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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辦先后兩個主任，一大早都緊著來跟他承認(rèn)錯誤，江帆突然感到很好笑。不過顯然蘇乾的目光里少了曹南的真誠，很顯然，他是不得不來表個態(tài)。
江帆饒有興致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矮墩墩的頭發(fā)稀疏的人，忽然很有興致的想到目前掌握亢州大權(quán)的人，除去他以外，幾乎都是清一色的矮個兒，不知道有意為之，還是矮個人天生就比別人聰明？
從樊文良、王家棟，到范衛(wèi)東和眼前的蘇乾，就連崔慈和武裝部長的個子也不高，難怪有人說亢州是矬子的天下。
蘇乾見江帆沒說話，自顧低頭的笑了一下，他心里就有些慌，站在那里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半天江帆才抬起頭，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怒色，就聽他說道：“蘇主任這話過了，工作中誰都會有失誤，只要不影響大局怎么都好說，一旦影響到大局，那就不能含糊了，該是誰的責(zé)任就是誰的責(zé)任，這是原則問題。”
蘇乾注意到江帆把這件事說成是失誤而不是事故。他不住的點頭，連忙說道：“謝謝江市長大人大量，以后定加注意”
這時，蘇乾看到江帆桌上有一本吳佩孚傳，就沒話找話說：“市長喜歡這個人嗎？”
江帆笑笑：“說不上喜歡，就是消磨時間。怎么，蘇主任對這個人有研究？”
“呵呵，沒有，我也是隨便一問。”
江帆隨手翻了一下：“我也剛看，才知道民國這幾個軍閥很有些意思。”
“我只知道曹錕和張作霖是兒女親家，其他就不了解了。”蘇乾不得不琢磨市長話的意思。
江帆說：“你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是兒女親家。直皖戰(zhàn)爭后，曹錕和張作霖在軍餉、內(nèi)閣和裁軍上意見不一致，也就是分贓不均，直奉之戰(zhàn)一觸即發(fā)。曹錕是不愿打的，吳佩孚則主張打，張作霖到天津談判，天津就流傳這樣一句順口溜：津門迎接張大帥，只為戰(zhàn)后分贓來。”
蘇乾靜靜地聽著，他不知道這個年輕的代市長為什么要給他講這個。
江帆繼續(xù)說：“哪知，張作霖見了曹錕第一句話就說：三哥，你說是親家好還是部下好？曹錕當(dāng)然明白張作霖的意思，就說當(dāng)然是親家好了。他說的這個部下就是當(dāng)時握著重兵的吳佩孚。吳佩孚曾跟曹錕說過一句話，親家雖好，不如自己的好。在戰(zhàn)爭開始前，他給吳佩孚發(fā)了一封電報，說你既是我，我既是你，親戚雖親，不如你親。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在大是大非面前，曹錕最終選擇了部下而不是他的親家，因為吳佩孚握有重權(quán)，那是他的身家性命。”說完，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蘇乾。
蘇乾尷尬極了，他終于明白了江帆講這個故事的用意所在，他這是在借古喻今。
但他也是聰明人，在政辦主任這個位置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也不是等閑之輩。他聽完，笑著說：“市長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博學(xué)，博學(xué)啊！”
江帆見自己的目的達(dá)到了，就轉(zhuǎn)了話題：“張市長的病情怎么樣了？”
“哦，我還沒來得及看他去吶，估計又是老胃病犯了。”
“這樣，你安排一下，咱們?nèi)タ纯此！?br/>
“現(xiàn)在嗎？”
“對呀，亢州的習(xí)俗，看病人要上午去看，下午看病人可是犯忌諱的。我明天上午有事，去不了，再過一兩天他上班了咱們就看不成了，你說是不？”江帆說道。
“上……上班？也好，我就去安排。”蘇乾從江帆的辦公室出來后，才摸了一下腦門，發(fā)現(xiàn)全是汗，心想，這個市長遠(yuǎn)比印象中的老辣。
蘇乾走了以后，江帆陷入了沉思，本來昨天回來的路上自己還想發(fā)發(fā)“威”，但此時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當(dāng)對手已經(jīng)形成同盟時，最好不要急于跟他正面沖突，急于打掉這個聯(lián)盟也是幼稚的，要有意給他們制造機會，讓他們充分表演，這樣，有些馬腳自然而然就會暴露出來，你也就容易看清對方的真實目的了，只有當(dāng)對手暴露出真實的目的，你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江帆相信自己能夠等來這樣的機會，因為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自然規(guī)律，是搞小動作人的必然結(jié)果。但是江帆也不能這樣吃啞巴虧，所以他決定探望“病中”的常務(wù)副市長張懷。
張懷沒病，盡管他接到蘇乾的電話后，為了應(yīng)付江帆的到來，做了一些必要的準(zhǔn)備，但還是仍然沒有逃過目的性極強的江帆的眼睛。
江帆跟張懷夫人說道：“嫂子，張市長這一病您又要辛苦了，多受累，替我們照顧好他，給他多做一些好吃的，好讓他早日上班，不然工作都讓我一人干了。”
張夫人說：“還怎么給他做好吃的？昨天一個蒸碗（扣肉）幾乎都讓他一人吃了。我就說胃病都是吃出來的，吃大肉不好消化，沒辦法，就好這一口，不讓吃就生氣，管不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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