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常川將溪連拖帶拽拉走，生怕她再來個什么驚天動地的話。
    綾清玄點著燭火，等到凌晨，何渡才回來。
    男人薄唇發白，身上冰涼，像是在河水中浸泡許久。
    “何渡？”
    “抱我。”
    男人二話不說，提出要求。
    綾清玄立刻了解，拍了拍床。
    怎料男人白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一把將她抱進了懷里。
    他閉眼呢喃道：“好冷。”
    就跟很多年前，他在河底無人問津那般。
    綾清玄體溫也低，但好歹比他高一些。
    她伸手拍著男人的背，“情況如何？”
    “我把神印拿了回來。”
    神印一拿，假河神就不能回到他的河神府邸。
    他就只能跟普通的魚蝦在河底徘徊。
    “我把他的幾只腳給折了。”若不是因為假河神跑得快，他還能再傷他點元氣。
    何渡見那燭火在搖曳，看向綾清玄，“你在擔心爺？”
    綾清玄搖頭，把螺殼還給了他，“是他們在擔心。”
    聽著螺殼里的七嘴八舌，何渡輕笑一聲，“口是心非的女人。”
    綾清玄向來有一說一，她將何渡推到了自己臨時弄出的小床上，被子一拉，將兩人遮住。
    “綾兒。”何渡警告的出聲。
    綾清玄抱住他的腰身，“這樣暖和些。”
    何渡的身子在回暖，但他還是掰著綾清玄的手，“別對爺動手動腳的。”
    小姑娘的手被掰開，男人順勢反抱住了她，“要也是爺對你動手動腳。”
    這樣才對。
    綾清玄：……小家伙開心就好。
    ……
    林家。
    林老爺以為下人散盡，很快就能找到新的下人。
    可是招募下人的消息發出去好幾天了，都沒人上門。
    林家里邊現在還真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了。
    沒人做飯，也沒人打掃，之前門庭若市的林家，現在變成了落葉一地。
    拖著一條短腿的林騫，被他們綁著繩子，勒令給他們做事。
    而林老爺，也在其他城鎮里找人幫忙，想買些遠的，不知情的人來做下人。
    “這就是你做的東西？”
    滾燙的粥水被潑到了林騫身上，林夢芝差點將桌子掀翻。
    “林騫，現在是我們林家在供你吃喝，你最好老實點，別想著逃跑。”
    好一個書生，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騫忍氣吞聲，拍著被燙的皮膚，趕緊將將碗筷收拾好。
    作為和林家一樣，被其他村民嫌棄的人，林騫也無處可去。
    他瞧著林夢芝那光鮮亮麗的模樣，和自己這狼狽模樣對比，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傍晚，林夢芝被林老爺喊到了書房。
    “爹。”林夢芝甚至懶得多說什么問候的話，直接在旁邊坐下。
    林老爺沉眸片刻，才說道：“我想了幾個辦法，夢兒，我們全家搬出合芝村吧。”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被逼著離開這村的一天。
    林夢芝想著常川，但如果搬出去之后，她說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但是一想到他們家因為綾晚變成了這樣。
    她心里便煩躁得很。
    更何況，現在綾晚已經成為了河神的新娘，常川是絕對不能和她在一起的。
    難道她就這樣敗給綾晚了嗎？
    她不甘心。
    “爹，其他辦法呢？”
    林老爺說了好幾個辦法，最后說道：“古錢村的張地主想為他兒子謀一門親事，你們門當戶對，或許……”
    林夢芝趕緊搖頭，“我不要。”
    那古錢村地主的兒子是個傻憨之人，她才不要嫁過去。
    “爹，我們搬到京城吧？”
    那種大地方，絕對能找到比常川更好的人。
    “我再想想。”
    林老爺頭疼的揮手讓她出去。
    因為林家沒下人，燒水的活也掉在了林騫身上。
    他將熱水抬到林夢芝的房間后，瞧著這姑娘閨房，內心躁動。
    拖著這瘸著的腿，他拐著出了房門。
    遇上還在思索事情的林夢芝，兩人撞在一起。
    姑娘身上散發的馨香讓人浮想聯翩，林騫將她扶起，怎料林夢芝一個巴掌就打了下來。
    “惡心！”林夢芝推開他，“癩蛤蟆就別做夢吃天鵝肉了，趕緊滾！”
    林夢芝用力關上了房門。
    林騫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狼狽爬起身，左顧右看，走進了林夢芝隔壁的屋子中。
    兩間屋子一墻之隔，之前是給丫鬟用的。
    林騫在這開了個洞，他趴在墻上，眼睛湊過去。
    閨房中的女子似乎是嫌惡剛剛的觸碰，忙將身上的衣物脫下，試了試水溫，進了浴桶。
    林騫看著那光滑白皙的肌膚，悠長的脖頸，他呼吸變得粗重。
    男人面色好似被熱氣熏過一樣，開始漲紅。
    衣物窸窸窣窣的落在地上。
    他呼吸一抽抽的，肩膀也在一起一伏。
    “林騫……”
    忽的，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林騫嚇得捂住嘴。
    誰？
    林家不是沒別人了嗎？
    這里安靜得他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林騫環顧四周，確認沒看見人后，趕緊提上褲子離開這屋子。
    另一邊，林夢芝洗完從浴桶中出來。
    她對著鏡子撫著自己的臉，嘆了口氣。
    不行，她還得再試一次。
    換上漂亮的衣裙，她簡單梳妝了下，出了林家。
    現在的林家門口，都是一堆村民丟的垃圾，聞起來臭味熏天。
    她捂著口鼻，去了縣衙那邊。
    ……
    “柳姑娘。”常川無奈的喊著，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拍著肚子，吃撐了的溪。
    “你不幫我揉揉的話，我真的會撐死。”溪撒著嬌，“或者，我去找你家衙役揉了？”
    這幾天，縣衙的衙役基本上都知道了她，但也不敢親近她，覺得這姑娘太過開放熱情了，還是交給常大人處理比較好。
    “等等。”
    常川知道她真的做的出來，便抬起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這？”
    溪指揮著，“左邊一點，不是揉胃，是肚子，再下一點……”
    常川眼不見為凈，目光暼著飯桌。
    他的手藝也沒多好，她怎么就能吃得這么歡。
    不過，這種有人一起陪著吃飯的感覺，挺好的。
    常川這邊也沒什么貴重的東西，只是簡單上鎖。
    林夢芝跑來縣衙的后門，透過那門縫，剛好看見常川給溪揉肚子這一幕。
    她面目震驚，死死的抓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