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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夜寒見陸長安不搭理他，只是一個勁地哭，也有些后悔，剛才跟她說那么些話。
    他剛才也是想著，等厲慕白一起放學，跟他商量點兒事情。
    哪知道正好在這兒碰上這丫頭了。
    怪他多嘴了。
    想了想，還是先把她的頭弄出來再說吧。
    正好，他書包里有一管護手霜，他掏了出來，擰開擠了一坨在手心里。
    正要搓開，抹到陸長安耳朵上，背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我來吧。”
    他回頭一看，看到不遠處，厲慕白肩上搭著校服，朝他們這兒走了過來，臉都是白的，頭發被汗濕透了。
    陸長安也聽到了厲慕白的聲音，抬頭一看，是厲慕白來了，立刻啞著嗓子叫了聲，“冒冒哥哥！你不要管我，你去訓練完再說吧！”
    厲慕白慢慢走到陸長安跟前，朝她勉強笑了下，低聲回道，“訓練完了。”
    其實陸長安頭剛卡住，叫救命的時候，他就看到她了。
    只是指導員在邊上，后來云夜寒來了，他聽到云夜寒笑，知道情況沒有太嚴重，就堅持著把引體向上做完，等指導員給他布置了一萬字的檢討，才收拾了東西過來。
    實在沒什么力氣了，連走路都費勁，像是灌了鉛。
    他接過云夜寒手里的護手霜，擠了一點兒在手心，然后半蹲在了柵欄跟前。
    “哭得跟花貓似的。”他笑陸長安。
    一邊抓住自己校服的衣襟，擦了下陸長安臉上的眼淚鼻涕。
    “以后別把腦袋往這里面伸，危險。”他朝她輕聲道。
    “不伸了。”陸長安撇著嘴角回。
    厲慕白湊過去，往她耳朵上和臉頰兩邊，均勻地抹了一層護手霜。
    陸長安只覺得厲慕白在她耳邊喘氣的聲音很重，肯定都累死了。
    “冒冒哥哥……”她微微扭頭，朝他看去。
    “嗯？”厲慕白瞥了她一眼，眼神讓她有些看不懂。
    “冒冒哥哥最好了。”陸長安又撇了下小嘴，用帶著點兒委屈的音調，小聲道。
    厲慕白朝她彎了下嘴角。
    陸長安覺得，厲慕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像是住著星星，亮晶晶的，比誰的眼睛都好看。
    厲慕白也看著她，伸手護住了她的耳根，將她的小腦袋往外推。
    湊過來的時候，忽然，嘴唇碰了下他的鼻尖，親了她一下。
    下一秒，她的腦袋就被推了出去。
    一點兒也沒覺著痛，腦袋就出去了。
    陸長安隔著柵欄，眨巴了兩下眼，看著那邊的厲慕白。
    “先出去吧，在車上等著我，我回趟宿舍。”厲慕白朝她柔聲囑咐了句，便站了起來，轉身朝云夜寒走了過去。
    稀稀拉拉的矮灌木，被傍晚的風，吹得一陣搖晃，發出窸窣的聲響，蓋住了厲慕白和云夜寒低聲說話的聲音。
    她看到，云夜寒朝她看了一眼。
    她想了下，乖乖背好書包，自己先朝校門外走去。
    剛剛厲慕白吻她鼻尖的時候，像是有一點兒電流，傳到了她的身上，心里麻麻的，酥酥的，癢癢的。
    她好像真的明白了，厲慕白那天在宿舍跟她說的喜歡，是什么意思。
    一瞬間，她就長大了。
    陸長安走開了，厲慕白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影，然后朝云夜寒又低聲道，“你能跟我一起去京都，當然最好。”
    “你若是不去，等我離開陽城之后，你敢打長安的主意，我回來一定不放過你。”
    說話時，眼神冰冷。
    云夜寒跟厲慕白之間相處，從沒像這樣過。
    云夜寒咬了下牙，臉上卻是笑了，“我不如你優秀，不一定能選上，但名額也給我了，我怎么會浪費呢？”
    “選不上，我也不一定上直升高中，說不定就去部隊了。”
    “那是最好。”厲慕白又冷漠地掃了他一眼，拿了自己的東西，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周末時，陸長安早就習慣了在厲家書房，跟厲朝歌和厲慕白一起做作業。
    但是厲朝歌感冒了，有些不舒服，白小時下午帶著厲朝歌去了醫院打針，只有厲慕白和陸長安兩人在書房，在一張大書桌上，面對著地做作業。
    陸長安寫著寫著，目光就落在了厲慕白的本子上。
    冒冒哥哥都寫了一早上的檢討了，寫了七八面，還沒寫完。
    她咬著筆頭子，盯著厲慕白的本子發呆。
    厲慕白察覺到她的走神，抬眸，看了她一眼，“長安，筆上細菌多，不要用嘴去咬。”
    “哦……”陸長安乖乖依言松開了筆頭子，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寫了兩下，又停下了。
    厲慕白看著她，問她，“怎么了？想什么呢？”
    陸長安放下了筆，抬頭望向厲慕白。
    想了下，歪著腦袋回道，“我在想，以后，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跟冒冒哥哥在一張桌子上寫作業了。”
    “以后不會的題目，也沒人教我了。”
    “長安這么聰明，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要是碰到不會的題目，就去問老師，老師一定會耐心講給你聽。”
    “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問你。”陸長安悵然若失地小聲回答。
    她不希望，因為她，而影響了厲慕白的前途，可是同時，又不想他離開陽城，離開她。
    但是，這一天終究還是會來的。
    比她預期的，更早地來了。
    厲慕白見她一臉的迷茫，放下筆，起身朝她這兒走了過來，將陸長安抱到了他腿上坐著。
    果然，還是因為附加題做不出，所以她剛才走神了。
    “有的時候，我們不必要萬事都做到完美，比如這道附加題，有時哥哥都得解半個小時才能解出來，老師也從沒要求過你們，一定要做出來。”
    陸長安有些不理解，抬頭望向厲慕白。
    “可是，我想做得更好一些，這樣才能追得上你。”
    在她心里，厲慕白就像是太陽一樣，她就像白小時最喜歡的，在后院種滿了的向日葵，整天都在追逐太陽。
    厲慕白輕輕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尖。
    “為什么一定要追上我呢？做你自己，做一個獨一無二的陸長安，不是更好嗎？你真的不必，事事都要追求完美。” 那樣以后，等他回來的時候，陸長安就不需要他的保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