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不知道自己從某個衣柜里找到的套裝有什么問題。
“雖然過季了,但是經典款不過時,我記得你說過欣賞這個設計師的理念的。不然我也不敢拿給你穿。”
沈逸臣在古堡內的衣帽間是一整個房間。
它的硬裝軟裝與古堡內的巴洛克風格完全不同,是簡約時尚以及現代的。
蘇荷曾和沈逸臣說過很喜歡他的衣帽間,但當沈逸臣要把她的物品搬過來時,她又拒絕。
她說不想污染了他的清凈地。
的確,衣帽間是沈逸臣完全自我的私人空間。
這里除了陳列了他的私服,還收藏了從前拍攝過電影的戲服、部分道具,以及無數的手辦、機甲模型等等等等。
除此,他的手表、配飾,他媽媽的遺物,包括金銀珠寶,占據了衣帽間的“半壁江山”。
“我的東西和這里格格不入,還是算了。”
蘇荷的衣褲鞋襪花里胡哨,而沈逸臣的“品位”一眼望去極度單調——不是黑就是白,至多有個灰色綜合綜合。
色彩已經讓人崩潰,更要命的是款式!
他的衣服幾乎每件都是基礎款,而且同一款同一色,他一買就是十幾套。
“老公這是去奢牌搞批發?怎么可以一次性拿這么多貨?”蘇荷曾經吐槽過。
還有奢牌高定,哪怕一點點花哨的設計都會被沈逸臣要求改掉,他就是要一素到底。
“你這不是為難設計師嗎?改人家的設計,犯了大忌耶。我看你以后還是去買快銷品牌好了,省得霍霍人家。”
蘇荷開玩笑。她知道沈逸臣穿的是品質,不可能買快消品。
而就算他穿地攤貨,美貌如他、英俊如他,“帶貨”能力依舊能打。樂文小說網
他已經不需要額外的點綴了。
奈何蘇荷時時想起圣誕節雪中的那個他來。
那個他穿著駝色大衣搭配經典格紋圍巾,戴的是英倫八角帽,妥妥的學院風,活潑靈動極了。
她忍不住幻想自己化身為了姐姐,一身白茸茸,讓他露出八顆牙齒對著她燦爛一笑。
是什么讓他改變成一身墨黑,像個夜行俠?
來到這座古堡,她才得以窺見內心真實的他。
在那個他們為了方便工作出行而買的市內公寓,在沈家大宅,所有東西都是粉飾過的,是為了展示人前而刻意為之。
只有古堡衣帽間的黑白灰才是沈逸臣安全的港灣。
蘇荷曾試圖去改變,給他買了雅痞風的格紋西裝,非正式場合穿的費爾島毛衣,以及貝雷帽、雙排扣西裝、無尾夾克等等,奈何他從不穿。
今日,他讓她為他打整,她翻箱倒柜,卻在隔壁房間一個舊衣柜里找到了不少“好物”,包括那件駝色大衣與那頂英倫八角帽。
原來陽光一面的他被藏在了另一個房間里。
這里的衣物幾乎都是用植物纖維、混紡面料和細膩柔軟的針織面料制成的,時尚、輕薄、流暢,貼合身形。
“不錯嘛,很好看呀。”蘇荷很欣賞,不懂它們怎么被閑置在此吃灰。
“這顏色也太高級了吧!”
它們清一色是深淺不一的礦物質色調,清新自然,還有以植物色彩為核心,低調沉穩的中性色。
“天然原色,好淡雅。”蘇荷能想象得出沈逸臣穿著時是如何的帥氣。
她太渴望看到他截然不同的一面了。
盡管身為影帝,片約不斷,他在其中游刃有余,但那只是角色,不是他。
蘇荷更想突破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可當她幫他打理出新造型,他看到落地鏡前的自己,卻渾身顫抖,一臉煞白。
“怎么了這是?”蘇荷滿腹疑惑。
更奇怪的是,沈老太爺與司徒太太也是如此,一個五官擰成一團,一個淚眼婆娑。
“爺爺,姨姨……你們還好嗎?老公他……”
兩老不說話,擺擺手,別過頭去。
而沈逸臣已經無法像開始那般發瘋似地質問她,因為他漸漸呼吸困難。
“吳叔!”
蘇荷嚇傻了。
“吳叔快來!”
沈逸臣猶如哮喘發作,大口大口喘不上氣,嘴唇瞬間就從紅潤轉而變得紫黑。
蘇荷一度以為他中毒了。
“吸氧!趕緊給大少爺吸氧!”
在司徒太太的指揮下阿媛快速推出一臺制氧機來。
原來古堡內還有這種醫療設備的存在,看來是“久病成醫”了。
“老公他真有哮喘嗎?”蘇荷問道。
司徒太太沒有接話,倒是吳博士說:“沒有。他只是心理一下子有承受不了的地方,造成身體不堪重負。類似于ptsd。”
“ptsd?”
“創傷后應激障礙。”
“創傷后……什么創傷?”
“大少奶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司徒太太打斷蘇荷,轉而說:“這些……大少爺緩過勁兒來也別再問。”
“為什么?”
“難道大少奶奶還想大少爺如此這般嗎?!”司徒太太的語氣第一次這般強硬,毫不客氣。
蘇荷:……
“好了,蘇小姐別擔心。”倒是吳博士有條不紊地操作,不慌不忙,“沈少吸上氧了,會好轉的。”
他的確呼吸平穩了,只是豆大的汗珠仍舊一顆顆從他額頭滴落地面,使他顯得很虛弱。
而讓蘇荷尤為心悸的是,他眼神游離,精神渙散,好像元神飄走去了外太空,只留下他那非凡的軀殼在地球。
“給他脫了!”這時候沈老太爺杵著紳士手杖敲了敲地板,厲聲說:“剮了這身衣服!”
“脫了?剮了?”蘇荷不知沈逸臣“發病”與她給他選的衣服有什么關系。
還沒等她弄明白,只見平時優雅端莊的司徒太太手起刀落,拿起裁縫剪刀大刀闊斧地就把沈逸臣身上的衣服剪成了兩半。
蘇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