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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梟關了門，回了屋里。
    然后扯掉被喻菀尿濕的床單和被子，一股腦塞進了洗衣機。
    塞進去之后，用拳頭重重砸了下洗衣機。
    發了好一會兒愣，才按下了清洗鍵。
    他坐在馬桶上，等著洗衣機洗完東西，從深夜，一直坐到了天亮，一夜無眠。
    陽光穿過窗戶，第一絲光線照在他的眼皮上，他才清醒過來，起身，打開洗衣機，去陽臺晾東西。
    隨后回房間，看喻菀醒了沒有。
    她已經醒了，側身躺在被窩里，睜著眼睛，木然地看著手上纏著的項鏈，看著項鏈上的鉆石，在陽光下輕輕地顫動。
    陸梟走到她身邊，蹲了下去，沒有太靠近她，保持了一臂左右的的距離，輕聲問，“餓不餓？要不要起床？”
    問了不知道多少遍，喻菀才意識到有人跟她說話似的，轉眸，呆愣愣望向陸梟。
    “咱們起床噓噓，然后吃早飯，好不好？”陸梟朝她笑了笑，又問。
    喻菀反應很慢，隔了幾秒，才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陸梟朝她伸手，示意她是否要抱出去。
    喻菀自己慢慢從被窩里爬了起來，然后伸手，抱住了陸梟。
    她抱住他的一剎那，陸梟忽然眼眶一酸。
    忍了幾秒，才強行忍住了眼中氤氳的潮濕。
    假如以前他就對喻菀有這么好，該多好啊。
    只是現在他愿意對她好了，她卻已經完全不懂成人的世界。
    在他把她當成是一個孩子看待的時候，她把他當成是男人在喜歡，當他把她當成是女人在喜歡的時候，她卻把他，當成是父母看待。
    他把她抱到了廁所，然后轉身給她回房拿拖鞋，回來給她刷牙，給她洗臉。
    他用溫熱的毛巾，給她一點一點擦拭著臉的同時，又輕聲道，“咱們小不點兒以后假如想噓噓，想嗯嗯，一定要跟叔說，好不好？不然褲子濕濕的穿在身上，會不舒服。”
    喻菀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沒聽懂。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對于喻菀來說，可能理解起來，有些復雜。
    于是又耐心地，指著馬桶對她說，“想噓噓，跟叔說，叔帶你來上廁所，想嗯嗯，也跟叔說。”
    這么如此說了兩遍，喻菀才點了點頭。
    她似乎不太想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癔癥造成了語言障礙。
    陸梟幫她洗漱完，感覺她左臉，似乎比昨天腫得更大了。
    確實得去醫院檢查一下，無論有沒有問題，檢查一下總能讓他放心些。
    他有些憂心忡忡地，拉著她進了廚房，給她搬了張小椅子，讓她坐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做早飯。
    他從冰箱里拿了兩個雞蛋出來，打算做個煎雞蛋，給她擠點兒番茄醬上面，她應該會很喜歡吃，喻菀喜歡吃雞蛋，也喜歡吃番茄醬。
    煎好雞蛋，想了下，打算給她再煎點兒香腸。
    剛拿出香腸，抽出邊上的刀，要切下去時，邊上原本乖乖坐著，一動不動的喻菀，忽然站了起來。
    陸梟聽到她起身的動靜，扭頭看向她。
    卻見喻菀驚恐地看著他手上的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扒著門，忍不住地往后退。
    陸梟聽女保鏢說了，喻菀在這里，跟綁架她的男人搏斗了十分鐘左右，被刀子割傷了她的手心。
    她對刀子，肯定是害怕的。
    陸梟愣了下，隨手將手上的刀，輕輕丟進了一旁的洗碗槽。
    然后端著雞蛋朝喻菀柔聲哄道，“咱們吃雞蛋，放了番茄醬的哦！”
    番茄醬的香味，漸漸吸引了喻菀。
    她盯著盤子看了一會兒，隨后跟著陸梟進了客廳。
    陸梟幫她拉開凳子，讓她坐在了桌子前面，自己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吃。
    喻菀自己倒是沒忘記怎么拿筷子，只是動作顯得有些笨拙，慢慢自己吃完了一只煎雞蛋。
    她察覺到陸梟在看著自己，扭頭看他，忽然朝他露出了一個憨笑。
    笑了幾秒，又低頭，繼續乖乖吃第二只煎雞蛋。
    從昨晚到現在，這是喻菀第一次朝他笑。
    雖然笑容非常呆滯，但著實讓陸梟看愣住了。
    醫生說她會笑，但是可能只能對自己信任的人笑。
    所以，這應該代表著，喻菀十分信任他。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下喻菀的腦袋，這一下只是試探。
    但是喻菀對于他的觸摸，并沒有任何抗拒的反應，只是輕輕縮了下脖子。
    陸梟是很想抱抱她的，但是忍住了，除非她自己要求要抱，否則，他絕不會輕易碰她。
    等她吃完了，放下筷子，陸梟又柔聲問她，“待會兒咱們出去玩兒，好不好？”
    喻菀微微低著腦袋，看著自己的手，沒吭聲，似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陸梟沒有放棄，繼續低聲問她道，“你的臉是不是好痛？早上給你洗臉的時候，你都痛得皺眉毛了，得去看醫生呢。”
    “醫生是個特別特別溫柔的小姐姐，她會讓你的臉變得不痛，而且看醫生的時候，叔一定一直陪在你身邊，一步都不離開。”
    喻菀安靜地聽他說著，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沒有聽進去，也沒看他。
    陸梟覺得她沒有反應，應該就是同意了一半。
    于是拉著她站起來，輕聲道，“那咱們就換衣服吧，把褲子換一下，換件很漂亮的新外套，想穿哪件衣服，小不點兒自己挑，叔幫你穿。”
    他領著她，回了房間，然后打開了衣柜，指著里面的衣服問她，“喜歡哪一件？”
    喻菀盯著面前的衣柜看了好久，才木訥地伸手，指了一件白色的寬松毛衣。
    很明顯，她是隨便指的，而且也不知道天冷要穿什么衣服。
    但是陸梟還是替她把毛衣拿了出來，然后順手拿了件鴉青色的羽絨外套，放在了床上。
    又問她，“想穿哪條褲子？”
    喻菀隔了好久，又指了條淺藍色的毛線裙。
    陸梟看了下，感覺這身穿起來，應該不奇怪，應該不會把喻菀穿丑，點了點頭，替她把牛仔褲拿了出來。
    要換衣服，肯定得先脫衣服。陸梟直覺，待會兒脫衣服的過程，一定會很困難，說不定會刺激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