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斜靠在座椅上，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未免太過大驚小怪，只不過是過多關注一個人而已。
    不放在心上，不放在心上便好。
    鈴聲響起，他見是小弟打開的，接通。
    “五爺，關于大……綾曉周圍人的談話，記錄的一部分已經給您傳過去了。”
    綾時看向傳真機，果不其然，它已經開始運作起來。
    男人揉捏著額頭，沉聲中帶著無奈，“人都撤回來，不用跟著了。”
    “啊？五爺，為……”
    綾時掛斷了電話。
    還能為什么，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適合。
    再說小姑娘現在有家人還有哥哥……也不需要他了。
    綾時翻動著手機，找到上面預定的陶藝館電話。
    手指上下撥弄，就是沒有長按刪除。
    “算了。”他丟開手機，拿過文件。
    到時候把名額給西門禮和綾曉，也是一樣。
    ……
    晚八點，綾清玄換上工作服，戴上墨鏡，儼然一副率領打手們的大佬。
    壯漢們很高興，本以為過了這么長時間，綾清玄絕對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這小姑娘又來麟海兼職。
    “小清，哥哥請你喝飲料。”
    一瓶茶飲料被塞到綾清玄手里，她低眸一看，下邊貼著幾百塊。
    “小清啊，幾天不見你怎么都瘦了，來，吃點小蛋糕。”
    蛋糕也被塞到綾清玄手里，包裝紙的下面，也是幾百塊。
    綾清玄：？？？
    她只是想來麟海逛逛，但一進來，就被之前的調酒師拉到了換衣間，隨后，又被推到打手堆里了。
    現在，大家怎么又給她塞錢？
    “小清家里肯定是太過困難，才會讓這么一個小姑娘出來做事。”
    “我們幾個大男人，不能放任不管，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幾個男人說著悄悄話，又是準備給綾清玄塞東西。
    “小清啊……”
    綾清玄一臉拒絕，“我不渴，我不餓。”
    隨手，她將那些錢重新塞還了回去。
    在這群壯漢打手堆里，綾清玄儼然成為了團寵。
    “今晚客人較多，服務員不夠，你們中出幾個人吧。”主管來這邊挑人，一眼就相中了綾清玄。
    “就你了，你叫什么？”
    主管換成了綾時的人，但綾時手下的人，外層幾乎不知道綾清玄的事，所以他也不認識綾清玄。
    “小清。”綾清玄報了西門禮給自己編纂的名字。
    “好，小清，大壯，二壯……你們幾個跟我過來。”
    今晚麟海熱鬧非凡，因為綾時的回歸，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全都過來恭喜。
    包廂自然是不夠用，西門禮索性將麟海的大廳給整開，換上新的座椅。
    燈光閃爍，舞池表演的人一波接一波，嗨氣不斷。
    在這喧鬧中，綾時坐在紅黑色的沙發(fā)上，周圍幾個小弟宛如護符站著，旁邊還有老板跟他敬酒。
    “五爺啊，你這一銷聲就是數月，我們這些老伙計都甚是想念啊。”
    在被西門御暗算之前，綾時就逐漸遠離塵囂，故意露出破綻，讓西門御有機可趁。
    僅此一舉，便是將西門御的爪牙全都拔除。
    他本以為西門御能夠將麟海做成比他管理時還厲害的模樣，卻不想，依舊是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關于‘下面’，他也是全給西門御清理干凈了。
    這一舉動，自然得罪了不少西門御的客戶，今個這聚會，恐怕有的人就會伺機而動。
    連著被敬酒，綾時面色如常，仿佛那喝下去的只是清水。
    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綾時不免覺得枯燥無味，老板們也察覺到了，一個招手，將自己的秘書喊過來。
    “都愣著做什么，還不給五爺倒酒。”
    幾個秘書打扮得比舞池中的人員還要妖艷，老板們今天不止是來跟綾時見個面的，還想簽幾份合同回去。
    這些女人個個成熟妖嬈，紅唇皓齒，露肌凝膚，一出場就吸引了不少老板的目光。
    然綾時卻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不想再放過多的目光。
    “服務員，這邊加酒。”桌上的酒瓶差不多快空了，有人招手喚著服務員。
    換上服務員小禮服的綾清玄拿著小本本過來記錄。
    老板點了酒之后，醉醺醺的目光往上移，驚喜道：“想不到五爺這的服務員姿色也這般上等啊。”
    “小費多給你一些，拿了酒也去給五爺倒酒吧。”
    麟海的人都是綾五爺的，大家再怎么胡鬧，也心知肚明不能在五爺面前動麟海的人，所以這老板也只是開開玩笑。
    ‘啪’
    忽聞一聲酒杯碎裂聲音，眾人看過去，原來是其中一個秘書拿過去敬酒的杯子被綾時推開了。
    男人目光微愣，視線放在了綾清玄身上。
    他剛想開口，卻見小姑娘連看都沒看他，拿著單子轉身去領酒。
    “怎么連個敬酒都不會，還不趕緊給五爺賠罪。”老板呵斥。
    那秘書面露驚慌，趕緊道歉。
    綾時耳中卻跟什么都聽不清一樣，目光中在人群中搜索著小姑娘的身影。
    剛剛，是他喝多了看錯了？
    不一會兒，綾時就知道，自己沒看錯。
    小姑娘拿來了酒，還親自幫他倒酒呢。
    綾時這口鼻就跟被人捂住一樣，一點空隙都不留。
    綾清玄瞅著他。
    不是要倒酒嗎，喝啊。
    旁邊醉醺醺的老板伸手道：“也給我倒點。”
    綾時暼了眼過去，老板還以為他是關注自己，一臉興奮，“五爺，我們剛剛談的那個項目……”
    “不接。”綾時斬釘截鐵。
    “哦……”老板很失望，把酒杯遞到綾清玄那邊。
    綾時先一步抓緊了酒瓶，朝綾清玄說道：“你出去。”
    “去哪？”小姑娘眸色淡淡。
    她也算是客人啊，難不成要趕她？
    綾時壓著怒氣，一把拉起她的手，帶她離開這個位置。
    “五爺？五爺？”
    老板喊著，不明白五爺怎么突然不高興。
    綾清玄就這樣被男人拉到無人的包廂中，門一關，男人輕蹙眉目，“你來這做什么？”
    “逛逛。”綾清玄擺動著手，眉一皺，故意道：“疼。”
    綾時頓時回神松開。
    他的目光放在小姑娘皓腕上，那上面確實有一道痕跡。
    “曉……”
    他克制著自己想上前關懷的情緒，掏出手機打給西門禮，“過來，把綾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