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么主動？也太讓人感動了吧，還有，你要我保持好精力干嘛？”林子航感覺好笑，問出口的話，更是直接。
    “我，我就是擔心蘭海軍……”
    “不怕，他翻不起大的風浪……嗯，劉總叫我，晚些再聊好不好？”林子航因為聽到劉佳年的招呼聲，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張羅掛斷電話。
    “等到了地方，記得給我打電話！”秦雅芙急忙叮囑。
    “萬一打了，我更睡不著怎么辦？”林子航的聲音里魅惑的味道也太濃了，誰讓他舍不得掛斷呢，立刻就借機追問道。
    “那你就找個女人泄火，千萬別讓我知道才好！”秦雅芙恨聲回道，一想到他還要走三個小時的路才能見到陳瞎子，她的心里就不舒服，連玩笑都開不起了。
    “不好吧，你都這么說了，我找了可就心虛了……”
    “好了，好了，你們小兩口兒別鬧了，車子租好了，咱們先吃點兒東西再出發！”劉佳年的聲音愈加清晰地響起。
    “替我問候劉總，提醒她，等到了地方，別忘了給你安排個漂亮妹子。”秦雅芙不陰不陽地說了句。
    “我還不夠漂亮？哪里用得著再找？哈哈，雅芙啊，你這么放權，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我記得以前，你一向防范很緊的，這是管不了，做好人嗎？”
    劉佳年的耳朵極尖，再加上林子航也沒有背她的打算，拿離耳邊的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一字不漏地被她聽了去。
    伶牙俐齒的劉佳年又豈會放過打趣秦雅芙的機會？軟糯的嗓音說出口的話，聽起來格外嫵媚迷人。
    “劉總！”秦雅芙拖長了音調喊道，“人，我交到你手里了，出什么差錯，我可拿你是問！”
    “你家男人，你自己看著，我只負責不誘惑就不錯了，不過，雅芙，你是沒看到，這邊的鄉土美女不算少啊！而且，個個清純甜美，絲毫不遜色于你，當然，最要緊的還是人家年輕……”
    “雅芙，我掛了，再聯系！”林子航聽不下去了，極速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秦雅芙的心放下大半，畢竟劉佳年和林子航的表現都很正常，這么隨意自然，應該是沒什么事吧。
    秦雅芙剛剛松了口氣，準備走出書房，卻見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她的心一跳，高興的念頭尚未閃過，就看到上面是個陌生的號碼。
    一種奇怪的感覺告訴秦雅芙，似乎，這個號碼應該是某個……
    唉，算了，先接吧，這個時候的電話，似乎都有些不同尋常的意義。
    秦雅芙也不再顧忌往日里的想法了，當即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請問哪位？”電話那端一時無聲，令秦雅芙倒是先沉不住氣了。
    “雅芙！”蘭海軍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厚低沉。
    “呃，嗯，蘭總，請問有事嗎？”明明已經有所預料，卻還是沒能按捺住驚訝和惶恐，這個蘭海軍，還真就不肯放過自己呀，秦雅芙在心底暗嘆。
    “你說呢？”蘭海軍反問道。
    “我？我怎么知道？這電話可是蘭總打過來的。”秦雅芙的語氣明顯不耐。
    “呵呵，雅芙，還真是可悲啊，如果我不給你打這個電話，你是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吧？”蘭海軍的聲音難掩酸楚。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可說的嗎？”秦雅芙聽了，心里也不是滋味，相處多年的感情，使她說不出更狠絕的話，盡管他上次做出那么過分的事。
    “唉，我知道，他們都在蒙蔽你，你一定不了解我現在的處境，才會這么說的，我，我馬上就要一無所有了，媽沒了，妻女走了，我自己創建的品牌也走到了毀掉的邊緣，雅芙，我……”
    “這難道不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嗎？”秦雅芙冷聲打斷蘭海軍可憐兮兮的訴苦，“蘭嬸的離世，你有沒有責任？曉蓮姐和馨怡是不是你一手逼走的？至于你的化妝品生產……這個我不了解，也就罷了……”
    “你是不了解，但他們心里清楚得很，雅芙，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坑我的？”蘭海軍聽秦雅芙提到自己的化妝品，立刻激動起來，“哼，設了那么大個套來拉我入局，還真是煞費苦心呢，總說我陰險，可我什么時候那么害過他們？”
