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讓蘇荷有心理陰影的聲音的是烏淺淺。
蘇荷猶記得第一次聽到這把尖銳女聲是在帝國學院的學生餐廳里。
那時候就讀帝國女院的姐姐蘇禾中午偶爾會來找她共進午餐。
她們是雙胞胎,卻分讀兩所學院,只因蘇荷受不了女院嚴苛的院規。
她不像姐姐蘇禾那般溫順聽話,她骨子里有叛逆的因子,女院她受不了。
但為了蘇家她刻意低調,維持住了帝國學院小透明的人設。
她的多才多藝,她的貌美如花,都藏在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框之下。
反倒是姐姐蘇禾在女院可以整天一副淑女打扮,使得兩人看上去有著天壤之別。
那一日,在學生餐廳本來兩姐妹吃得開開心心的,哪知一陣聒噪,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堆庸脂俗粉圍著新晉院花烏淺淺溜須拍馬。
“家姐,這就是我們的南波灣。怎么樣?”蘇荷問蘇禾道。
蘇禾打量了一陣,悄聲說:“還可以。就是不如你。”
蘇荷噗嗤一笑,說:“不如我,家姐這不是在自夸嗎?”Xιèωèи.CoM
兩姐妹的竊竊私語惹得烏淺淺側目。
“我說你這個四眼妹……”烏淺淺居然知曉蘇荷的存在,走過來問:“上次怎么冒冒失失撞了我的逸臣哥哥?”
蘇荷推了推眼鏡,問道:“誰是你的逸臣哥哥?”
當時的小透明蘇荷是真的不知道風云學長叫“沈逸臣”。
烏淺淺自然不會相信,全帝國學院會有人不知道沈逸臣的大名。
開什么玩笑?!
“圖書館那里……你和逸臣哥哥撞在了一起。別告訴我你沒發現逸臣哥哥的盛世美顏……”
“哦,抱歉,真沒注意。”蘇荷聳了聳肩,說:“你知道我眼神不好,所以……”
烏淺淺懷疑地上下打量了蘇荷兩下,看到沒心沒肺扒飯的蘇荷便暫時相信了她。
她還注意到了面色嚴肅的姐姐蘇禾,說:“你是外院生吧?我沒見過你。”
有小跟班馬上進行匯報:“大小姐,看她穿的院服是女院那邊的人。”
“哦?帝國女院。沒有男生,個個是尼姑啊。”
烏淺淺一席話惹得眾人哄笑。
隨后她又對蘇禾說:“你這姿色待在女院可惜了。不過像四眼妹,小門小戶出身也膽敢來咱們學院念書,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轉頭她斜視著蘇荷,用鄙夷不屑的語氣警告道:“四眼妹,你這副尊容就離我的逸臣哥哥遠一點。別以為制造什么偶遇、碰撞很聰明,每年故意這么做的女生沒一千也有八百,逸臣哥哥可曾看過她們一眼?那些烏合之眾全是我的手下敗將。你也放棄吧。”
“哦,哦,知道了。”蘇荷弱弱地說,隨后從黑框眼鏡后面釋放出一絲冷冷的目光。
這是第一次的正面交鋒,迄今為止,烏淺淺都不知道沈逸臣的妻子是當年的四眼妹。
要是得知真相,估計她會氣得七竅生煙,乃至七竅流血。
而第二次正面交鋒是沈逸臣宣布與蘇荷的婚訊之后,他約蘇荷單獨在帝國影院約會之時。
鴨舌帽、墨鏡、口罩,三管齊下,神仙都認不出來他們誰是誰了。
可是沈逸臣化成灰烏淺淺都認識。
她沒打攪他,而是很“巧妙”地在影院衛生間攔下了蘇荷。
“帝國女院出來的果然都是一群妖精。”她錯把蘇荷當成了姐姐蘇禾,說:“就知道你們不老實。”
她語帶侮辱罵罵咧咧,“你們平時看著心如止水仿似尼姑,其實想要男人想瘋了吧?可你要哪個男人不好,偏偏動腦筋動到我逸臣哥哥頭上,唆使哥哥與我退婚!好大的膽子!”
