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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去車庫，挑選幾把襯手的武器。
打開地庫門的一剎那，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一道人影。
他愣在了原地，想要拔槍出來，背后隨即有幾把槍，齊刷刷對準了他的后腦勺。
他算錯了一步，他沒有料到，在這么緊要的關頭，厲南朔竟然會親自出現在他家里。
他以為，剛才厲南朔是親自帶人去了白家，救白濠明，沒成想，厲南朔就是厲南朔，誰都猜不準，他下一步會做什么。
而此時，厲南朔坐在地下一層的沙發上，看著面前一整面墻上的，型號各異的槍，右手捏著一把子彈，不時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副總統，果然高明啊。”歐陽站在電梯前面，看著厲南朔的背影，輕聲道。
厲南朔手上子彈碰撞的聲音，頻率更快，卻沒有回應他，也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面前那堵墻上的槍支。
歐陽果然對得起他第一殺手的稱號，有些槍的型號，連他都沒有見過實物，只在資料上見過，因為國內已經停產了。
他欣賞完墻上的每一把槍，忍不住低聲道，“其實我還挺不忍心殺你的，你倘若是部隊里的人，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你選錯了路。”
歐陽剛才看到厲南朔的一剎那，確實挺吃驚的，然而現在，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沉默了幾秒，輕聲回道，“有的時候，我們是什么樣的人，并不是我們自己能選擇的，而是生來已經被注定了命運。”
“您是天之驕子，生下來，就跟別人不一樣，而我生下來，就注定要走殺手這條路。”
厲南朔做了個深呼吸，起身，轉身望向歐陽，面無表情道，“你錯了，你會成為怎樣的人，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了命運。”
歐陽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回道，“不是命途多舛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不奇怪。”
“我并沒有興趣知道，你的童年有多么不幸，我相信，你的命不會比我身邊的宋煜更差，你知道宋煜是誰。”厲南朔沒有生氣，只是淡然回道。
歐陽忍不住揚了下眉頭，“成王敗寇，我沒什么好說的了，我殺了那么多人，早就上了警方首要通緝名單了。”
他以為設計了馮雪媛，就可以躲過一劫，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這次實在是他自己考慮不夠周全，死有余辜。
厲南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遙遙望著他，沒說話。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撥下了一個電話號碼，開了免提。
“長官，我們已經擒獲了五人，死了四個，但是沒看到那個歐陽。”警衛員接到厲南朔的電話，隨即報告。
厲南朔望著歐陽，歐陽暗忖了幾秒，點了下頭，回道，“是五個。”
“知道了。”厲南朔低聲回道，“家里情況如何？”
“除了白先生，白家的人全都死了，我們已經用直升機立刻把白先生送往了軍區醫院，隔壁陸家也有傷亡，傭人阿姨死了，陸先生也中了一槍！”
“把陸梟也一并送到軍區醫院。”厲南朔頓了下，低聲吩咐道。
今天要不是陸梟，可能情況會更加糟糕，白濠明沒死就好。
說完，掛了電話，又掃了歐陽一眼，“現在還沒到你死的時候。”
“別人買命，組織收錢，你殺人，其實拋卻我的身份不提，我要是個普通人，站在你的立場上考慮，其實你也并非十惡不赦。”
“我查過你的資料，你的殺人手法，一向完美，偽造成自殺的犯罪場景，幾乎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我找不出證據，所以一時之間，定不了你的死罪。”
歐陽聽到厲南朔這么說，眼里禁不住閃過一絲疑惑。
所以，厲南朔這話是什么意思？他會放過他嗎？
厲南朔說到一半，停下了。
然后緩步走到歐陽面前，神色淡淡望著他，輕聲道，“我放你回馮雪媛那里，饒你一條命，你，就得幫我做事。”
“我從來不欠別人情，欠了人情，還不清。”歐陽卻想也不想，回絕道。
“你沒有殺白先生。”厲南朔隨即瞇起了雙眼，輕聲道，“上次你明明有機會帶走小時，你卻沒帶走她，你三番兩次手下留情，那算是我，欠了你的，現在放你走，行么？”
“您言之過重了，也想多了。我那天沒有帶走白小時，是因為，宋煜就在樓下，我要是帶她走，那就是拿我自己命開玩笑，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歐陽面色絲毫不改，回道。
“我剛說了，我不喜歡人情往來，您這么說，不就是故意想用人情套住我嗎？”
厲南朔忍不住笑，他還從來見過不怕死的，歐陽是他見過的唯一一個，死到臨頭了，還能這么硬氣的。
有趣。
但是這么有趣的人成為不了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除了讓他死，沒有第二條路。
“那么，選個死法吧。”他微微皺著眉頭，道。
歐陽沒想到厲南朔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他和厲南朔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緊張的硝煙味。
厲南朔在逼他，要么幫他做事，要么就是死。
可他歐陽習慣了自由，除非他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誰都逼不了他做任何事。
許久，他又笑了，輕聲道，“我就一個要求，想死在我的車庫里，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喜歡收集武器，喜歡車。”
“我走了，我的東西也得跟著我一起走，誰都別想拿走一樣東西。”
歐陽想要毀掉他自己的房子，厲南朔算是聽懂了，因為歐陽的車庫里有小型炸藥。
他這邊是小別墅區，每幢樓都是獨立分開的，歐陽的房子毀了，也影響不到別人的房子。
厲南朔見他寧死，也不愿意對自己低頭半分，索性也就不勸他了。
“行，我成全你。”
他點了點頭，朝警衛員低聲吩咐道，“把他捆起來，鎖在他最喜歡的一輛車里。”
“感謝您，讓我死得這么有尊嚴。”歐陽由衷地感嘆了句。厲南朔掃了他一眼，沒吭聲，轉身進了電梯，先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