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臣黑起臉來真的連親媽都會怕。
    他一句“你有意見嗎”，話說得輕飄飄，語氣卻冷冰冰，嚇得提問者瑟瑟發抖。
    “不怒自威大抵就是逸臣哥哥這般吧……”
    烏淺淺終于放開了手，蘇荷同時放松了拳頭。
    不是覃霜勸阻，恐怕這個拳頭帶著飛腿已經在烏淺淺身上開花了。
    蘇荷才不管別人看不看熱鬧，“鬧劇”會不會被拍放上網，總之，誰碰沈逸臣都不行！
    今天，這口氣她咽下去了，“賬”記在了心里，下次……
    沒有下次！
    她自認不是個“以德報怨”的偉人，她更偏向于做個“以牙還牙”的俗人。
    現在這個俗人因為發怒而面色偏紅，加上沈逸臣當眾說與她同房，更讓她羞得臉紅。
    合法夫妻又怎樣，閨房之樂宣之于口總是讓人不好意思的。
    蘇荷一巴掌拍向沈逸臣，要他收聲，哪知被他抓住了手，順勢把她箍進了懷中。
    這下好，蘇荷又一次成為了眾矢之的，大本營內不是吹口哨的，就是起哄的，其余沉默的皆是咬牙切齒的。
    結婚一年，這個男人越來越不避諱在公共場合與她親昵了。
    猶記得一年前他奪得首座影帝獎杯的那個夜晚，他獲獎感言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結婚了。”
    全網嘩然，全場震驚。
    蘇荷認為他簡直瘋了，就不怕掉粉嗎？樂文小說網
    他說不想被粉絲綁架，然后……我行我素。
    一年多后的今天，當著所有練習生和工作人員的面，尤其是烏淺淺在跟前，他越來越放肆！
    他把她掛在身上，捏臉蛋掐肉肉，不亦樂乎。
    眾人：……
    “好癢……好害羞……老公停手！”蘇荷求饒，不斷掙扎，“別人都看著呢！”
    別人可不止在場的這幾十個人，還有……
    蘇荷發現小橘子一直在拍拍拍……
    “小橘子，你的手機怎么沒被沒收？”
    看到被拍，蘇荷連忙做好表情管理和形體管控，在沈逸臣身上凹了個好看的造型。
    “不會又在直播吧？”蘇荷連忙朝鏡頭sayhi，主動打招呼：“家人們好，我是蘇荷，很高興大家進來直播間，記得一鍵三連哦！喜歡我就刷個火箭吧！”
    沈逸臣：……
    “蘇蘇姐，還沒開直播呢。”小橘子一頭黑線。
    “那你在拍啥？”
    “拍任務視頻。”小橘子得意地說：“沈少承諾粉絲，說會po大本營的生活vlog到噼里啪啦網站，那么拍攝者呢，就是我這個小助理了。”
    還好是vlog，蘇荷松了一口氣。vlog嘛，可以剪輯，少了直播出意外狀況的風險。
    蘇荷放松了肚子，鼓了點肉肉出來，被沈逸臣當場夾住。
    蘇荷：……
    “明天開始生酮飲食！減肥！”蘇荷信誓旦旦，轉頭問小橘子道：“那你助理的工作怎么辦？你忙得過來嗎你？”
    “嘿嘿，沈少能自理，我好好做vlog就是。我可是要實現導演夢滴！今天出品第一集——集團千金暴躁搶人夫！”
    “哈哈。”蘇荷一聽這個標題就知道小橘子是站在她一邊的，夸道：“好，好，這個標題著實好！”
    烏淺淺氣急，上來就要搶小橘子的手機，說時遲，那時快，沒想到覃霜一個閃身，擋在了前面。
    “烏大小姐順順氣，別傷了和氣。”
    “和氣？關你屁事！給我起開！你個整容怪！”
    “整容怪……不會了，我有修復，以后臉……”
    “已經殘了，別浪費錢了。”
    “烏大小姐勸我作罷，同樣的我也勸烏大小姐別在這兒鬧，大家都是同門。”
    “同門？什么狗屁同門？”
    “同一家公司，同一個經紀人，說起來，我還算是各位的前輩。”
    “前輩？憑你是誰？你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頂流？還是女團隊長？姐姐，你老人家過氣了，沒有話語權了。”
    烏淺淺說得沒錯，娛樂圈就是這么殘酷。
    紅，黑都是白的、錯都是對的。不紅，直接人微言輕，無人問津。
    覃霜從低谷到高峰再跌落谷底，像坐過山車，酸甜苦辣、人情冷暖，嘗過不少。
    現在的她年紀不大，經歷卻豐富，為了能再次進入圈子，她無所不用其極。
    包括……
    投其所好，犧牲自己。