    秦雅芙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深秋的天氣，花木凋零，一片蕭條，即使在樓群當中，一定程度上還避免了些大風的摧殘呢，可花壇里還是鋪滿了落葉，秋的腳步，終究沒有什么能夠阻擋得住。
    “雅芙，我都被他們害得這么慘了，你怎么可以不聞不問呢？”蘭海軍感覺得到秦雅芙的漠然，不由得愈加難過，“我沒有后臺、沒有靠山，憑借著自身的努力，一點點走到今天，我容易嗎？這不是你我共同的心愿嗎？
    咱們是一路人，同一起點，共同的心志，你不應該是最理解我的人嗎？為什么現在卻不肯理會我的死活了呢？”
    “我們是同一起點，也都想著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長，出發點沒有問題，而且，直到到現在，能不假手于人的事，我也不會去麻煩別人，只是……”
    “只是林子航卻會在你開口之前就替你安排好一切對吧？男人嘛，這樣想、這樣做都是應該的，只不過，他可不是憑自己的真本事為你提供的這些，”蘭海軍冷哼，“雅芙，我最恨你的地方就是，不肯等我，明明我已經做得不錯，你再等我個三年兩載，我就可以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家了，為什么你不肯等我？”
    “蘭海軍，你醒醒吧，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再糾結這個問題還有什么意思？別忘了，即使最初，你我之間有的也只是兄妹情分，而且因為你的肆意胡鬧，就連這點兒情分也早就消失怡盡了，還說這些有什么意思？
    如果你還有良心，就好好想想曉蓮姐在你身上付出的辛勞，和馨怡的懂事可愛，兩個真心待你，始終視你為至親親人的人，你若都不肯珍惜，那就沒什么可說的了，”
    “嗬，她們？她們不過是一心想著得到我辛苦打下的江山罷了，唐曉蓮那個女人，最是口腹蜜劍，嘴上說著什么都不圖我的，可事實上呢？哄得我媽團團轉，說把房子給她就給了，那可是我爸媽唯一留給我的家產，枉我媽那么毅然決然地送給了她。
    這還不算，到后來，她居然還要省城的新房子，雅芙，新房子可是我為你購買的呀，就因為你半路叛逃，又被林子航哄騙了回去，我才不得不給她住上……”
    “蘭海軍，你別這么胡說八道的好不好？誰叛逃了？我和子航一直都不曾忘卻對方，分開，只是為了以后的路走得更加順遂，與你何干？你扯上我干嘛？”秦雅芙惱怒地打斷蘭海軍的話。
    “是嗎？五年，五年呢，雅芙，你們說分開五年就分開五年，想沒想過我這個旁觀者的心情？我陪了你五年……”
    “蘭海軍，我只是當你哥哥，是上級，我們一起工作而已，如果，你覺得那五年是陪伴的話，真是抱歉，我連半點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秦雅芙嘆了口氣，“我一直當你是個好同事，配合默契的好搭檔罷了。”
    “好個配合默契，雅芙，我們原就是方方面面都是配合最好的伴侶……”
    “蘭海軍，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愿意跟你講話的緣由是什么，今天已經在破例了，你非要我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掛斷，甚至連一眼都不想看你嗎？”秦雅芙越發沒辦法容忍蘭海軍了，也就是說，這個人，哪怕到了如此境地，他偏頗的心，依舊沒辦法得到糾正。
    “你至于嗎，雅芙？”蘭海軍被秦雅芙的冷靜說得默然片刻，再開口，語氣多少緩和了些，近乎哀傷地問道，“你當真對我不管不顧了？”
    “沒什么顧不顧的，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你現在的情況，我覺得最心疼你的人應該就是曉蓮姐了，你可以……”
    “她能幫我什么？我又不需要她的幫忙！”蘭海軍恨聲喝道，“我需要的是你，到任何時候，我最需要的人都是你，雅芙……”
    “咔！”清脆的聲音響起，秦雅芙快速掛斷了電話，既然蘭海軍冥頑不靈，她能說什么。
    在剛剛聽到蘭海軍出事的消息時，秦雅芙不是沒想過他落魄的窘境，不是沒想過是否應該安慰他一下，可是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招惹的主兒呀！
    望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秦雅芙的心不可避免地痛了下，她承認，其實是做不到泰然處之的。
    畢竟是從小到大，幾乎形影不離地生活了那么久的人。
    哪怕是只飼養的小貓小狗，相處時間長了，還有分感情存在呢，更何況這個不論如何對他人，可始終不曾薄待過秦雅芙的男人呢？
    所謂英雄末路的說法，可能有些抬舉了蘭海軍，可終究也是意氣風發過的人，到如今，由云端，一下子墜落至平地，估計也夠他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