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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梟又靜靜地，在客廳里獨自站了一會兒，然后掏出口袋里，醫生寫給他的字條。
醫生讓他要盡量溫柔，像對待還沒開智的嬰兒一樣，對待喻菀，暫時不要提之前發生的那件事，要給她身上的傷口清洗消毒。
他看到桌子上放著，用來簡單消毒傷口的一些藥物，上前，一樣一樣取了出來，看清楚每一樣藥物標注的學名用途。
最后，看到了最底下放著的一盒緊急避孕藥。
他盯著這東西，沉默了許久。
不能呼吸，輕輕吸一口氣，心口就疼得厲害。
但是他知道，他現在，只能假裝今天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假如他崩潰了，喻菀要怎么辦？
他伸手，用力搓了幾下臉，逼著自己盡量要冷靜下來。
過了會兒，轉身走到門口，打開大門，低聲問門口的女保鏢，“需要喂她吃避孕藥嗎？”
對于陸梟可以這么鎮靜地問出這句話，女保鏢有些吃驚。
愣了下，才搖頭回道，“不用了，我們后來審訊過在場的兩個妓女，她們說事情還沒發生的時候，我們就進去了，沒有發生關系。”
“哦……”陸梟輕輕點了下頭。
在他看來，是否發生了關系，都不重要了，只是需不需要吃避孕藥的區別。
重要的是，結果已經發生了，喻菀已經被逼瘋了。
“留著活口，以后我還會找她們。”陸梟平靜說完這句話，隨后就關上了門。
他隨手，把避孕藥丟到了垃圾桶里，隨后抓著消毒要用到的東西，走到了喻菀房門口。
調整了一下情緒，才伸手，擰開了門把，輕輕將門推開了一條門縫。
里面沒開燈，他借著外面客廳的燈光，適應了幾秒房間里的黑暗，看到了縮在床角的喻菀。
他沒打算開燈，只是將門縫開得大了些，透了更多的燈光進去。
隨后，進了房間，慢慢走到喻菀靠窗放著的書桌前，將手里的紗布和酒精之類的，輕輕放在了桌上，扭頭望向喻菀。
喻菀察覺到有人靠近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梟。
陸梟靜靜停在了原地。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她會哭鬧的準備，但是他不會出去，他會盡量讓喻菀接受自己的存在。
然而喻菀呆滯的目光，和他對上的同時，沒有鬧。
只是又呆呆低下了頭，又像剛才那樣。
這跟陸梟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但是見她反應很平淡，心里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氣。
他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轉身，蹲在了床沿邊，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她，“身上痛不痛？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喻菀就像下午女保鏢在她身邊時那樣，沒點頭，也沒說不好，像是聽不見陸梟說話。
陸梟就當她是同意了，畢竟身上的傷重要，拖下去發炎感染了，就不好處理了。
他用鑷子夾了一塊棉球，在酒精里浸了下，然后稍稍朝喻菀靠近了些，先處理她下巴上的傷。
棉球觸到她傷口的第一秒，喻菀輕輕抖了下，應該是很痛。
陸梟隨即停下了，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流露出很痛苦的表情，他才繼續替她擦拭傷口。
輕輕擦了一遍才發現，她的半邊臉都是腫著的，左邊臉頰咬合肌的地方，甚至有紫色淤血。
她還這么小。
像她年齡這么大的小女孩，家里條件比較好的，哪個不是被家里寵著慣著，像個小公主似的？
哪怕被打，打兩個巴掌都已經了不得了。
而喻菀，在應該享受著家庭應該給與她最好的一切的時候，卻被男人的拳頭，打成這樣。
陸梟強忍著，給她上藥的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好不容易給她的臉上完藥，他起身，假裝換個干凈的棉球，手抖了半天，卻連一個棉球都夾不起來。
他背對著喻菀，默默做了幾個深呼吸，壓住涌到喉嚨口滿溢的酸澀，不讓她看見自己流露出的情緒。
雖然他心里清楚，可能就算被她看到，現在的她，也不會有所反應。
但就是不想讓她看見。
他只希望，以后喻菀眼中的世界，都是干凈，快樂的。
緩了許久，才繼續轉身面對她。
他暫時不會去碰喻菀的身體，不會去處理她身上的傷，因為害怕嚇到她，打算等她睡著了再說。
“餓不餓？”他問，“要不要去熱點兒東西給你吃？”
喻菀依舊呆呆地坐在那兒，她應該是沒有饑餓這種概念了，不知道要表達出來。
陸梟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她不會點頭，說餓，才拎起一旁的飯盒，去廚房給她熱飯菜。
打開時才發現，她一口沒吃。
喻菀真的一天都沒吃喝了。
直到此時，陸梟才真正知道了，癔癥病人，到底是怎樣的。
以往只是在電視上報紙上新聞上看見，而現在，他在乎的人，愛的人，也變成了這樣，才真真切切體會到，到底有多痛苦。
他安靜地熱好了飯菜，端到房間里，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飯，吹了兩下，送到喻菀嘴邊，她卻連眼睛都不抬一下，呆呆望著嘴邊的勺子。
不應該，連吃都不會的。
要么，可能是白飯沒有香味，或者是她身上的疼痛，壓住了饑餓感。
陸梟伸著手，足足等了她好幾分鐘，手都舉麻了，才收回手，想了下，換了個有香味的熱菜，試著舀了一小勺，又遞到她嘴邊。
喻菀聞見了味道，才乖乖張嘴，吃下了第一口。
沒嚼幾下，就迅速咽了下去，看樣子是餓壞了。
陸梟見她終于肯吃東西，這才松了口氣，繼續喂她。
直到喂了一碗飯，一碗菜左右的量，才停下，不給她吃，又給她喂了幾口水。
喂完了，喻菀似乎也沒有吃飽或者沒吃飽的感覺，沒有主動要繼續吃，又恢復了剛才呆滯的狀態，坐在那兒，不知道在盯著什么看，一動不動。
陸梟也一天沒吃東西了，默默坐在她的書桌前，將她吃剩下的東西，都吃完了。
吃東西的時候，打開她的電腦，查了下癔癥會有的反應。 癡呆和身體木僵，她占了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