    當著所有人的面，烏淺淺叉著手，來回踱步上下打量著覃霜，怪聲怪氣地說：“別說，你還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子還在，仔細看風韻猶存吶。”
    “謝謝了。”
    “可惜你徒有美貌沒有智慧。當初紅得發紫，卻為個渣男整容，自毀前途。”
    “我只是勸烏大小姐不要和我們嘔氣，大家息事寧人，有錯嗎？烏大小姐為什么人身攻擊？”
    “誰叫你不紅，誰叫你無恥？欺負你又咋地？”
    “無恥？”眾人愕然，不知烏淺淺好端端的干嘛又罵人上癮。
    “她呀……”烏淺淺仿佛說書人，眉飛色舞地對眾人說：“上次是抱了我逸臣哥哥的大腿，陰了蘇荷笨蛋一把，兩人綁定一起簽了份練習生合約。這大家都知道吧？”
    這種事，公司內部早就傳開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但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烏淺淺一臉遺憾，搖了搖腦袋。
    “你有內部消息？”這兒不乏吃瓜群眾打聽，“這事兒還有后續？”
    “當然。我是誰？什么消息我搞不到。”烏淺淺十分得意，引起眾人注意，“我那天就覺得奇怪，她沒有邀請函，怎么進的頒獎禮的休息區。后來托人一問一查，才知道整容怪臉雖殘了，但身材還是好。她就用body換來了合約。”
    “潛規則啊？”吃瓜群眾追問。
    “這我也理解。”烏淺淺拿出粉餅來一邊補妝一邊八卦：“不是人人像我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天生就是資本。有些人要得到資源就不得不鋌而走險，唉，也是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圈子里的風氣就是被她這樣的人帶壞的。”
    “越來越內卷！”
    “是啊，把她趕出去吧！”
    “對！”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蜚短流長。
    覃霜臉煞白，對烏淺淺低語道：“你非要做得這么絕嗎？”
    “我只是把你做過的事闡述了出來，就叫做事絕？你能做我不能說？”
    “我重新進入公司妨礙到烏大小姐了嗎？”
    “倒沒有。”
    “那是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烏淺淺抬抬眉，說：“可能我看不慣你們三個一副塑料姐妹花的樣子吧。”
    她指覃霜和蘇荷、小橘子突然要好的樣子。
    說到底，她不喜歡蘇荷左右逢源，她恨不得蘇荷猶如在帝國學院時一般，被人孤立。
    “淺淺，得饒人處且饒人。”沈逸臣勸道：“這是工作，她們都是你的同事，不要任性。”
    “我不！”烏淺淺不聽勸，連沈逸臣的話都不放在耳中，“她能做我為什么不能說？”
    “何必？”
    “我就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住嘴！”
    沈逸臣拖著烏淺淺走。
    “散了吧。”他招呼道：“大家該做什么做什么去。下午兩點半表演課，大家準時參加。”
    沈逸臣盡量岔開話題，奈何八卦對其他人來說太有吸引力，他們一個個依舊待在原地。
    “她呀，知道那位金牌經紀人董小姐喜好那一口……”
    烏淺淺話沒說完就被沈逸臣捂住了嘴巴。
    “今日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沈逸臣的俗語一句又一句。
    烏淺淺搖搖腦袋，意思是她懂了，不說了。
    沈逸臣松開了手，結果……
    “這個直女把自己掰彎了，成了董小姐的裙下之臣。不然，她哪里能進到會場里抱逸臣哥哥的大腿，哪里能騙得了笨蛋蘇荷為她簽合約？！”
    烏淺淺以極快的語速把想說的一股腦倒了出來，全場嘩然。
    最最錯愕的是蘇荷。
    “我被當槍使了？”她不明白，“可董姐為什么一定要簽我？”
    她轉頭拽住覃霜問道：
    “烏雞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和董姐……”
    覃霜沒回答，烏淺淺卻哇啦哇啦叫囂。
