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到底是哪里不對。
    氣氛很明顯不對勁，從AI身上散發的味道，什么時候改變了呢。
    香皂味沾染上了油墨，梔的表情，話語，也有些奇怪。
    那是……敵意。
    “簡星，你這是在干什么？”梔想握住脖頸上的刀，怎料簡星將他的手反向扼住，“別亂動，你到底是誰？”
    梔的回答和之前一樣，“梔，齊晨的AI。”
    簡星在他身后，“為什么會來找我？”
    “離家出走，剛好遇見你。”
    “不是因為孩子們的話么？”
    “對，因為孩子。”梔無神的眼眸滴溜轉了一圈，“你還想問什么？”
    “你好像想挑撥我和人類的關系。”在刀刃快要劃破他脖子的時候，梔終于做出了反擊，他的背后出現機械槍，直接對準簡星。
    “什……”簡星一個跳躍遠離了他，子彈在地上留下了一排印記。
    梔轉身過來，那雙眸子已經變成紅色。
    “為什么不相信我，不止你身邊的那個女人，還有好幾個，我在路上都遇到了，聽我掃描的結果，你直接解決掉他們，也算是為人類做了貢獻。”
    他身上的武器又加重了一層，那些還在發燙的槍口，正對著簡星。
    對于只有小刀防身的簡星來說，他明顯處于弱勢。
    梔盯著他，“那么現在，你愿意相信我嗎？”
    簡星輕笑一聲，“都說了，不信你，簡綾！”
    他手上的武器確實只有小刀，但他沒忘，自己還有個全能的次品AI呢。
    隨著他的喊聲，梔一僵，他居然，完全感應不到那個AI的行蹤，她是什么時候消失的？
    正在他左顧右盼的時候，肩頭被按住，‘咔擦’一聲，他的那條機械手臂被扯斷，丟到地上。
    “零件拼湊的復制品嗎。”小姑娘冷漠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梔’發現他動彈不得，只有紅色的眼眸能轉動。
    “由人類改造的AI，你知道人類教他的第一件事會是什么？”
    什么？
    小姑娘抬手，冰涼的指尖抵在他的腦袋上，仿佛在找著主腦的位置，“當然是，保護人類。”
    昨天的梔，槍口是對準她這個AI的，而這個復制品，卻將槍口對準了簡星。
    梔笨到無條件相信人類，但這個復制品，卻讓簡星去傷害人類。
    所以簡星面對他時，違和感才會越來越重。
    “誰將你制造出來的？”綾清玄指尖用力，復制品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我不知道。”
    “是嗎。”
    只是復制了梔的部分記憶和表面，難成氣候啊。
    一個用力，傳來零件紛雜的響聲。
    不到幾秒，復制品變成了一堆零件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綾清玄低眸瞧著，還以為這復制品能干出什么大事來，結果只是個出來抗傷害的嘍啰嗎。
    “簡綾，你沒事吧？”簡星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剛剛復制品落下零件時，有一個飛彈過來，劃破了她的手。
    電流小聲滋滋，綾清玄抬手蓋住，一臉認真，“……有事！好疼！你呼呼幾下！”
    簡星：“……AI沒有痛感吧。”
    撒嬌好像用錯了地方，小姑娘哦了一聲，“要不我把痛感程序開一下？”
    空地傳來簡星放大音量的聲音，“你這個……笨AI！”
    ……
    梔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燙，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他不能睜開眼，只能靠視覺和觸覺感知外界。
    “別摸我。”他嘗試著出聲，沒想到能夠說話。
    正在他身上摸索的人似乎沒想到他進入‘休眠狀態’還能開口。
    “你醒了？我是阿芩，出來倒水的時候，發現你躺在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女生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仿佛剛剛不規矩的動作只是錯覺而已。
    “我躺在外面？”梔愣道：“我不是跟簡星他們出去了嗎？”
    意識從什么時候開始斷的，他完全想不起來。
    這個女生，他有點印象，好像是人類。
    “你好，能幫我按一下重新啟動程序嗎？”他的意識操控卡住了，用不了。
    空中好像有細微的冷笑，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在哪？我幫你按。”
    這個人類，是個好人啊，還幫自己。
    梔完全沒察覺到不對，說道：“謝謝，我的重啟程序在……”
    見他話到一半不說了，阿芩問道：“怎么了？”
    梔：“你的呼吸聲好像加快了，還有些粗，是生病了嗎？”
    “沒有。”
    梔發揮著自己老媽子的屬性，“人類很脆弱，總會將小病拖成大病，所以有不舒服的苗頭，就要及時診治，我什么時候都可以重啟，你先去喝藥吧。”
    女生半天都沒說話，正在梔疑惑的時候，阿芩突然笑了，“哈，哈哈，你叫梔是吧，對了，能告訴我嗎，人類改造你的時候，是從哪個零件開始的？”
    ‘咔噠——’
    有什么響聲，出現了。
    梔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女生的嗓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陰森，她一字一頓道：“身、體、檢、查。”
    又是一聲零件拆除的聲音，梔終于反應過來，“住手！不、不要拆！”
    他是齊晨改造的AI，是齊晨的AI，這身體的每一個零件，他的每一個想法，全都是齊晨的。
    不能給別的人碰，不能被別人毀掉。
    “住——”
    “找到了。”
    女生落地的三個字，讓他的思緒都要停止了。
    不要。
    她找到了什么，要對他做什么？
    人類，不應該都是友好的嗎？
    他的準則是保護人類。
    可面前這個人類，對他……
    ‘這條指令，你要刻在每一個零件中，梔，保護人類，永遠不準傷害人類。’
    男人的話語回響。
    梔停止反抗的意識。
    “動手，她不是人類。”明明身邊沒有更多的人了，梔卻在這個時候聽見了小姑娘清晰的話語聲。
    那一身瞬間，不安感消失。
    一股強大的信任出現，梔能動彈了。
    不是人類。
    眼前的不是人類。
    要反抗，他要繼續為齊晨做貢獻，不能死在這！
    戰斗模式開啟，轉換只在一瞬間，機械槍對準阿芩的腦袋。
    ‘砰——’的一聲，響徹這個小型的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