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稚嫩的正太臉上，露出的疑惑不是一分半點。
    封玨望向那扇通往主神空間的門，突然驚醒。
    按照溪阿姨所說，身處位面中的人，死后轉生的位置不能定位。
    那他現在這樣的生長方式，遲早有一天，他也是會死的。
    他死后，還能再次遇見大人嗎？
    待在千百年不變的大人身邊，他只是匆匆一個過客而已。
    如果遇不到，大人是否，會忘記他。
    封玨捏緊雙拳，抿唇垂眸。
    終究，他什么也不是。
    一直平靜乖巧的活著，他將會一無所有。
    耳邊是溪絮絮叨叨的話語，封玨認真將她的話聽完，才說道：“可你是大人的執行者，你要一直這樣，不繼續進行工作嗎？”
    溪雙眸微頓，直直看向他。
    “小屁孩，你讓我想通了一件事。”
    在溪身上，封玨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了，“你想通了什么？”
    溪沉默片刻，偏頭道：“說了你也不懂，所以你才會是小孩子。”
    見她恢復了一些，封玨便不跟她進行這般沒營養的互懟。
    等了一會兒，綾清玄從主神空間出來。
    溪身邊的光圈消失，她猛然朝綾清玄跪拜，“主神大人，看在我任務完成的這么好的份上，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你說。”
    她會有什么要求呢。
    會不會是跟以前那些宿主一樣，想找尋那個牽絆著自己的人？
    綾清玄還未想完，溪便歪頭道：“我想和大人一起睡。”
    “阿姨！”封玨猛然喊道。
    這人，是真沒什么正經樣。
    而且……他都好些年沒和大人一起睡了，這個阿姨怎么老想覬覦主神大人。
    誒，覬覦？
    封玨敲敲自己腦袋。
    溪朝著他眨眼笑了一下，“剛剛開玩笑的。”
    正色后，她揉了揉眼睛，調整面部表情，繼續朝著綾清玄道：“大人，這個任務，我完成的很痛苦，希望大人，能夠……能夠……”
    她緊緊咬牙，在心底默念著，自己是執行者，是將生命奉獻給主神的人。
    絕對不能因為私欲，背叛主神。
    “請主神大人……消除我在位面中的記憶。”
    落下最后一個音，緊閉的眼角，沁出淚珠來。
    如此便好。
    她恢復成以前一樣，便好。
    綾清玄眸色淡淡，她這個要求并不算過分。
    某些系統機制中，也存在消除人設記憶一說。
    但從她嘴里提出，著實有些出乎意料了。
    點頭同意，綾清玄走近溪，伸手放在她的腦袋上。
    “當真？”
    “……嗯！”
    冰藍色的光芒隨著靈氣變幻。
    封玨微張著嘴，看著兩人的舉止，心中布滿不安和慌亂。
    剛剛還痛苦得死去活來的溪，為什么想要刪除記憶，她不想記得那個配角了嗎？
    為什么？
    他不是你的主角嗎？
    可這些話，只在封玨的腦海中盤旋。
    身為主神的綾清玄放下手，溪身上的裝束變成了之前的打扮。
    她緩緩睜開眸，突然露出癡漢笑，就要朝著綾清玄撲去。
    “大人，您身上好香啊，靠我這么近，人家好害羞的！”
    綾清玄面無表情的閃身避開。
    果然，她恢復正常了。
    封玨看著這一切，手心卻是捏得更緊。
    大人擁有能夠消除記憶的能力，那某一天，他做出錯事，也會被消除記憶，丟在三千世界中嗎？
    “誒，這不是小屁孩嗎？幾年不見，你居然長這么大了！”溪見到封玨，更是兩眼放光，“好帥好可愛啊，給姐姐抱抱好不好？”
    特定的記憶消除，會讓她腦海中那段缺失的記憶，用別的填補。
    她只是少了與位面人物的記憶而已，其他會填補保證邏輯正常。
    封玨一時不察，被溪抱住。
    溪剛雀躍得想狂笑，就被無形的靈力給撞開。
    她一臉懵逼茫然，“小屁孩，你……你怎么也有靈力？”
    封玨眼眸微眨，他身上的靈力枷鎖什么時候解開都不知道。
    剛剛身體在反抗她，所以自動用出來了？
    站在封玨身后的綾清玄收回目光，淡淡道：“溪，把這收拾好，回去。”
    因為溪的搗亂，這里的空間確實亂了不少。
    她嘿嘿笑了幾下，忙狗腿的起身收拾。
    封玨漸漸回神，側眸看向綾清玄，“大人，阿姨她自己選擇的方式，是她希望的方式嗎？”
    “不知。”
    綾清玄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蟲。
    就算她剛剛在主神空間里解決緊急事件，再次觀看了那段記憶，依舊不明白。
    只是位面人物的愛情，為何會對執行者牽絆至深。
    明明身為執行者的溪，對這個世界一清二楚，也防備得最嚴。
    可她依舊被影響了。
    到底是三千世界出了問題，還是她出了問題？
    ……
    溪的子系統重新回到了她身邊，領取了新任務，她便告辭。
    封玨坐在客廳中沉思，微干的手放在茶幾上，他眸色低靡，不知在想些什么。
    綾清玄再次從主神空間出來后，說道：“回去吧。”
    男生眸色微動，仰頭道：“大人，我……我回不去了。”
    綾清玄：？
    她微微走近，看見了他周圍圍繞的氣運。
    ……就算有靈力枷鎖，三年已經是最大年限了。
    他也察覺到了，自己不能繼續在那個現代位面逗留。
    因為他的存在，新的位面男主一直沒有出現。
    “小學的知識我已經都學會了，大人，我能繼續留在這，和你去其他位面嗎？”
    他起身，期盼的看著她，“我能夠成為大人的助手，執行者，宿主，這些我也能做。”
    他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跟在她身邊，被她照顧。
    他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能夠留在她身邊的價值。
    那雙冷眸只是靜靜看著他，待他說完，給出干脆的回答，“不可。”
    封玨心口一悶，抿唇不語。
    見他這般，綾清玄移開目光，并未多言。
    “……大人，我還有些東西要帶回來，大人可以陪我一起去拿嗎？”
    “嗯。”
    綾清玄帶他進入了之前那個現代位面。
    房間里的擺設很簡單，沒什么變化。
    綾清玄買的衣服，用品，書籍……
    封玨收拾的東西，基本上都跟綾清玄有關。
    他在屋子里收拾，綾清玄則在一邊閉目養神，消除著他在這個位面的存在痕跡。
    片刻后，綾清玄睜開眸子，瞥見桌上的手機。
    那是封玨的。
    略一沉吟，她打開里面的聯系人。
    里面，只有綾清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