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幫！”秦雅芙搖了搖頭，之后，才想起蘭海軍不在眼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遂直言道：
    “既然財力拼不過人家，腳踏實地的做點兒什么，守著老婆、女兒，小富則安的生活不好嗎？為什么那么大的野心，都說一口吞不下個胖子，這話是對的，試問有幾個有錢人，追本溯源，不是從平凡百姓，一點一滴地積累財富，才走到富裕之路的嘛？
    你只看到富豪一擲千金的快意，怎么忘了他們成功之前的艱辛呢？你忘了董事長最初不也是從一個零售柜臺，慢慢發展到今天的輝煌嗎？
    有幾個人是生下來就含著金鑰匙的？而且，就算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他也得有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才會走得長遠，你看見那哪個成天坐在財富堆上，可以一直逍遙下去的？”
    “他林子航不就是嗎？身為官二代，你問問他，有沒有借過他爸爸的光，辦討好你的事？有沒有動用他的金錢優勢替你解決過問題？
    別的不說，當初你小舅舅的事，哼，如果我有足夠多的錢，我也想甩到他的臉上，然后，趾高氣昂地帶著心愛的女人揚長而去，誰不想任性？誰不想肆意妄為？可是，得有物質基礎才行啊，雅芙。
    他有錢有勢，耍個無賴，你最多說他一句壞脾氣，可我呢？我沒有錢，我有資格跟人發泄不滿嗎？
    我剛剛當上業務經理時，去參加個知名品牌的新品發布會，因為穿著普通，老是被人家當做工作人員指使，我又是初來乍到，只能老老實實給人打雜。
    沒人理解當時，看著別人都悠閑自得地坐在那里高談闊論，而我，卻還要被人家吆五喝六的屈辱心情。
    那個時候，我就發誓，從穿著打扮開始，我就不能讓人看不起！”提起舊事，蘭海軍咬牙切齒。
    “你不是一向都很謙虛的嘛，到哪里都沒有架子，什么粗活累活，從沒有嫌棄過，因此，大家還夸你平易近人呢！”秦雅芙不解于蘭海軍的怒氣從何而起。
    “那是因為我的地位已經達到一定高度了，人們都知道了我的能力，而且，最起碼，我站在人前，服飾、氣度足以幫我支撐得住臺面了，我當然可以禮賢下士，親力親為些信手拈來的力氣活兒！”蘭海軍冷哼，“當年，可不是這樣。”
    “何必活得那么虛偽呢？就算是被人當做普通職員，辛苦做點兒體力活，又不至于怎么樣……”
    “怎么不至于？我所以能走到今天，可是我一點一滴付出取得的，所有人都看到我今天的光鮮，有誰知道我背后付出的努力？
    我沒有任何靠山，也沒有多余的錢去揮霍，在‘金色麗人’剛剛起步時，職能部門對付起來毫不手軟，是我，自掏腰包，陪人家吃喝玩樂，逐漸換取了合作的誠意。
    別問我公司怎么不給報銷，嗬，你是了解公司的報銷規定的，有些不得不為之的花費，公司根本不肯通過，哪怕嚴迅在會上說得好好的，可事實上，除非有他的簽字，我才可能拿得出錢來，但日常瑣碎開銷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次次都找得到他？如果我真那么做了，估計他早煩死了，所以，我可不就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最初，我是實心眼兒地大干一場的，可是，后來發現，全公司并不是只有我一個元老，嘴上說著好好工作，以公司為家的人不在少數，可都比我活得輕松，卻又不必像我這么承擔諸多的責任，那么好吧，不就是偷奸取巧嗎？誰不會？不過，要做到不為人知的偷奸取巧自然不容易，好在我做到了……
    哈哈！雅芙，與天斗，與地斗，其實都不如與人斗的樂趣大，當我可以帶著溫厚敦良的面具與人相處時，忽然發現自己很成功。
    在你的地位提升之后，所有的小動作都成了合情合理的標志性言行，不再有輕蔑審視的目光盯住你不放，那種感覺，嗬，還真是不錯，這么多年來的被欺凌，慢慢地，就全部消散了……”
    “即使你不耍這些小心機，也可以過得很好的，人們欣賞你，信賴你，看中的是你發自內心的真誠，至于偽善的面孔，你做得最多的是面對那些職位高于你的人，而那些人，看中的無外乎是你工作上的能力，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你的不足，所以不說，反而洋溢著笑臉夸贊你，不過是出于尊重而已。