說著烏淺淺掌摑蘇荷,用力之大,直接把蘇荷打趴在了地上,隨后又踢又踹,直到蘇荷渾身是傷,嘴角滲血。
期間,蘇荷沒有還手、沒有求饒,連哼都沒哼一聲,任烏淺淺毆打。
其實憑她從小練元武道,拿下烏淺淺不是難事,但她放棄了。
事后小橘子曾問她為什么,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訴沈逸臣,反而被救時說是打劫而已。
“讓沈少找她算賬!”在醫院做陪護時小橘子氣鼓鼓地說,替蘇荷打抱不平。
蘇荷卻笑了笑,“我不過是受了點皮肉之苦罷了。但是烏淺淺會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那她也不能打人啊!難道蘇蘇姐心軟了?”
“不是,是宜疏不宜堵,和治水一個道理。”
“治水?”
“是啊,洪水你去堵它只會泛濫成災,不如想辦法疏通。烏氏被退婚本來就心中有氣,對沈少有意見,若我還跟她鬧,只會把矛盾激化,對沈少不好。”
“意思是讓她打一頓出出氣,她發泄出來也就不會找茬了?”
“烏淺淺那種人睚眥必報,怎么會輕易放過我和沈少?今天這一頓打只能緩解一時,不過緩解一時是一時。”
第二次交鋒以蘇荷表面吃虧而作罷。
婚后數次明里暗里的“挑戰”就更多了。
能應付的蘇荷就應付過去,從不去煩沈逸臣。
她不希望兩人中間因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浪費時間和精力。
即便他們要離婚,也要是因為彼此之間不愛了、過不下去了才分開,而不是因為所謂的第三者的干擾。
“有第三者還別想跟我離婚了。我才不會輕易成全你們。”
這就是蘇荷對待感情的態度。表面嬌弱,內里卻很有自己的態度。
今日沈逸臣抱著她來到造型工坊,被烏淺淺看到,不用想,心高氣傲之人肯定被氣得咬牙切齒。
“逸臣哥哥,你干嘛帶個瘸子來這兒丟人現眼啊?!”
烏淺淺出口的話比她的臉色還難看。
沈逸臣沒理她,轉身帶蘇荷進去了,里頭全是帝國時尚界的教父教母。
董嘉蔚大手筆,這次包攬了行業翹楚,想讓競爭對手無路可走。
而沈逸臣心明,蘇荷的時尚表現力在婚禮和紀念日時是如何受到這些行業頂尖人物的好評的。
“老公這是在給我找工作嗎?”
“想不想進軍時尚界?”
“有點兒想法,還沒最后決定。”
“好。不管做哪行、做不做,先把人脈打通吧。”
“老公倒是每一個機會都不錯過。”
“既然這種場合不得不出席,那就不要浪費資源了。”
“也是。只是烏淺淺她……”
“我知道她總是傷你……”
“沒有沒有。只有我在意的人才傷得了我,那些無聊的人,我只當作看猴戲。”
“但那一次,我們第一次約會那次,她對你動粗。”
“老公知道了?”
“當然知道。”
“我可沒要求你幫我報仇什么的。我只希望你和烏氏一族不要因為我們蘇家而交惡。”
“已經交惡了。所以你不用再為了我處處忍讓了。”
“有老公這句話,受點委屈算什么,你懂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正和發型師、造型師、服裝師、化妝師、攝影師交流今天的工作流程,結果小橘子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布料闖進了化妝間。
“沈少,不好了!”小橘子大喊大叫。
“怎么了?有話慢點說。”蘇荷見小橘子手上的東西有點眼熟,問道:“這是……這不是老公讓我今天穿的……裙子?”
沒錯,小橘子手中是那條春夏高定,極致夢幻又有力量的裙子。
“蘇蘇姐你看,裙子被人剪成爛布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