    “死四眼妹，什么烏雞？烏雞也是你叫的？！”
    蘇荷一個冷眼，咧嘴說：“沒叫你烏鴉、烏龜、白鳳丸算好的了。”
    “白鳳丸又是什么鬼？”
    “烏雞白鳳丸呀。”
    烏淺淺：……
    “好啦，這不是重點啦。”蘇荷跟眾人說：“大家也不要聽信一家之言。或許……她們之間是真愛呢？霜霜姐出道就是董姐帶的吧？”
    烏淺淺聽到這話哼笑一聲，嘲笑道：“我真不知你這四眼妹是單純還是愚蠢？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把交易說成真愛這么清新脫俗的。”
    “交易？”
    “是啊，用body換合約，這很奇怪嗎？這個圈子就是被這樣搞臟的。”
    “不管你怎么詆毀，我不信……”
    “不。”這時候覃霜打斷蘇荷說：“蘇小姐，我爭取了機會。”
    “爭取？那就是……”
    “是。”
    “看吧。”烏淺淺一個攤手，笑道：“還說我是詆毀，她都承認了。恬不知恥，沒有下限。”
    “對，你罵得對。”覃霜冷笑。
    那天，她的確恬不知恥地追董嘉蔚的車，沒有底線的在她車上任董嘉蔚羞辱，只要董嘉蔚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董嘉蔚是什么樣的人，喜歡怎么樣的打扮，作為第一代藝員的她怎能不曉？
    她看過以前藝員私底下是怎么換資源和出鏡機會的。
    她那時候紅，用不著，而現在……
    她不得不學那些小藝員一樣投其所好。
    全套黑，透明蕾絲花邊、鏤空裝飾，董嘉蔚喜歡的，她穿給她看，對她搖尾乞憐。
    “這哪里是什么真愛？這是買賣。”覃霜無奈笑道，“但董姐有信譽，說到做到。”
    “可為什么拖我下水？”蘇荷不解，“你們要做交易做就是，找我干嘛？”
    “因為董姐更想簽你，可又不想讓你覺得她想簽你。”
    蘇荷：……
    “簡而言之，我只是附贈的。”覃霜苦笑，“不過沒關系，我能簽上就好。”
    “所以就有了你抱我老公大腿那一幕？”
    “是。”
    “霜霜姐，我可是因為想幫你才跟董姐簽約的，為了給你擔保，可你居然利用我的同情心。”
    “是我不對。但幫我拿到合約不就是蘇小姐的初衷嗎？”
    “這……也是吧……”
    “以后要辛苦蘇小姐作為練習生一起進行訓練了。但董姐說……”
    “她說什么了？”
    “她說蘇小姐原本就想和沈少看齊，沒有我也遲早會被娛樂公司簽走。我只是個助推劑罷了。”
    “呵呵！”蘇荷不禁覺得好笑，“董姐還真是煞費苦心。”
    “也是我半路殺出來，去求她，她有了機會才順水推舟。”
    “好吧。”蘇荷已經原諒覃霜了，“雖然被人利用很不爽，但一杯奶茶一頓火鍋還是可以解決很多問題的。”
    “好，好，我請你，但我們現在……出不去啊？”
    “那就出去后再請不遲。”說著蘇荷與覃霜勾肩搭背往寢室方向走，“走，老公，我們去布置下未來三個月的……婚房……不對，夫妻房……”
    蘇荷特別強調“夫妻房”三個字，說完還對烏淺淺抬了抬眉毛、挑了挑眼，挑釁挑釁。
    烏淺淺氣得腦袋冒煙，一個勁兒地跺腳。
    可惡的是，她帶了不少行李來，大包小包一大堆，司機幫她送進來后就走了。
    “難道要我一個人提？搞什么鬼！”烏淺淺哇啦啦大叫：“小橘子！死哪里去了？！”
    小橘子聽到烏淺淺叫喚，跑都跑不贏，嘟囔道：“我是沈少的助理，又不是你烏大小姐的傭人……”
    小橘子深有體會，當沈逸臣的助理有多舒服。
    一不用打傘買飯，二不用扇風抹汗，三不用打掃提包，舒服得讓她一度覺得自己是個假助理，只用定定機票，安排安排行程，擋擋私生飯就成。
    甚至好幾次跟沈逸臣路演，都是沈逸臣一路照顧她。
    有一次水土不服，還是沈逸臣帶她去看的急診，徹夜照顧。
    “這樣好的老板，這么愛老板娘，我當然支持老板娘了，難道聽你前未婚妻的話？我又不傻。”
    小橘子是不傻，就是到了寢室后傻眼了。
    而傻眼的不止她，還有她老板和老板娘，包括覃霜。
    “臥草，搞什么鬼？保安！保安！”
    當助理這么些年，小橘子最會喊的就是——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