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回到臨時租住的公寓里,Abel給她發短信問有活動來不來,她打字:不來了。</br> Abel復她:你不是缺錢?</br> 回:賺夠了。</br> 復:姑娘你可真沒雄心,每次到紅的關口上就退了,你現在行情可棒了知道嗎。</br> 她到衛浴間開水,回他:真不來,高三,我高考。</br> 隨后關了手機去洗澡,洗完澡后到床上開筆記本,Abel果然又在網上狂勸她,她將這個人的消息屏蔽,一邊吃蘋果一邊打開校園網。</br> 校園網總是浮躁,總是有她的名字和相關相冊,總是有白艾庭的最新狀態提示,她輕輕將鼠標移到搜索欄,一個字一個字打:董西北番高中。</br> 緩沖幾秒后,被搜索的賬戶跳出來,資料顯示為北番高中在讀,賬戶名便是簡單的“董西”二字,沒有亂七八糟的符號也沒有繁瑣的前綴后尾,頭像是一種木蘭科植物的藝術畫,她將鼠標移到那頭像上,頭像變色等待點擊。</br> 啪嗒,點擊進入。</br> 網頁悄無聲息地跳出提示框:你還不是她的好友,對方只公開了一部分信息。</br> 那時候的嘴輕輕抿起來,她將蘋果放到一邊,雙手放到鍵盤上。</br> 不打字,手指尖只是噠噠噠地輕點著鍵盤,躊躇了一刻鐘才終于點擊“加為好友”一欄,網頁彈出“驗證信息”欄,她拿起有些氧化了的蘋果咬一口,手指摸過鍵盤,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打。</br> Long……qi</br> ——我是龍七。</br> 剛打完,她刪除,重新打。</br> Tong……ban……</br> ——你的同班同學。</br> 打完后再次按回車鍵全部刪除,她又咬一口氧化得厲害的蘋果,最后打:</br> Dui</br> B……u</br> Qi</br> 對不起。</br> 打完,點右鍵發送消息。</br> 同一時刻考慮到另一件事,她迅速退回自己主頁,將一星期前發的那張曖昧照刪除,又在相冊查看一遍,把所有帶不良暗示的照片刪除。</br> 網頁右下角響起叮咚一聲系統提示,龍七忙碌的動作放慢,眼睛盯著那兒,鼠標移過去點開。</br> 龍信義的留言跳出來:你跟靳譯肯認識?</br> 咬著的下唇輕輕松開,點擊右上角叉關閉窗口,她重新刷一遍頁面,沒有任何新消息。</br> 隔五分鐘刷一遍,隔十分鐘刷一遍,隔半小時刷一遍,看了看時間是九點三刻,一般的作業量要做到十一點,好學生的話十點能完成,但是好學生愛花時間復習和溫習功課,那么平時大概十一點半才睡覺,龍七到十一點半左右再次打開網頁刷新,仍舊沒有任何消息。</br> 她用手撐下巴,手指尖在桌上嗒嗒嗒地敲。</br> 期間又收到龍信義的一條線上留言:回我唄,認識不認識?</br> 她依舊不搭理,龍信義緊接著發第三條:“妹我錯了,我真錯了,對不起啊,你回我一聲吧。”</br> 她打字:他揍你了?</br> 龍信義回:沒。</br> 再發:他泡你女人了?</br> 回:沒。</br> 兩樣都沒,正覺無趣地打算拉黑名單時,龍信義發來消息:他送了我套電腦,靠,配置無敵牛逼。</br> 當下就摔了鼠標從浴室拿手機回來,一個電話撥到靳譯肯那邊,一接就火氣極大地吼:“你有病啊!”</br> 靳譯肯那邊特別安靜,像是在自家書房溫習功課的狀態,他一聽她的罵聲就笑,龍七接著喊:“你閑得慌還是錢多得慌!還是這回你打算泡龍信義啊換口味了啊,靳譯肯要不我明天到廣播那兒吼一聲幫你告白得了你看這法子怎么樣!變態!神經!”</br> 但是她再怎么罵他都只是笑,使勁兒笑,罵完了他才說一聲:“七啊,你太不給自己留后路了,爺給你鋪路呢。”</br> 她點擊龍信義的賬號拉入黑名單,手上要掛電話的架勢,靳譯肯問:“你現在搬出來了?”</br> “掛了!“</br> 掛電話后火氣未消,她在他回撥之前關機,再用力把手機扔到床對面沙發上!</br> 完事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頁面,但心火實在涌得厲害,按鼠標的聲音很響很響。</br> 刷了幾遍仍舊沒有新消息。</br> 她扔開枕頭,重新下床走到沙發旁拿手機,給靳譯肯回撥一個電話,他剛接,她就說:“閉嘴。”</br> “嗯?”</br> “問什么答什么,沒問你就別出聲,董西之前跟你是同班對不對?”</br> “董西,”他的話音里還沒收住笑意,停頓兩三秒,像是做著把名字與臉對上的識別工作,隨后說,“哦,是。”</br> 她的浮躁慢慢收起來,問:“她平時用不用校網賬號?”</br> “沒注意她。”</br> “她有哪些特別好友?”</br> “沒注意。”</br> “那她跟白艾庭的關系怎么樣?”</br> “沒有關系。”</br> 龍七頓一會兒,慢慢說:“你不對勁啊,對她一點都不掌握。”</br> 他對她話里的意思全了解,回:“漂亮歸漂亮,可惜是個修女,陽春白雪那種,最沒勁那種。”</br> 而后補充:“何況我也不喜歡一手就能掌握的女人。”</br> 在“一手就能掌握”六字上加重了語氣。</br> 龍七一言不發地掛電話,特意在關了機后才回到床上,重新看頁面。</br> 沒有新消息。</br> 她撐起下巴,查了查她主頁里唯一能看的最新狀態更新時間,是數十天前。</br> 一個晚上,秒鐘就在反復刷新網頁的過程中滴答行走,什么時候睡著的不知道,作業有沒有做完也不知道,窗簾沒拉,晨早的陽光照到她發上,直到那時才有一晚已流逝的覺悟。</br> 她起來時,手肘碰到筆記本旁的鼠標,休眠的屏幕亮了,網頁跳出一條最新提醒。</br> ——董西接受了你的好友請求。</br> ……</br> ……</br> 晨光微弱,鳥鳴低淺,她在剛醒來的第一秒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撫摸前額的右手停止動作,壓出睡痕的長發慢慢恢復原狀落于肩頭,眼睛里裝著整塊屏幕的光,抿著的嘴唇輕微松開。</br> 網站右下側還有替用戶自動發來的系統消息:我們已經是好友了,現在開始對話吧。</br> ……</br> 【董西接受了你的好友請求】</br> 【我們已經是好友了,現在開始對話吧。】</br> 這兩行字讓她看了五分鐘之久,接著才后知后覺地將注意力放到董西主頁上。</br> 她的好友不多,真的是傳說中的個位數,自己的加入剛好湊成10。</br> 發現時,刷網頁過程中時刻咬著的手指從齒間離開,耳邊有鼓聲,心一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