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今天一早接到消息就前去探望。
    那位同事不是本地人，父母那邊還在趕來的路上，妻子挺著大肚子在病房外面守候。
    看到公司來人探望，就指著顧總罵起來。
    公司人手不夠，為什么不能多招幾個，連著半個月，每晚加班到凌晨，這合理嗎？
    顧景琰一言不發任由對方撒氣。
    別人不清楚，林書卻是知道。
    顧景琰初來公司的時候，團隊的人比現在多，但是一開始的時候，他手里這些產業卻并沒有給公司帶來太高的效益。
    而研發又是最燒錢的，高水準的人才，薪酬也是非常高，公司看不見收益，卻只看見你在里面砸錢，自然就不樂意，各大股東一起“彈劾”，愣是裁掉了他近半數的員工。
    后來這些項目賺錢了，顧景琰想招新，這幫人又百般阻擾。
    他們覺得你這點人都能創出這么高的收益，完全沒有再招人的必要，畢竟資本家的本質就是榨干剩余價值，最低的投入換取最高的回報。
    這些年團隊陸陸續續也增了不少人，但是對于越來越大的規模，人手還是顯得十分緊缺，顧景琰也一直在和高層協調，不管是招新還是收入分配。
    然而他勢單力薄，幾次提出的建議，都被董事會否決。
    這些年顧總也在暗中培養自己的人脈，公司現在也有半數左右的支持者，作為后起之輩，短短幾年追上顧慶海已經是相當厲害了。
    假以時日，江盛必然是他的天下。
    結果發生了這種事，顧總嘴硬心軟，自己的人出了這種事，他心里那道坎怎么能過得去？
    這才有了今天會議場上這一出。
    林書覺得自己老板哪里都好，就是心太軟。
    如果是他，他不一定會為了一個員工，在這種時候跟董事會叫板。
    他覺得蟄伏才是最好的選擇，等萬事俱備，整體清理。
    但是他又不能說顧景琰做的有錯，作為員工，顧景琰這樣在乎底下人權益的老板，才會讓他死心塌地得跟隨。
    顧慶海沉下臉，“景琰，你別忘了當初你的團隊也是靠公司養著的！你現在那些項目起來了，就著急過河拆橋，是不是有點太沒良心了？”
    顧慶海一開口，立馬就有人附和，“顧總，當初你們項目研發的錢可都是大家伙真金白銀往里面砸，這做生意本來就是有起有落，哪有這樣的？”
    “當初江盛最難的時候，是我們貼著錢鼎力支持，沒錢的時候大家尚且和睦，現在賺錢了來搞這出？”
    “人家這是嫌我們這些老東西沒用，著急踢出局呢。”
    “都是一個公司，本該福禍同當。”
    ……
    顧景琰冷冷抬眼，“我團隊成立之初，你們給了我一千萬，我申請第二批資金的時候，王總，你給我批了嗎？你說這些沒用，錢不能花在這些不見利的項目上，是我自己投的錢將項目撐了下來！
    跟我福禍同當？各位在家摟著情人度假的時候，我的人在公司加班，既然福禍同當，那以后我這邊加班到幾點，勞煩各位陪同到幾點，福禍同當嘛。”
    王總臉色青青白白。
    不批準顧景琰資金的事兒自然是顧慶海的主意，本以為是個愣頭青，誰能想到就那一千萬就讓他翻了盤。
    顧慶海面色沉了沉，“以前的事翻什么舊賬？現在說的是現在的事，這么多公司，這么多員工，你有想過你讓這些公司停產，這些員工怎么安置嗎？”
    顧景琰淡淡道，“二叔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前陣子我安排了一個人去王總的經管的公司‘視察’，發現公司實際員工37人，但是我們每個月發出去的薪水卻有53人，我想請問一下王總，另外十六人是在家上班嗎？”
    王總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不已，羞惱得站起身，“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在‘吃空餉’？”
    顧景琰神色冷淡，“不知道呢，所以我報了警，這會兒警察應該已經到公司了吧。”
    王總臉色大變，他沒想到顧景琰會做這么絕。
    顧慶海也是一臉難看，開會前他還跟這些同僚講，一切有他。
    誰知道顧景琰這臭小子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先斬后奏！
    “顧景琰，你這是在分裂集團！你瘋了吧你！”
    顧景琰面色如常，“我只是替公司清理門戶。”
    說罷環視一周，“來吧，繼續匯報各公司的經營狀況。”
    顧慶海氣得面色發白。
    林書想了想，還是給秦叔發了條短信。
    顧總鎮不住，總有人能鎮住，就是得罪了人，以后要更小心行事才行。
    ————
    莫明軒本來說要早已家中餐廳的，結果半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女人的哭聲，“莫律師，我，我想撤訴……啊啊啊……”
    話音未落，女人就慘叫起來，伴隨著什么碎裂的聲音和男人的咒罵，“賤人，我讓你勾三搭四！”
    隨后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手機掛斷了。
    喬若星和唐笑笑面面相覷，怎么感覺那邊女孩子好像被打了。
    莫明軒緊皺著眉頭，立馬撥回撥了對方的電話，但這會兒卻已經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莫明軒面色一沉，猛地調轉車頭。
    “若星，唐小姐，飯可能要晚一會兒吃了，我的委托人好像出事了，我得過去看一下。”
    “沒事沒事，救人要緊，”喬若星拿出手機，“你委托人住哪兒啊，我報警吧？”
    莫明軒報了一串地址，喬若星立馬報警。
    車子飛馳而去，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一個居民區，
    小區破敗，里面車輛亂停。
    莫明軒把車子停到一棟居民樓下，扭頭對她倆道，“你們倆呆車上，我一會兒就來。”
    喬若星叮囑道，“小心點，別跟對方硬剛，警察馬上就來了。”
    莫明軒點頭，隨即就下車朝樓上走去。
    莫明軒走后不久，唐笑笑就有些擔憂，“電話里那個好像是個家暴男啊，莫律師不會有事吧？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個忙啊？”
    喬若星抿緊唇，“上面什么情況還不知道，我們上去有可能是添亂，還是等警察吧。”
    唐笑笑還沒說話，樓上掉下來一塊玻璃，正砸在車子前方幾米遠。
    兩人嚇了一跳，唐笑笑打開車窗，朝樓上看了眼，接著臉色驟變，“臥槽！莫律師被人推到了窗戶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