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心里也不免有了火氣，這人的態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個人也沒有不理他，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你不是說我從今晚開始可以不上班了么？那我就回家，有什么問題么？”
    程夜瀾“……”
    實際上按照他的計劃，他們這幾天晚上應該是在包間學習的，有時還可以出去逛逛，可是看眼前這人的表現，很明顯一丁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他點點頭，“沒問題。”
    然后就轉向左邊，走了幾步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道應該去哪。
    這是肯定的，他還吩咐他們家的司機十點鐘在那個人家的街口等著呢，現在……
    而且這時還只是六點半，天都沒怎么黑下來。
    他拿出手機給李航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早上宋啟光到了教室沒多久就見程夜瀾推開門，也沒有進來，站在門口對他說他們以后的課都不用上了。
    宋啟光當即收拾好東西，出了門，那個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回到八班的教室，沈海看到他登時嚇了一跳，“我說你怎么回來了？不給程夜瀾上課了？”
    “是啊，”宋啟光平靜地說，“他不用我教了。”
    “……哦。”沈海還想問，卻又不知道應該問點什么，只得作罷。
    程夜瀾徑直出了校門，吩咐司機去健身館。
    這時候王杰還沒有來，不過工作人員也都認識程夜瀾，還是將他帶到了二樓的屋子。
    他立時拿出書本開始學習，現在沒有人管了，可以想學什么就學什么，他高興得幾乎要吶喊出來。
    四十分鐘后王杰來了，身邊還有李航。
    “我說，你和小光究竟為什么鬧別扭啊？”王杰自然是從早上這孩子給自己打電話時就知道他和那位老師鬧別扭了，不過和早一晚知道的李航一樣，兩個人都不清楚具體原因。
    程大小姐也不打算告訴他們，現在就只對他說“我要喝酒。”
    王杰“……好，我去給你拿。”
    他走了，李航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其實很想說要不要自己來輔導他，不過，很明顯他應該也不需要才對。
    王杰拿回來一瓶酒和三個杯子，給三個人都倒了杯，想了想又拿出一把鑰匙，“我把這屋子的鑰匙給你吧，你想什么時候來都行，等不用了再還給我。”
    程夜瀾接過來，“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是一大早就到這來學習，這里很安靜，樓下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過來。現在已經基本學完了高一的課程，也可以接著自學下面的。
    晚自習的時間他便會回到學校，因為健身館會關門，加上他也想去看看卓陽。
    那個人也同樣問過他白天為什么不在學校了，不需要再和宋啟光上課了么，他依然沒有回答。
    父親不知道這所有的變化，因為他一個字也沒有說，自己只需要完成他的心愿，在這次期末考試爭取進入前三十名即可。
    除了學習的地點不一樣，也再沒有老師，似乎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他有的時候還會想起那只小狗，想它歡快地撲向自己，圍著自己轉來轉去；他也會想起奶奶，雖然身體不好依然笑容滿面并且廚藝非凡的奶奶。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們。
    五月二十六號的晚上，宋啟光接到王杰打來的電話，問他二十八號那天有沒有事。
    二十八號正是端午節假期的第一天，王杰說他們可以去爬爬山，還可以在那住一天。
    宋啟光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他不知道王杰知不知道他和程夜瀾的事，而自己也有很長時間沒再見到那個人。
    王杰還說，端午節出去玩和兒童節出去玩是兩回事，不過兩次去的地方肯定不一樣就是。宋啟光答了一句“好”。
    宋啟光現在的作息和以前沒太大變化，白天還是會去上課，只不過是回到原本的教室，而且由教師變回了學生，晚上他依舊不會上晚自習，卻也沒有找個地方去躲清閑，那個人說他不需要去飯店上班，他也可以去找點其他的事做。
    他的老師給他找了個家教的工作，是從六點半到十點，和他以前上班的時間相同，只是位置比較遠，要早點盛公共汽車出發，但工資是一天一結的。
    他將這部分的收入全部存了下來，他知道應該用這筆錢來做些什么，就是不確定會不會有實踐的機會。
    二十八號的早上宋啟光來到安宇家的超市，這地方似乎是他們的根據地，每次去哪玩都在這里出發。安宇高興地和他打了招呼，讓他先去樓上等一會。
    二樓給他開門的正是王杰，那人看到他便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李航也在，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自然也包括，那個人。
    似乎是很長時間以來的再見，可是對方卻并沒有看他，而是依舊在和旁邊的人說話，看神情倒是興高采烈的。
    宋啟光別開眼，王杰拉著他在李航身邊坐下來，告訴他，這次的主要活動就是爬山，當然他不想爬也行，山下的旅館有ktv有影院，可以燒烤也可以自己做菜，房間里有浴池和wifi，絕不會讓他無聊。
    如果說宋啟光以前還會懷疑這兩位大哥是否知道自己和那個人的事，現在則完全確定了，因為他們倆實在知道得太過明顯。
    二十分鐘后他們乘著大巴車出發，這次是王杰和宋啟光坐在一起。
    目的地的那座山宋啟光以前是去過的，也在旅館吃過飯，但并沒有過夜，是以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他自己是覺得爬山挺好，既可以觀賞風景還能鍛煉身體，也可以吃到一些平時吃不到的東西。
    車子開得很快，窗外的景物變得有些模糊，不過都是一些小的土坡和房子，要不就是大片的荒地，也沒什么可欣賞的。他一直在和王杰聊天，那個人一句話也沒提到某個名字，這讓他覺得很舒服。
    兩個小時后車子停了下來，他們已經到了山腳，抬眼便可看到幾乎與天相接的山峰和一望無際的綠色，現在正是萬物復蘇的季節，樹葉的顏色也是鮮嫩的，顯得生機勃勃。
