呢？還好意思跑來說我？哼，林子航，你根本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蘭海軍還越說越有理了。
    “我們之間的問題，不需要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評判是非，你少拿這話來挑撥離間，蘭海軍，每個家庭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無論對錯，只要當事人心甘情愿，旁人是無權干涉的。”林子航倒是越發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冷笑著搖搖頭。
    “哎呀算了，跟人說人話，跟鬼，我可是沒話說了，蘭海軍，今天當我沒來過吧，太惡心了，你放心，這輩子，我也不會再讓她見你了。
    但是同時，我也不會在她面前揭穿你，沒意思，就讓她內心深處保留最后的一點點念想吧，只當你是愛極了她，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行為好了！”
    言盡于此，林子航委實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看見這個偽君子了，遂放下話筒，轉身離開。
    “哎，你，你別走啊！我……”蘭海軍后面的話，不用再說了，沒人肯聽了。
    林子航離開后不久，接到鄭好的電話，說心灰意冷的蘭海軍終于肯配合警察，承認了自己的一切罪行，甚至還提供了袁赫可能藏身的一個地點。
    對于這個消息，林子航嗤之以鼻，他從心往外就沒待見過這個男人，尤其都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敢信口雌黃，污蔑秦雅芙，簡直就是非人類。
    當然，林子航也曾經設想過蘭海軍為什么想要見秦雅芙一面，或許，如果他真的見了秦雅芙，要說的應該不是這些話吧，不過，林子航可是鐵了心地不給他機會，這輩子，就讓他對秦雅芙的懺悔爛到肚子里，烙到靈魂深處去好了。
    在林子航趕回省城的路上，袁媛走后，唐曉蓮去醫院看望了秦雅芙。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用到秦雅芙和唐曉蓮的身上，竟是貼切無比的，兩個幾日內迅速消瘦的女人相互對視之后，都禁不住一聲長嘆。
    “馨怡呢？”秦雅芙干脆岔開了話題，要知道，如今的后果，居然是受同一個男人影響造成的，說起來，還真是可笑。
    “在我們原來的家附近，有個可以全托的幼兒園，我暫時把她托到那里了，”唐曉蓮扯了扯嘴角，“畢竟最近要做的事很多嘛！”
    “哦，她還適應吧？”秦雅芙點點頭，心知蘭馨怡無人可依靠，可不就只能行此下策了。
    “嗯，還好，畢竟，以前的時候，我也帶她去玩兒過，她對那里不陌生，相對來說，還算好適應些。”唐曉蓮苦笑，她怎么好意思說，女兒在自己扔下她就走時，哭得有多撕心裂肺，可終究是自己的家事，她也不想再讓秦雅芙跟著難受了。
    “我去了蘭海軍在深山里的家。”沉默片刻，唐曉蓮還是開了口。
    秦雅芙眨了眨眼睛，沒有吭聲。
    “他出事了，鄭好通知我，把那里的東西整理一下，房產是要充公的，財務也沒見有什么，不過有些衣物，又不值錢，鄭好網開一面，說讓我取走得了，可事實上，我去看了那些衣服，”說到這里，唐曉蓮略為停頓，望向秦雅芙的目光里滿是凄苦，“又不是我的，我要了也沒用。”
    秦雅芙的心頭掠過一絲陰冷，不由得哼了聲：“那就不要吧，誰要都沒用。”
    “也不至于，我想過了，都是新的呢，與其扔掉浪費了可惜，不如就捐獻了吧！”唐曉蓮苦笑著搖了搖頭，“雅芙，你別多心，對于他做的惡事，我說什么也彌補不了。
    只不過，衣服畢竟是沒有生命的，用與不用，要怎么用，都是活人說了算的事，我覺得，把它們送給更需要的人，也算是些微地替他贖一贖罪吧，你別笑我，我，我終究是對他狠不下心的……”
    看著垂下頭的唐曉蓮，秦雅芙忍不住伸右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柔聲道：“你說的對，死物無罪，在于用它們的人，能夠用到需要的人身上也不錯！”
    “還有那個蝴蝶文件夾，”唐曉蓮受到鼓舞，也就直言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看到，所以，我，我特意留了下來，給馨怡吧，告訴她，這是她爸爸年輕時候的心血，一種對蝴蝶的喜愛之情，如果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單看那些貼紙，還真是夠有恒心和毅力的呢！”
    “行啊，那是你們的東西，你有權利怎么處理。”秦雅芙扯了扯嘴角，委實感覺無趣。
    “你別怪我又提起這些讓你不舒服的東西，實在是，我感覺既然涉及到了你，應該跟你打個招呼，而且，孩子長這么大，蘭海軍都沒什么發自真心的東西留給馨怡，我怕她長大后，會恨她爸爸……”
    唐曉蓮話沒說完，眼淚迅速滑落下來。
    “所以，這是她爸爸對她的期望，盼著她如蝴蝶般輕靈、快樂地生活下去！”秦雅芙替唐曉蓮說出心里話，原來，她說了半天，為的是這個理由，倒是難為了她的一番苦心。
    “我去見了他。”唐曉蓮知道秦雅芙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索性說了實話，“我告訴他，馨怡雖然跟著我，但是，我不會告訴她，她父親是怎樣的一個人，有本事，等他出獄后，自己做給孩子看去！”
    這話說得，看似無情，實則卻是依舊給了蘭海軍信心呀，這唐曉蓮，還真是放不下。
    “你，恨不恨我？”誠然，蘭海軍走到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可終究是對秦雅芙的偏執雜念才導致的，所以，秦雅芙才會有此一問。
    “不恨，”唐曉蓮搖搖頭，“坦白說，我愛他，到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再遇到，比他更讓我心動的男人了，就如你同子航一樣，不管怎么兜兜轉轉，你們是能夠修成正果的好人，而我們，或許應該稱為‘孽緣’，但是沒辦法，人這一輩子，好像只能真心愛上一個人……”
    “也不盡然，”秦雅芙打斷糾結的唐曉蓮后面的話，“有一句話叫做，下一站幸福，你應該記得閆明明，她的幸福就在下一站，錯過的也許不是風景，只是一段不應該走的路，可既然走過了，那就當做一個經驗，下次再遇到相同的陷阱，咱們邁過去，轉個彎，換條路，肯定還會有屬于我們應得的幸福。”
    “也許吧。”唐曉蓮深深吸了口氣，報以平靜的笑容。
    “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有的只是，捫心自問，我們跟誰在一起更快樂，更能夠帶給對方幸福而已，別執著，也別放棄，前方，每個人都會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那個人；別怕過程的艱辛，總得經風歷雨，才能夠分辨得清哪個才是真正對的人，曉蓮姐，都說別因為一棵大樹，放棄一片森林，咱們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秦雅芙一時激動，居然長篇大論出這么一大堆的理論來。
    唐曉蓮苦笑：“是吧，我這個人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兒，既然撞了，哪怕頭破血流，可終究還是給了我些經驗教育，不錯，呵呵，不管多深的傷口，但只要本體活著，就總要有結痂的一天，即使會丑一點兒，也算是個經驗教訓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