    蘭海軍，有句老話說得好，人久見人心，這個道理誰會不懂？尤其身邊最為親近的人，比如曉蓮姐……”
    “別提她……”
    “有什么不能提的？她做錯了什么？或者說，她最大的錯處不就是愛上了你嗎？為了這份愛，她忍受了多少委屈，你以為，她一直看不穿你的為人嗎？人家不過是……”
    “夠了，秦雅芙，你怎么還不明白？我不愛唐曉蓮，這是個不爭的事實，因為不愛，所以，她每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我并不舒服！”蘭海軍快要歇斯底里了。
    “那你愛裴菲菲嗎？”秦雅芙驟然問道，“甚至為了跟她的孩子，死活不肯再跟曉蓮姐過下去了？”
    “她是你的替身，我，我曾經迷茫過，的確被她鉆了空子，或者說，她也的確對我動過心，而且，很執著地等了我很多年，可是沒用，她刻意模仿出你的樣子來，其實于我來說，更是一種折磨，折磨得我每次哪怕再努力地把她當成你，到最后，都是頹然的……”
    “所以，她才另外嫁人的？”秦雅芙一直對裴菲菲跟蘭海軍的關系難以定位，這次聽他提起，便問了句。
    “從一開始，僅僅因為她跟你的氣質相像，才動了惻隱之心，而她又不甘心窩在山村里一輩子，我告訴她，除非放棄現有的工作，作為打工者，走進城里，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接受了我的建議，在郊區幼兒園里，做得還不錯。
    后來，直到遇到她的老公，我們之間都是清白的，我從沒給過她希望，是她自己，有一次，被魯莽的小朋友劃傷了臉，好在那家父母感覺不安，給了不少的錢，但當時，她還是嚇得不行，感覺天都塌了，我便帶她去了整容院，本意是把她受傷的部位修復過來，哪怕錢花得再多，終究不及一張臉的完美來得重要。
    讓我沒想到的是，等她做完微整后，呈現在我面前的，居然是越發跟你相像的臉，我才知道，她對我的執念也太深了，這讓我不安，我已經惹到了個唐曉蓮，現在家中過得雞犬不寧，非常不舒服，我不想再跟她有糾葛。
    可是，她卻執著得很，默默做著她認為對我來說有用的一切努力，又總是在我煩心的時候過來開導我，就是在那個時候，你跟林子航復合了，那天晚上，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無意識地就走到了她的住處，于是，一切都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秦雅芙，如果要說負責任，唐曉蓮和裴菲菲都是因為你，才會讓我產生錯覺的！”蘭海軍忽然大聲吼道，“可是你呢？卻沒事人一樣地天天提醒著我要對唐曉蓮好，娶了人家要負責任，再加上后來的裴菲菲，你說，我負得過來這些責任嗎？
    雅芙，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嫁給我……”
    “蘭海軍，是你不自重，卻還要怨別人，這個行為還真是可悲！”秦雅芙忍無可忍，嘆息著勸道，“你還看不明白嗎？在你的心里，最愛的人是你自己，你只在意自己的喜怒哀樂，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為你的虛榮心服務的。
    先是我，我是你從小到大，理所當然認定的妻子，及至我嫁了人，你的心愿無法實現了，這令你沒辦法再心平氣和下去，面對葉青的示好，你拒絕的態度并不堅決，導致她一直以為她是有希望的，也因此，才會越陷越深，直到不能自拔……”
    “胡說，她的死，與我無關！”蘭海軍有些承受不住，極力為自己分辯。
    “真的無關嗎？”秦雅芙冷哼，“如果是無關的，你為什么會給葉博寄學費和生活費，在他畢業后，又為什么要幫他找工作？你那么無私的奉獻，為什么還是換不來他對你的原諒？”
    秦雅芙忽然發現，她平日里一直回避的問題，只不過稍稍直面了，其實很多東西便自然而然地暴露在了眼前，那些所謂的不合常理，問題還不是出在蘭海軍的身上？
    “那小子太貪婪，得隴望蜀，要的越來越多，因為他，白白花了我不少的冤枉錢！”蘭海軍恨得咬牙切齒。
    “好像直到他回到家鄉，才算是消停下來的吧？”秦雅芙貌似隨意地問道。
    “不錯，他后來跟我耗不起了，再加上好像林子航找過他吧，反正這個麻煩倒是借了林子航的光。”蘭海軍不情愿地承認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