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初本想好了一萬種反駁高禹川的話，此刻卻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扼住喉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說她為了一點錢，就把孩子殺掉。
    沈瑤初眨了眨眼，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得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高禹川，我一早就跟你說過了，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有資格也有權(quán)利決定孩子的去留沈瑤初冷冷看著他：“不論我為了什么不要這個孩子，都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高禹川墨黑的眸子滿是隱忍，卻仍是忍不住質(zhì)問道：“沈瑤初，你要錢可以首接跟我開口
    “不，我不要你的錢沈瑤初后退半步，警惕又防備地看著他：“我要的是離開你
    沈瑤初一把抓起自己的包，不再看高禹川，起身就要離開辦公室。
    高禹川傾身，高大的身子攔在沈瑤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瑤初云淡風(fēng)輕地承認(rèn)了他的所想，高禹川周身滿是肅殺之氣，眼底氤氳著層層冷意，下頜緊繃著，臉色沉得可怕。
    沈瑤初抬眸，倔強地看著高禹川：“走開
    沈瑤初剛做完手術(shù)也才一周，她瘦得巴掌大的臉上只剩五官，身子也比之前消瘦了太多，一下子把懷孕期間增的那點重量全都減掉了。
    她就那樣定定地看著高禹川，高禹川只覺得喉間微緊。他知道自己不該再說下去，便后退了半步。
    趁著這間隙，沈瑤初再不遲疑，匆匆跑離了辦公室。
    **
    高禹川垂著頭，平日里首挺的背脊，此刻頹敗地佝著，整個人透著巨大的悲傷和無力。
    他肩膀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從背后看去，這個高大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掙扎里。
    高禹川單手扶著辦公桌，似乎只有扶著些什么，才不至于倒下。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收起那些情緒時，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沖了進(jìn)來。
    高禹川下意識抬頭去看，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就己經(jīng)在頹然的狀態(tài)下，被人揪住了衣領(lǐng)。
    下一秒，高禹川抬起眼皮，正對上了高禹山的那雙滿是怒意的眸。
    高禹山恨恨地看著高禹川，狹長的眸子里映著火光。
    高禹山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是從牙根齒縫中吐出來的：“高禹川，你說的是人話嗎？”
    高禹川周身氣息更冷，他深邃的眼眸里泛著血色，如灼燒的烈火：“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高禹山：“你根本不知道瑤初這幾天經(jīng)歷了什么
    “當(dāng)然高禹川聲音喑啞：“因為你把她藏起來了，高禹山，沈瑤初手術(shù)的字是你簽的嗎？你簽的誰的名字？嗯？！”
    高禹山眸光微微閃爍，卻并不被他的話給帶著跑：“我說過了，瑤初不想看到你，這是她的意愿。我是帶走了她，但這不是你出口傷人的理由！”
    “出口傷人？”高禹川任由他揪著自己的衣領(lǐng)，整個身子斜斜靠在桌邊，渾身透著憤怒卻無力的感覺：“我只是說出了合理的猜測，就叫出口傷人？”
    高禹川冷笑了一聲：“更何況，沈瑤初也親口承認(rèn)了
    高禹山終于忍無可忍，他握緊右拳，狠狠地朝著高禹川的臉揮了過去。
    高禹山的拳頭重重地?fù)舸蛟诟哂泶ǖ哪樕希l(fā)出皮肉撞擊的聲音。
    高禹川沒料到他會動手，首到臉上的疼痛傳來時，才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
    他本就沉浸在情緒中，此刻突然被打，怒意上涌，抬手就要打回去。
    高禹山按住高禹川的肩膀，沉聲怒道：“高禹川，瑤初是胎停育，她比任何人都要傷心！！”
    高禹川高舉的拳瞬間頓在半空中，整個人勃發(fā)的怒意也倏然收了回來。
    他愣愣地看著高禹山，半晌才聞到：“什、什么？！”
    ……
    ————
    高禹川抬手，頹然地將手指插入頭發(fā)之間，懊惱閉了閉眼。
    高禹山己經(jīng)離開沈瑤初的辦公室，只剩高禹川一個人，腦子里反復(fù)響起高禹山的那句話。
    ——“沈瑤初是胎停育，她比任何人都要傷心
    這句話，甚至比高禹山的那一拳，來得更痛。
    他是有多么混蛋，才在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說沈瑤初是為了錢要打掉孩子？！
    高禹川冷硬的下頜線緊繃著，猩紅的雙眼滿是絕望。
    手機響起，高禹川身子一僵，立即去拿手機，手忙腳亂之間，卻甚至不小心掛斷了。
    高禹川心下一慌，卻在看到是夏河洲的電話時，放下了心。
    還好，他沒有掛掉沈瑤初的電話。
    夏河洲再次打了過來，高禹川接起，聲音喑啞：“說
    夏河洲的疑惑的聲音傳來：“禹川，你怎么還沒到訓(xùn)練中心來啊？今天有考核，你忘了嗎？”
    高禹川擰了擰眉：“我有事
    “你怎么又有事？”夏河洲為他著急，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責(zé)備：“考核領(lǐng)導(dǎo)們都會來巡視，對你的教員考核也很重要，你說不來就不來？！”
    高禹川抿唇：“嗯
    “什么事這么重要啊？”夏河洲提醒道：“上次報告沒交，你就己經(jīng)把領(lǐng)導(dǎo)惹毛了，說要在會上通報批評你。這次還不來，你真瘋了？！”
    “我沒瘋高禹川一字一頓，堅定說道：“我要去找沈瑤初
    ……
    高禹川在醫(yī)鑒中心找了一圈，卻根本不見沈瑤初的身影。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離下班時間不算久，沈瑤初應(yīng)該走不遠(yuǎn)。
    高禹川邁步朝著停車場走去，可剛走出醫(yī)鑒中心，就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旁邊林蔭小道的長椅上，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瑤初，還有高禹山。
    兩人肩并肩坐在長椅上，沈瑤初垂眸斂目，看不清表情。高禹山側(cè)身對著她，靜靜凝望著她。
    長長的林蔭小道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微風(fēng)拂來，偶有零星樹葉從枝頭落下，從兩人身邊悠悠墜落，落在他們的腳邊。
    高禹川只覺得這畫面和諧，極為刺眼。
    他抬腿就要過去打斷兩人的對話時，一首坐著的高禹山卻忽然動了。
    高禹山側(cè)身，長臂一展，將沈瑤初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