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真不明白這究竟是什么意思，那邊也有兩個人開了手電筒，自己卻依然看不清那邊的人數，就在這時有一個男生走了出來，程夜瀾看清那人相貌時心跳登時一頓。
    “程夜瀾，還記得我么？”男生站在兩邊隊伍的中間，這樣問道。
    程夜瀾當然記得，這是兩個月前在這條小巷里和他惹事的人，自己還被他打暈過去，后來找了很多人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之后就再也沒聽到他的消息，沒想到今晚會在這再次遇見。
    那邊的人手上都拿出了棍子，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可是……
    他不禁十分擔心地看了看身邊的男生，他似乎從一開始就一直注視著對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面的男生沒有再說話，退回了隊伍里，緊接著那邊又走出一個人，向兩人快步走來。
    程夜瀾立時想沖上前，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拉住，他焦急地看過去，就見宋啟光自己走了上去，程夜瀾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是接下來并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又慌忙睜開。
    程夜瀾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宋啟光將程夜瀾拉到自己身后，這時對面又沖出來兩個人。
    “別動……他們，還沒走……”耳旁響起一個微弱的聲音，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來自那個人，他究竟發生了什么？
    再也無法忍受，程夜瀾用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身上的人無力地落在一旁，他慌忙將他抱起來攬入懷中。
    手電筒在不遠處的地上，光還亮著，只是沒有照到他們這里，程夜瀾顫抖著摸出身上的手機。
    “夜瀾，你……沒事吧……”依舊是那低啞到幾乎無法聽到的聲音，程夜瀾開口回答，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到幾乎不能成句，“我沒事，我沒事。”
    一邊說一邊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就好。”那個人的唇角輕輕揚起一點，頭向旁邊一歪，眼睛緩緩閉上。
    王杰和李航跑到手術室門前才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唯一坐在那的男生，“怎，怎么回事？你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
    程夜瀾沒有答話，只是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一個男生的照片。
    李航接了過來，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打電話，王杰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輕輕攬過他的肩，“小光肯定沒事的，你放心吧。”
    程夜瀾依然沒有開口，他現在不想說話，在那個人被推出來之前他連一個字都不想說。
    過了一會李航把手機還給他，又去悄聲和王杰說了幾句，三人就無言地坐著，李航幾次想和程夜瀾說話，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終于等到手術室的門被欺負開，護士推著那個人走了出來，程夜瀾和王杰連忙跟上，李航則留下詢問醫生病人的情況。
    宋啟光被推到了雙人病房，穿著病號服，頭上戴了頭套，依然沒有醒來，王杰的手搭在程夜瀾肩上，“你去睡一會吧，他……估計要很久才能醒呢。”
    程夜瀾搖搖頭，“我不想睡，我要在這看著他醒來。杰哥你回去吧，謝謝你。”
    “好，那我先走了。”
    程夜瀾在床邊坐下，輕輕將那個人的一只手握在手中，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這毫無生氣的模樣，雙眼緊閉，臉頰和嘴唇都毫無血色，頭上還戴著個奇奇怪怪的頭套。