    王杰已經在旅館訂好了房間，現在就去辦理入住，手上拎著好幾個背包，已經有人下了車就迫不及待地向山上跑去。
    “房間都是兩個人的，”王杰對他說，“你的室友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反正你肯定會知道的。”
    宋啟光“……”他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好了，”全部弄好后王杰把房卡遞給他，“你要回去休息一會嗎？不要的話我們也去山上逛逛，但我要先把這些東西送到他們房間里。”
    宋啟光把自己的包也解下來掛到他胳膊上，“我在這等你。”
    山上的空氣很好，清風徐徐，沒走多久就能聞到一陣綠葉的味道，腳下的小路并不算陡峭，只是有些迂回，“盡頭”處依然是一片綠樹。
    “你累不累？”走了不到十分鐘，身邊的人就這樣問他。
    宋啟光搖搖頭，再走幾個十分鐘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又過了一會他們看到同來的兩個人正在拍照，王杰也意興盎然地和他拍了幾張，這時又有兩個人迎面走了過來，正是李航和……程夜瀾。
    “嗨，”王杰招呼道，“你們干嗎去？”
    “夜瀾說想去吃燒烤，你們要一起去么？”李航說。
    “怎么樣，你要去么？”王杰拍拍身邊的人。
    “……”宋啟光覺得真不是自己多心，他總覺得這三，或者就只是這兩個人身上滿滿都是陰謀的味道。
    可他也真不明白這“陰謀”究竟是要干什么，真希望只是自己多心而已。
    “去吧。”他說。
    于是變成四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小路比較窄，所以依然是兩兩并行，王杰問宋啟光想要吃點什么，他說他不想吃，如果對方需要的話自己可以給他烤。
    “好啊，那我這次就有口福了，上次在海邊我只吃到半串，是小安說太好吃給我拿了一串，結果才吃兩口就被邁克那臭丫頭搶走了。”
    宋啟光笑笑，“那我這次多烤點給你吃。”
    前面的李航舉起一只手，“還有我！”
    燒烤的地方是在旅館附近的小鐵棚里，一共一排有五個烤爐，現在全部空著，鐵蓬外面就是小桌，每桌可以坐四個人。李航和王杰去拿食材，宋啟光生火，程夜瀾則是坐在一張小桌旁看手機。
    很快那兩個人端著兩大托盤東西回來，宋啟光便先拿來十串羊肉。
    “夜瀾要喝酒么？”王杰笑著問。
    大小姐放下手機，“不喝。”
    “那先吃點水果吧，”李航示意一下自己拿來的一盤水果，“有你最喜歡的西瓜。”
    第一組的十串烤得很快，宋啟光把他們裝好盤便端上桌，王杰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宋啟光正準備去拿食材的時候李航卻攔住他，“小光你休息吧，我來烤。”
    宋啟光也沒有拒絕，他吃過李航烤的東西，覺得并不比自己差。
    他也吃了一串，對面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是那個人吃了一小塊蘋果。
    他從一開始就對桌上那盤肉看也沒看一眼，宋啟光也想起來了，這位小姐本來就沒說想吃他烤的東西。
    這一次燒烤宋啟光當廚師的時間并不多，或者說他也只是上場發揮了一次，接著就是王杰和李航兩個輪著來了，宋啟光每一盤都只吃個一兩串，對面的人卻除了最開始的一盤外每一盤都吃得很香。
    后來燒烤的人又多了三個，該休息的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該去山上轉轉看風景的也回來了，正是大吃的時候。
    期間王杰問過宋啟光為什么吃得這么少，他說沒什么，只是自己不怎么餓。
    其實他現在最想做的是去山上逛逛，或者是回房間休息，去哪都行。
    不過這桌上先離開的并不是他，而是對面的人和李航，因為那人說自己吃好了想去別處逛逛。
    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兩個人，王杰又拿起一串肉，問他“我發現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有什么事么？”
    宋啟光也說不清為什么，在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原本還算平靜的內心卻升起了一團火，他不相信這個人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心情為什么“不好”，或者說這不好的心情和他有著直接的關系。
    “你一定知道我和程夜瀾的事，對吧？”他緊盯著那個人。
    “對。”王杰放下剩下的簽子，輕輕一嘆。
    “我不想知道你為什么裝作不知道，我想問你知道這件事的原因么？”宋啟光又問。
    “我知道，”王杰看著他，“但我覺得我對這件事的理解，和夜瀾，以及航，還有你的理解都是不一樣的。”
    “對，”宋啟光點點頭，“那你現在是想做什么？撮合我和他和好么？”
    “我希望你們和好，這也是為你們好，因為你們是朋友，鬧別扭一定會影響心情。但正因為我們的理解不同，我不會貿然做什么，更不會勸你，一切當然還是要看你想怎么做。”
    “好，那就請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做任何試圖插手這件事的事。”
    宋啟光回到房間，仰天躺在床上。
    其實他并不想和王杰發脾氣，只是很不滿被人耍著玩，當然還有那位李航學長。
    他現在不想看見他們，也不想去唱歌或者看電影，在這里歇歇還是挺不錯的。
    沙發上放著兩個背包，一個是他的，另外一個就是那位室友的，宋啟光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不過是誰都不重要吧。
    他拿過手機連上wifi，隨便找了一個電影來看。
    等到十二點鐘這個電影還沒看完，卻接到王杰打來的電話，要他出去吃午飯。
    這家旅館也是可以讓客人自己做菜的，原本宋啟光還想施展一下手藝，不過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吃他做的東西。
    午飯依然是在室外進行的，做菜的地方距離燒烤的棚子也不遠。他們一共來了二十個人，擺了五張桌子，現在所有的桌子旁都坐了至少一個人，宋啟光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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