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倒是成長不少。
    老太太有些欣慰，溫聲道，“回頭我跟景琰說一聲，讓他給你安排個合適的崗位。”
    顧景陽應了一聲，隨后又道，“奶奶，等工作確定后，我能搬回去原來的住處嗎？”
    老太太輕輕撥了撥茶葉，淡淡道，“這陣子不是在這兒住得挺好，怎么突然想回去住？”
    顧景陽低聲道，“我在那邊住習慣了，而且工作之后肯定是住那邊更方便些，老宅離公司太遠了。”
    老太太抿了口茶，“覺得遠的話，讓老秦送你上下班，那邊你一個人住，我總歸是不放心。”
    顧景陽觀察著老太太的臉色，見她神色溫和，膽子便稍稍放大了些。
    “奶奶，我想回去住還有一個原因，我想把我媽接回來住。她前陣子做了個囊腫切除，但是術后恢復一直不大好，那邊房子小，環境差，她睡也睡不好，傷口就恢復得很慢，我實在是擔心，就想把她接回來好好調養一下。”
    老太太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淡淡問，“你媽跟你說的？”
    顧景陽急忙搖頭，“她都沒跟我說她做手術的事，我還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說著她就忍不住埋怨顧景琰，“我哥再怎么埋怨她，做手術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不管呢？”
    老太太放下茶盞，看向顧景陽，“你是覺得，你哥把她趕出顧家，做得太過分了嗎？”
    顧景陽遲疑了一下，謹慎道，“她畢竟對我們有生養之恩，這些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是也一直教導我們，百善孝為先嗎？”
    老太太掃了她一眼，“我還教你愚孝不是孝，你怎么就沒記住呢？”
    顧景陽被噎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
    “你覺得你哥狠心，你就沒想過為什么嗎？”
    顧景陽脫口而出，“還不是喬若星在旁邊煽風點火，我哥和我媽的矛盾，就是從她嫁過來開始的，我哥沒結婚前，哪里會這么對我媽？”
    “糊涂！”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小矮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盞都晃了晃。
    顧景陽嚇得噤聲。
    老太太沉著臉道，“你哥是傻子嗎？他是別人隨便說兩句話，他就是非不分的人嗎？
    你捫心自問，若星嫁過來這些年，她有沒有攔著你哥，讓你哥在物質上苛待你母親？或者在情感上疏遠你母親？逢年過節，她和你哥走親戚，不管送我什么，給你母親的是不是都是一視同仁的禮物和禮數？
    若星做了一個兒媳能做的一切，可你媽干了什么？
    他們倆結婚那么大的事，她一個當婆婆在兒子婚禮當天睡到八點才起，婚禮籌備她是一點心都不操，你二嬸都比她積極！”
    顧景陽略有不服，她低聲道，“二嬸當然積極，我哥娶了一個對他事業毫無幫助的女人，二叔一下少了不少競爭壓力，二嬸可不該高興嗎？”
    老太太氣笑了，“照你這么說，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讓你母親進門才對，鐘家算個屁！鐘家的女兒有什么資格進我顧家大門？”
    顧景陽被嗆得說不出話。
    老太太緩了口氣，沉聲道，“且不說若星嫁過來后，她的所作所為配不配當一個長輩，就說你哥沒結婚前，她又是怎么做的？”
    “景琰當初剛到公司，那么艱難，她不說幫忙，還拿走了他賬戶周轉用的錢，害得他差點因此失了人心，你哥在公司穩住腳后，她私底下又借著你哥的名義偷偷給鐘家拉生意，鐘家的生產鏈什么水準？隔三差五就要出點問題，這屁股不都是你哥給擦的？”
    “你說養你不容易，她一個喪夫的寡婦，在顧家一住就快二十年，顧家可曾虧待她？她養你是不假，可她養你的錢難道是她從鐘家拿的嗎？你真以為她年紀輕輕喪夫之后不改嫁是為了照顧你們？她是舍不得顧家給她的光環！”
    顧景陽自然是不接受老太太對鐘美蘭這樣的評價，老太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二十多年的養育，顧景陽對鐘美蘭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她自然不會相信老太太這樣的說辭，只不過不敢反駁罷了。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你是從小被她庇護長大，即便她沒把你教養好，就像你說的，苦勞總是在的，你想孝順她，無可厚非。可是她對你哥哥，除了生恩，并無養恩，即便是生恩這些年你哥也還清了，所以他怎么做都不為過，不管是你還是鐘美蘭，都無權指責他。”
    “你擔心她，可以去看她，你也可以搬回去住，但你要是想把她接回來，除非你哥愿意，如果你私自做主，那你就跟她一起搬出去吧。”
    老太太說話的語氣并不重，但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顧景陽一聽便知道，接鐘美蘭回來是不可能了。
    她還想說什么，老太太擺擺手道，“我累了，休息一會兒，你要搬回去的話，該收拾什么收拾收拾吧。”
    顧景陽閉上了嘴。
    鐘美蘭從顧景陽那兒聽到老太太的說辭，氣得揮落了桌上的東西。
    顧景陽抿起唇，低聲道，“媽，你要不求求我哥吧，這事兒只有他能做主。”
    鐘美蘭恨聲道，“你哥早被喬若星那個狐貍精迷了心智，哪里會聽我的話？”
    顧景陽不說話。
    她也并不想提起喬若星，這個名字會讓她想起被拘留那些天可怕的經歷。
    “你和明軒最近怎么樣？”
    顧景陽低聲說，“明軒哥有女朋友了。”
    “什么？”鐘美蘭皺起眉，“誰？”
    “不知道，我在朋友圈看到他帶著女朋友去參加別人婚禮了。”
    鐘美蘭恨鐵不成鋼道，“那你不主動點，等著他被別人搶走嗎？”
    “媽，人家都已經確定關系了，我去當第三者招人討厭嗎？”
    “只要沒結婚，一切就不是定局，你要積極點去爭取，我如果當年像你這樣不思進取，哪兒還有你和你哥？
    你要主動點，多約一約明軒，要給自己找機會知道嗎？可以的話約那個女人見一見，能用錢解決最好，用錢解決不了，你就告訴媽，媽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