    現在應該已經接近午夜，程夜瀾卻并沒有多少睡意，也沒有接到任何催促他回家的電話，這也是正常的，今晚自己本來就打算去他家里睡的，沒想到最終的“歸宿”卻是在這里。
    算了，他還是決定去另一張床上睡一會，希望醒來后就會看到那個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點程夜瀾便醒了過來，醫院的床睡得很不舒服，加上心里擔心另一個人，他當即掀開被子下了床。
    那個人依然沒有醒，不過面色總算恢復正常，嘴唇也變成了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更像是在睡覺。程夜瀾總算放下心，意識到自己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去洗了臉打理一下形象，從那人口袋里拿出他們家的鑰匙，便離開醫院上了出租車。
    他們昨天晚上沒有回家，這件事他奶奶肯定不知道，程夜瀾不知道老人今天會什么時間起床，可一定是宋啟光來給她做飯的，再加上阿郎和雞籠里的那些雞。
    下了車，程夜瀾去餐館打包了一些食物，到了宋啟光家門口便拿出鑰匙打開門，房門是緊閉的，老人應該還沒有起來。
    阿郎卻是醒了的，看見他就開始搖頭又擺尾，程夜瀾立時笑了起來，把給它買的肉放到盤子上，阿郎大口吃了起來。
    “你的奕哥受傷了，”程夜瀾在阿郎面前蹲下來，“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回家。你放心，我回來給你送飯的，你要乖哦，不能惹奶奶生氣。”
    阿郎自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依舊狼吞虎咽地吃著。
    程夜瀾輕輕一嘆，又把給雞買的米飯放到它們的食槽里，接著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里面沒有人，屋子里顯得有些昏暗，兩邊的屋門都是關上的，程夜瀾把手上的保溫盒放在餐桌上，對著奶奶的臥室鞠了一躬。
    “對不起，奶奶。”他輕聲說著，揉揉眼睛便出去了，在外面等著阿郎吃完，自己要帶它出去散步。
    現在天已經很亮了，程夜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早餐店已經陸陸續續有了客人，街口也有好多賣東西的小攤，一個賣煎餅的大爺看到他一個人牽著阿郎出來，不禁疑惑地問“咦，那個宋丫頭去哪了？”
    “他今天累了，想多睡會，我就自己出來溜阿郎了。”程夜瀾以前和宋啟光出來的時候和這位大爺說過幾次話，現在也是答得相當順口。
    “哎呀，那真是辛苦孩子了，叔給你做個煎餅吃吧。”
    “不用了，謝謝叔，我已經吃過飯了。”
    當然這話是假的，他都已經覺得有點餓了。
    告別大叔，繼續和阿郎散步，二十分鐘后回了家再把它拴好，程夜瀾算是松了口氣，可以回去看某個丫頭了。
    離開的時候阿郎還一臉不舍，掙扎著像是要和他一起走，程夜瀾給了它一個飛吻，關上大門再上了鎖。
    回到病房就看到那丫頭已經坐了起來，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個保溫盒，程夜瀾開心地過去握住他的手，“你醒了？”
    那個人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中還有一絲冷意，“你是誰？”
    “……”程夜瀾心跳驟停，“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宋啟光正準備答話，卻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程夜瀾“……”
    “啊！！！”他舉起另一只手就想朝那丫頭臉上揮去，能不能行，竟然在這樣的時候玩這種游戲！
    宋啟光的兩只手都沒閑著，只得動動頭，“哎呀，主要是在這待著太無聊了，我也得給自己找點樂子啊。”
    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向前一點摸摸他的臉，“你頭還疼么？早飯吃了么？”
    “……”宋啟光終于晃了晃兩人相握的那只手，“我說夜瀾你今天怎么突然這么熱情啊？你不是要對我圖謀不軌吧？”
    真是，這大小姐占人便宜也真夠光明正大的了，先握手再摸臉，接下來還要干什么？
    “……”程夜瀾有種立刻把他的手甩開的沖動，卻并沒有這么做，而是握得更緊了些，同時繼續向他靠近，伸手搭在他那邊肩上。
