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辭早已知道戚華瑤的心事，笑道：“你也不必為此糾結，尼曼莎遇到周處，那是她運氣不好，但周處不會殺她，她又是輔國侯之女，龜茲一定會設法換回人質，如今鐵瓦
    薩克折轉北上支援，南線只有阿不都哈克被困在巴楚，我看不過多久，尼曼莎重新走馬上任，必會調到它干城來，你們遲早還會碰面的。”
    “真的嗎？”戚華瑤正悶著頭不說話，聽到班辭一番分析，猛然抬起頭來，眼睛里冒出了光。班辭笑道：“尼曼莎稀里糊涂吃了敗仗被俘，堂堂西域十大名將受此奇恥大辱，她必然心中不服，也唯有它干城缺少大將鎮守，只要龜茲換回人質，她必會去它干城挽回顏
    面。”“好，那我就等著她！”戚華瑤握著拳頭一陣高興，忽然又蹙眉嘆息道，“沒想到漢軍營中人才濟濟，遠遠超過我的想象，光是那些千夫長，隨便拉出來一個也在西域各國也
    能當大將，不比什么十大名將差到哪里去，我現在領兵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班辭失笑道：“這你不用擔心，你現在要多學習兵法戰略，將來回到中原，你進入巾幗軍中，有關將軍她們在，十萬巾幗軍還愁沒有領兵的機會嗎？”
    “真想現在就看看十萬女兵的場面！”戚華瑤目光熠熠，頓了一下又皺起眉頭，“可是我聽說中原已經統一，西域也即將平定，以后還有打仗的機會嗎？”班辭失笑道：“天下之大，何止九州之地？你也看過麒麟王的那張世界地圖了，北到大漠冰原，南到叢林大海，東面海域聽說比陸地還要大數十倍，西面諸國想必你也都聽
    說過了，家兄剛從貴霜回來，大秦、薩珊、貴霜，這些都是不容小覷的對手！”聽班辭提起其兄班樓，戚華瑤睫毛連眨，忽然扭頭看著班辭，微微咬了一下紅唇問道：“定遠，我聽父親說過，中原有一句話叫長兄如父！你父母雙亡，自然就要聽你兄長
    的，你說我們的婚事沒有經過他同意就定下來，你兄長會不會著惱，不同意這門親事？”
    班辭微微一愕，驚詫于戚華瑤的想法轉變之快，卻還是耐心解釋道：“這你放心，家兄向來開明，你我之事，本就兩情相悅，又有麒麟王保媒，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戚華瑤輕聲吐了一口氣，歪了一下腦袋又問道，“我要是見了他，該送什么禮好呢？”
    班辭被她逗得一陣失笑，柔聲道：“你我之事，大將軍他們想必早已告知兄長，兄長既然知道此事，今后見面，他便是長輩，你只需見禮，送禮的事，該是家兄考慮的。”
    “嘻嘻，那就好！”戚華瑤似乎松了一口氣，鼓著嘴又問道，“那你說，你兄長見面，會送什么禮物給我呢？”
    “呃，這個……”班辭被問得啞口無言，但也知道戚華瑤這是因為多少還有些緊張忐忑，笑道，“禮物不在貴重，關鍵還看心意，只要家兄同意你我之事，便是最好的禮物。”
    戚華瑤甜甜一笑，在馬上仰面迎著涼爽的秋風，這一刻覺得自己輕盈如飄飛的蘆葦花，自由自在，輕盈曼妙，只想著就這樣和班辭騎著馬永遠走下去。
    不覺間已經到了營外，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和閃著寒光的兵刃，幽幽一嘆：“這世上要是沒有戰爭，該多好啊！”班辭翻身下馬，過來扶著戚華瑤下馬，嘆道：“正如大將軍所言，征戰是為了止戰，為了更久遠的和平，若不是保家衛國，保護親人族人，誰又愿意以命相拼？人若貪心不
    足，戰爭便永不停息。”
    戚華瑤輕盈地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手問道：“你說大將軍將來會不會越過蔥嶺去打仗呀？”
    班辭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緩緩道：“我們華夏乃是文明禮儀之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王土之內，卻絕不容外族染指，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戚華瑤被班辭的氣勢所懾，看得一陣癡迷，露齒一笑，大概這就是漢軍的氣度吧，那些不遠萬里來到這西域，拋頭顱灑熱血，他們的心中，都有班辭這樣強烈的心念。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英雄。”
    戚華瑤癡癡地想著，連她自己也跟著自豪起來，因為自己現在也是漢軍的一員，正在做著和他們一樣偉大的事情。
    “我也是英雄，不是么？”
    忽然間，戚華瑤開心一笑，和跟隨來的親衛帶著木盆衣物往上游的河灣蹦蹦跳跳走去。班辭被戚華瑤的這句話搞得摸不著頭腦，他哪里知道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女孩的腦子里已經轉了幾十個畫面了，看著走在黃沙上的一群輕盈少女，不禁想起劉封偶爾對孟
    婉兒說過的一句話：女人心，海底針。
    “唉，大將軍誠肺腑之言也！”班辭仰頭嘆息，湛藍的天空中幾朵白云飄過，他覺得女人的心也像這秋天的云，而戚華瑤的心思，更像西域天空的云，散淡縹緲。
    “班將軍，今晚吃烤魚，快來快來！”
    守營的副將一直等到戚華瑤他們走遠才過來和班辭打招呼，說實話西征這么久，他們現在都不敢看女人，眼不見為凈，離得越遠越好。
    班辭將馬交給親兵，邊走邊問道：“葉爾羌河的魚如何？”“秋魚正肥呢，那邊蘆花蕩中的魚有這么大個，”副將比劃著說道，“這次不光我們兄弟們都能喝到魚湯，大將軍那還送去了整整三大車，今早兄弟們又在河中下網了，到了
    天黑準能有收獲，這幾天可以好好補補了。”“很好，如此也能節約一些兵糧，”班辭點頭笑道，“另外我聽戚老將軍他們說這些山丘荒灘之中野兔極多，秋日正是膘肥肉美的時候，明日分兵出去打獵，權當配合練兵，
    打了兔子皮還能做棉鞋，優先分給那些容易起凍瘡的士兵。”
    “得令！”副將聽班辭安排如此周到，心中十分高興，每一個出征在外的兵卒都希望能得到上級的關懷，這是最大的鼓舞。班辭走著，忽然吸著鼻子嗅了嗅，大笑道：“嗯，好香啊，傳令下去，今晚每人賞一壺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