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杰斯略作猶豫，點頭道：“好，大都尉自便，我先去歇息了！”
    走過二人面前，又對庫隆言道：“大當戶，你私自違令出戰，又把奸細帶進關來，是不是陣前故意被擒的？”
    庫隆沒想到救他人竟會帶著堅昆人的密信，正驚疑不定，反被哈杰斯一句話問得愣住了：“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
    “嘿嘿，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明的，這幾個人你們最好不要動他們！”
    哈杰斯掃了一眼庫隆，冷笑著拂袖而去。
    庫隆被他笑得心中發毛，轉頭問道：“大都尉，他……他什么意思？”
    牧盤背著手來回走了幾步，指著跪在地上的八人問道：“庫隆，救你的人為什么身上帶了堅昆人的信？”
    “這……我也不知道啊！”
    庫隆百口莫辯，上前一腳踢翻一人，厲聲喝道，“誰身上帶的書信？”
    其中一人趕緊磕頭道：“大人，是我帶來的，是堅昆相國塔爾熱說的，只要把這封信送到軍大吏手中，我們就都能活命。”
    “路上為什么不告訴我？”
    庫隆大怒，走到那人面前厲喝道，“你們是堅昆人故意派來救我的，好向軍大吏送信吧？
    你們到底有什么陰謀？”
    那人忙道：“大人，我們不認字，只帶了一封信，軍大吏大人看了十分震怒，馬上就撕毀了，我們也不知道為了什么！”
    牧盤蹲在地上撿起幾片碎紙，拿在手中看了一陣，蹙眉道：“這是中原的文字，你認識嗎？”
    “我不認識字！”
    庫隆搖搖頭，咬牙道，“這么說來，我還是被堅昆人給算計了，如果沒有我帶他們入關，這封信就送不進來，難道他們之間真有什么陰謀？”
    牧盤眉頭緊皺，抓著披風半晌不語，陰晴不定，問那幾人道：“除了這封書信之外，塔熱爾還和你們說過什么嗎？”
    那人老實答道：“塔熱爾只讓我們帶這封密信交給軍大吏大人，說可以保命！所以我們也不敢告訴都尉大人，其實救他出來，就是塔熱爾安排好的。”
    庫隆大怒，從旁邊的士兵腰中抽出刀，怒喝道：“保命保命，我現在就殺了你！”
    “慢著！”
    牧盤攔住了庫隆，對侍衛吩咐道，“先把他們帶下去好好看守。”
    士兵被帶走后，庫隆收了刀上前急切說道：“大人，我被堅昆人利用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當然相信你！”
    牧盤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嘶——但他們帶進來的這封信到底說了什么，哈杰斯竟然把它給撕碎了？”
    “會不會……”庫隆忽然臉色一變，湊近說道，“會不會哈杰斯和堅昆人暗中聯絡，想投靠大漢了？”
    “小聲點！”
    牧盤拉著哈杰斯來到桌案前，遠離那些守衛，悄聲道，“這封信必定有蹊蹺，剛才我看哈杰斯的神色驚慌，他這是故意銷毀證據，如果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為什么不給我們看？”
    庫隆一想到明天哈杰斯還要治他的罪，眼珠一轉言道：“半個月前各部落已經收到漢軍散布的消息，只要先投靠大漢的，會優先封賞，你看堅昆人和丁零人都是這樣，會不會……”牧盤雙目微瞇，緩緩道：“這么說來，哈杰斯很有可能已經背叛了我們了。”
    庫隆言道：“我聽說猶焦曾經派人和丁零人聯絡過，說不定他們早就有聯系，雖然猶焦不幸死于亂軍之中，但哈杰斯是他師傅，必定有嫌疑。”
    牧盤臉色微變，拍著桌子低吼道：“好你個老狗，怪不得每天都不愿意出戰，原來是在拖延時間。”
    庫隆趁機言道：“大人說得對，哈杰斯故意不讓出兵，就是在等待時機，他明天用軍法對付我，下一個就是大人你了，等他獨掌關隘，再獻給大漢，恐怕這就是他升遷的功勞。”
    “好個狗東西，險些就被他給害死了！”
    牧盤驚得出了一身冷汗，身上披風滑落，急道，“我馬上派人向翕侯報信，把這個吃里扒外的老狗押回去嚴加審問。”
    “大人，來不及了呀！”
    庫隆擔心天一亮自己就要被懲處，急勸道，“書信已經被撕毀，我們現在手里沒有證據，翕侯最信任哈杰斯，而大人你是戴罪立功，本來就打了敗仗，如果被他反咬一口，翕侯一定會以為你是故意報復。”
    “這……”牧盤臉色一沉，咬牙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哈杰斯這個混蛋背叛部落嗎？”
    庫隆一咬牙，低聲道：“一不做，二不休，與其讓他立功，還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牧盤渾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庫隆言道：“哈杰斯獻出此關，雪狼部落必定會被堅昆和丁零聯軍大敗，我猜漢軍給他的條件應該就是翕侯，不然他背叛部落，還是會被處死！與其如此，大都尉何不先動手，論威望和實力，你才是雪狼部落的第一人，翕侯的位置應該由你來坐。”
    “什么？”
    牧盤大驚，后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庫隆。
    他本以為庫隆想讓他殺了哈杰斯以除后患，沒想到這家伙比他還狠，居然也想獻關投降，這可是他從沒想過的。
    庫隆此時反倒豁出去了，他知道現在要是勸說不了牧盤，明天必死無疑，認真點頭道：“大都尉，如果我們殺了哈杰斯，翕侯大人一定會怪罪下來把你調回本部！漢軍能夠讓哈杰斯背叛，就能讓其他人也背叛，那時候大人失去了職位和兵權，可就再沒有機會了，雪狼部落投降，你作為第一個出兵攻打堅昆的人，堅昆人會放過你嗎？”
    牧盤聞言臉色驟變，在昏暗的火光下陰晴不定，手扶著桌案沉吟不語。
    其實自從上次交手之后，他對那幾位漢軍將領心生忌憚，再加上夏特城戰敗的消息傳開，便隱約覺得雪狼部落將有大難，只是還在含糊之中，如今被庫隆說透，才知道心中的不安從哪里來，原來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
    門外一陣夜風吹進來，牧盤打了個寒噤，看向門外朦朧的月光，緩緩站址身軀，握緊拳頭沉聲道：“好，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