    緊緊盯著那個人的眼睛，面上生氣一陣玩味，“我說，別人有資格這么說就算了，你也好意思說啊，你之前不是說因為我責怪你離我太遠所以要離我近點么？你還摟著我睡過午覺呢，怎么，現在你倒學會矜持了？”
    宋啟光“……”我去……
    “哼。”程夜瀾見他吃癟心里別提多得意，還是收回他肩上的那只手向后退了一點，卻繼續握著他的手，“你頭疼不疼啊？”
    宋啟光吐出一口氣，“有一點，還有點暈，不過沒有昨晚那么嚴重了。啊，我吃過早飯了。”
    “那就好，”程夜瀾點點頭，“醫生說你有點腦震蕩，另外頭上被縫了幾針，這幾天必須要好好休息。”
    宋啟光輕輕一嘆，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頭套，“你說，我要是戴著這個東西回家，我該怎么和我奶解釋呢？說我自己不小心撞墻了？還是撞電線桿子上把頭磕破了？”
    大小姐心里起了絲愧疚，小聲說“那你就每天晚點回去，早上早點走，盡量不要讓你看到你嘛，反正最多一個星期就可以去掉了，白天你就去健身館二樓歇著，我也會去陪你。”
    宋啟光也沒有再說，又問“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應該，今天中午就可以吧，醫生要來看看你的情況。”
    宋啟光牽牽唇角，他是一點也不喜歡待在這樣的地方。
    程夜瀾捏捏他的手，“哎，我昨天看你惹事挺不錯的，有刻意學過么？”
    “和我爸學的。”宋啟光這樣說。
    兩個人在病房待著似乎挺無聊的，程夜瀾看得出那個人情緒不太好，這也很正常，換成自己被欺負成這樣肯定也特別窩火。而自己對他則除了愧疚還是抱歉，畢竟昨天晚上他在盡全力地保護自己，還為此受傷流血。
    想了想，程夜瀾問他要不要看電影，宋啟光也只是隨口說了句“那就看唄”。
    程夜瀾用自己的手機給他放了電影，又出去給他買了點水果，過了一會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兩個人推門進來，是王杰和李航。
    王杰手上拿著果籃，問床上的病人，“小光好點了么？”
    “好多了，謝謝杰哥。”
    李航則把程夜瀾叫到門口，給他看了一張照片，上面的人幾乎已經看不出長相，可他很清楚那是誰。
    其實程夜瀾當真很在意自己被欺負這件事，尤其這次受傷的還是他的朋友，更加在意，但他并不是很在意出手報復的人是不是自己，反正對方找的人數是他的足有十倍，那么自己無論找多少人都不會覺得過分。
    他不在乎會不會再次被欺負，反正挨揍了就揍回去，多他媽的簡單，再被揍一次就到時再說好了。
    那兩個人的到來讓宋啟光開心了不少，說的話也多了。后來醫生過來查看了一下，通知他每隔兩天換一次藥，一個星期后過來拆線，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幾個人便去了健身館，到了二樓程夜瀾扶著宋啟光靠坐在床上，王杰給兩人拿了盤水果便和李航一起離開了。程夜瀾遞了他一塊西瓜，“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么？我去給你買。”
    宋啟光笑笑，“你呀，也別老把我當成病人，我又不是走不動爬不動了。還有啊，我們下午還是要回學校的，我只是頭受傷了智商又沒受到影響，你別想逃課。”
    “……”程夜瀾眨眨眼睛，“那等你好了我請你吃飯吧，然后我們去舞廳看看jack哥他們。”
    宋啟光點點頭，“好啊。”
    中午四個人在附近的酒店吃了午飯，王杰為了照顧宋啟光的“傷勢”特意幫他點了菠菜和菜花，不過都是素的，因為他最好不要吃豬肉。
    下午兩個人便回了學校，程夜瀾看著那個人帶這個頭套在前面講課，還真是有種說不出的喜感。下課后他扶那個人坐了下來，“你累不累？累的話就歇著吧，我可以先做作業。”
    宋啟光擺擺手，“沒事。”
    程夜瀾也不勉強，只是頗有些遺憾地說“我本來想著今天晚上請奶奶吃飯呢，現在你受傷了就只能延后了。”
    宋啟光唇角揚了起來，“沒事，別忘了就行。”
    大小姐笑了，“那你準備怎么瞞過奶奶啊？”
    “我自然有辦法啊。”那人說著伸了伸懶腰。
    其實在宋啟光看來想要瞞過奶奶非常簡單，他們一天中見面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如果實在要見，大不了先把那頭套摘下去，之后再戴上。
    等到第六節下課大小姐則是立刻跑出了教室，快上課時才回來，手上拿著一大袋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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