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潮濕和腥味的妖氣撲面而來，綾清玄側身微避，腳步都沒移開一步。
    黃色的符紙一道道從她手袖里飛出去，想纏繞住那對她攻擊的人。
    不，是妖。
    沒了妖氣遮掩，身子綽約的女人露出原貌。
    符紙被躲過，她舔著嘴唇，分叉的舌尖長而猩紅。
    綾清玄微微蹙眉，這娃舌頭怎么分叉了，這么長，好像可以打個蝴蝶結。
    【……宿主，是五百年的蛇妖誒。
    】舌頭打結什么的，太真實了。
    它身上有秦雨朦的氣息，這應該是秦雨朦的妖仆。
    “送上門的大餐啊。”
    那蛇妖笑得嘴都歪了。
    契主受傷，它暫時繼續在這待著，等待指令。
    沒被符紙纏繞住，所以它并不認為綾清玄有多厲害。
    這語氣也就越加欠揍。
    【宿主，咱給它點顏色瞧瞧！】這蛇妖也太囂張了。
    綾清玄看了看自己的符紙。
    你想給它什么顏色瞧瞧？
    這符紙只有黃色。
    【……那就給點黃色瞧瞧。
    】綾清玄剛開始丟過去的符紙什么作用都沒有，只是試探而已。
    蛇妖聚集妖氣，在綾清玄周圍布下黑色的屏障，屏障縮小，帶著難聞的氣味。
    它的妖氣還有毒啊。
    潔凈的靈氣蕩漾在綾清玄身邊，那些黑色的妖氣一接近，就立刻冒出滋滋的聲音，反被傷噬了。
    蛇妖人形的肌膚上出現了鱗片，灰青色，逐漸蔓延到了臉上。
    靈氣緩慢擊退著它的妖氣，讓它長嘶一聲，猛然倒在了地上。
    【宿主，屏障給你打開了，施老還在這宅子里呢，速戰速決。
    】這聲響確實有點大了，綾清玄邁著步子走到蛇妖面前。
    綾清玄身上的氣息沒有隱藏，那股強大的靈力鋪天蓋地，撞擊得蛇妖渾身疼。
    它軟趴趴的在地上掙扎著，變成了一條灰青色，有大腿那么粗的蛇。
    綾清玄甚至連正規的符紙都沒用，只是靈力鎮壓，它就挪不動步子，變回了原型。
    這個捉妖師比它碰見的所有人都要厲害，它不說點什么，一定會死在這的。
    它張著血盆大口，急切的口吐人言，“等、等等，你難道不想知道秦雨朦想做什么嗎？”
    “沒興趣。”
    這個條件不行，它換了個，“施老，我知道施老的秘密，放過我，我就告訴你。”
    “秘密啊。”
    綾清玄把玩著手里的符紙，眉眼微垂，看不出神色。
    “對，施老他……啊——！”
    話音未落，它劇烈翻滾了起來，身形也不斷在縮小。
    黃色的符紙貼在它滑溜溜的身上，帶著雷電和灼熱。
    少女眸色淡淡，情緒皆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些事，她不需要別人告知，只要全部做掉就行了。
    又是幾道符丟下去，這是綾清玄研究出的新符紙，現在全用在了蛇妖的身上。
    蛇妖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綾清玄在旁邊研究著新創的符咒怎么物盡其用。
    卻見那蛇裝著死，突然沖向秦雨朦留的陣法中心，紅光一閃，伴隨著黃色符紙的割裂，它留下了一截尾巴，冒著血扭動。
    【咦惹！】zz捂著豬眼不想看，【宿主，它逃了？
    】符紙變成了黃色的細線，繞在綾清玄纖細白皙的手腕上。
    逃不了。
    看它想怎么鬧騰吧。
    ……捉妖師的私人醫院中，秦雨朦住著單獨的病房。
    她本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平穩呼吸，可不知怎的，她猛地睜開眸子，染上血紅，扎著針管的手死死掐著心臟。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看見雙腿纏繞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她的腿怎么了？
    眼前紅光一閃，變成只有手臂粗的灰青色蛇掉在了她的病床上。
    那蛇身上有不少焦黑的地方，尾巴還斷了半截，鮮血將白色的床單都弄臟了。
    它緩慢扭動著身子，忍受著劇痛。
    “契主，救我！”
    契仆之間，有感應，秦雨朦之所以猛然驚醒也是因為它受了重傷的緣故。
    “發生什么了？”
    秦雨朦慌亂的張嘴，喉嚨干啞得厲害。
    蛇妖奄奄一息道：“綾、綾家大小姐來宅子了，她發現了我，想殺了我，我逃了。”
    秦雨朦往身上點了幾下，隱藏人格的符紙飛了出來。
    她甩出符紙遮擋了病房里的監控，冷著臉看向蛇妖。
    “所以你害怕了，想背叛我？”
    “我、我沒有，我不是，契主，快、快救我！”
    它要支撐不下去了。
    秦雨朦勾起一個笑，上半身坐起，伸手將蛇妖抓在手里，“你知道嗎，契仆之間的感應可真厲害，你生出背叛我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蛇本寒涼，這會兒身子卻涼透了，它剛張開血盆大口，七寸就被狠狠掐住。
    它的契主拿出符紙，加入自己的血，慢條斯理的捏斷了它的七寸，將它丟在符紙上。
    蒼白的嘴唇蠕動著，符紙產生了炙熱的火焰，將它燃燒殆盡，還將鮮血也給帶走。
    解契。
    有什么方式比親手殺了自己的妖仆還要快呢。
    秦雨朦用被單擦了擦手，她看了看自己的腿，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一通，她便啜泣道：“易爺爺，我、我是雨朦，我有話想對您說……事關重大，是關于父親的……嗯，好，我等你。”
    放下電話，她恢復神色，重新將符紙貼在身上，順便將監控的符紙給收了。
    隨后躺在床上，靜靜等待。
    ……黃線斷了。
    綾清玄看著那黃線漸漸變成了黑色，最后變成灰燼。
    【宿主，你這線質量不行啊。
    】zz評價道。
    那蛇妖死了。
    【啊？
    】這不是剛走一會兒嗎，不虧是炮灰，掛得真快。
    綾清玄拍了拍手，不感興趣。
    角色扮演什么的，現在的孩子還真愛玩。
    她拿出手機給易老發了消息，關機后看見陣法那附近掉落了什么東西。
    她撿起來一看，是個小法器，上邊還有一點血珠。
    用干凈的符紙取出后，綾清玄沿著氣息走到施老的房間。
    比起秦雨朦的房間，這房間里的妖氣更重，讓人無比壓抑。
    綾清玄坦然推開門，跨了進去。
    入目一片漆黑，地上擺放著法器和符紙。
    她丟出一張發亮的符紙，燈光漸大，她往里走，看見了內間。
    伸手推開，亮光移動。
    一張張畫像映入眼簾。
    里間的最中央，放著等身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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