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星還是一臉為難，“這我不是占你便宜了嗎？萬一我挑的曲子，你不太熟，你不就吃虧了，還是算了吧。”
姚可欣嘴角抽了抽，為了給自己開脫，可真敢說。
她現在可以肯定，喬若星根本就不怎么會彈琴，不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推辭。
剛剛喬若星害自己出丑，這會兒她哪兒能輕易放過她？
她越是不想來，姚可欣便越是要邀請她。
姚可欣勾唇道，“顧太太放心挑，我一定跟得上你的節奏，顧總肯定也很期待您的表現。”
喬若星看向顧景琰，低聲道，“真要去嗎？”
顧景琰瞥了她一眼，“隨便。”
喬若星眼神有些失落，隨即道，“那我就去獻丑了。”
等她跟著姚可欣離開，沈青川才道，“姚可欣鋼琴可是過了七級的，一般的曲目她都彈的不錯，嫂子行嗎？”
顧景琰擰開喬若星剛剛喝過的那瓶水，抿了一口，才道，“大不了就丟丟人，反正她丟習慣了。”
沈青川挑了下眉，沒再說話。
等坐到鋼琴跟前，姚可欣便將曲譜遞給喬若星。
“顧太太，選曲子吧。”
喬若星翻看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其中一頁，道，“就這個吧。”
姚可欣一看，居然是《克羅地亞狂想曲》。
這個曲子并不好彈，和弦速度很快，而且對下鍵的五指要求的力度不同，非常考驗演奏者的基本功。
姚可欣自己練過，但是力量感不夠，高潮部分顯得有點軟綿綿，沒有原曲那種氣勢磅礴的感覺。
但是應對喬若星足以，大家都不是專業的，這曲子又是喬若星自己選的，彈不下來的人才丟人。
“顧太太確定要彈這個嗎？”
她聲音里，甚至難掩興奮。
喬若星點頭，“就這吧，反正都差不多。”
差不多？
差多了吧，前面明明有《致愛麗絲》這種比較簡單的曲目，她該不會是連曲譜都看不懂，隨便蒙的吧？
“好吧，既然顧太太確定要彈這個，那就這個吧，”姚可欣做了個手勢，“顧太太先。”
喬若星搖頭，“還是你先吧，我先找找節奏。”
姚可欣勾唇，“那我先來。”
她手指找準琴鍵，利落下指。
喬若星只聽了幾個音符，就知道姚可欣對這首曲子并不熟悉。
不過她面上表現的非常自信，速度也控制在自己能夠掌握的范圍內，雖然沒有按錯鍵，但是整個呈現出的氣勢，比原曲要差很多。
但是現場的人們還是很給面子，紛紛鼓掌稱贊。
等姚可欣彈完第一小節，喬若星快速跟上。
她下指的速度明顯比姚可欣要快，指法飛常流暢，每個手指下鍵的力度不一，指尖內扣去控制強弱，不像姚可欣，為了呈現強度使用手臂砸。
姚可欣鼻子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時不時的被喬若星急速飛舞的手指吸引，然后不小心彈錯音，這一彈錯，整個人就亂了節奏，指法開始沒有了章程。
喬若星卻絲毫不受影響，她的琴音流暢的就像噴薄的江流，源源不斷，氣勢恢宏，而且越彈越快，到后來，姚可欣已經完全跟不上了。
她臉色發白，抖著手看著喬若星冷凝著表情，繼續彈奏著鋼琴。
周圍也安靜下來，只有水聲和琴音在耳邊飄蕩。
喬若星穿得并不如姚可欣那樣花費心思，她怕冷，裙子外面還搭了一件白色大衣。
頭發也是簡單的梳了一個低馬尾，她低頭彈琴的時候，額前的碎發細細散落臉側，紅唇微抿，自有一股清冷感脫塵而出，美得驚心動魄。
莫明軒靜靜地看著她，手里的酒杯不自覺攥緊。
沈青川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他腦子里此時此刻只有一句臺詞。
你還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只有顧景琰全程淡定。
喬若星挑這首曲子，屬實像她說的那樣，占便宜了。
家里琴房那架鋼琴，喬若星每次去練的都是這一首。
最早的時候，她彈的并不流暢，跟姚可欣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但是她每次去琴房都練這一首，一開始實在是難以入耳，練久了，漸漸就開始有了長進，到后來完全是爐火純青。
可是她練好這首曲后，每次去琴房，依然只練習這一首。
顧景琰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終于忍不住問她，為什么不換一首。
結果她說，這首曲子最適合裝逼。
今天還真給她裝到了。
他說喬若星是偷奸耍滑，練琴態度不端正，喬若星卻一本正經道，她不需要會所有的鋼琴曲，只要有一首厲害的讓她能驚艷全場就夠了。
本事不大，歪理倒是一堆。
顧景琰想起之前的事，唇角不覺勾了一下。
等最后一個琴音落下，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如她所愿，這首曲子確實驚艷全場，就連學過鋼琴十幾年的人，都不得不夸贊一句。
反觀姚可欣，臉上血色褪盡，剛剛那副自信的姿態蕩然無存，臉上只剩慘白。
喬若星得了便宜還賣乖，“姚小姐，你最后怎么不彈了？”
姚可欣嘴角抽了抽。
她是不彈嗎？她跟得上嗎？
喬若星這個賤人！
姚可欣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一下，“顧太太彈得太好了，是我技不如人。”
喬若星決定一婊到底，“你還是第一個夸我彈得好的人，以前上鋼琴課的時候，我成績總是墊底的，不過今天也是我占了便宜，畢竟是我選的曲子，得謝謝姚小姐故意彈錯幾個鍵讓我。”
姚可欣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喬若星是什么品種的狗？
就算是不懂的鋼琴的，也能看出來，是她跟不上喬若星的速度，說什么謙讓，這根本不是給她面子，這是打她的臉！
她把話說那么滿，結果人家隨便挑了一首，她就跟不上。
偏偏她還反駁不得。
姚可欣深吸一口氣，極其艱難道，“顧太太謙虛了。”
喬若星說，“要再彈一曲嗎？剛剛是我選的曲子，這次你選吧。”
姚可欣哪里還敢和她一起彈，再彈下去真的就是光腚拉磨，轉著圈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