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換了個地方，予固安朝她行了一禮。
    “主神大人。”
    心知他那點小把戲根本瞞不住綾清玄，他索性也不裝了。
    他樣貌稚嫩，卻是透著沉穩老練的氣息，綾清玄多少能看出他靈識的影子。
    “你和溪……？”
    那清澈的眉眼微微低垂著，薄唇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她此次的任務是保護我，但好似還沒發現我的身份，希望大人別告訴她。”
    綾清玄：“為何？”
    溪可是很想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也不會跟她開口了。
    予固安搖了搖頭，“既是執行者，就讓她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我不希望，她是帶著愧疚和自責來對我好。”
    綾清玄找到了重點，“你不信她是單純喜歡你？”
    他們倆的經歷，綾清玄不予干涉，只是對他們的態度有些不解。
    經過這么多事，予固安可能覺得溪是迫于對他的自責，才會對他特別，但……
    予固安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她既想讓我重塑，還我一個重新的開始，那便各自安好，互不干擾。”
    他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綾清玄也不好強求。
    她只是個旁觀者，不能插入改變他們，就像當初她是三千世界的主神，只能觀看著那些世界，卻不能改變位面人中的人生。
    然而她還是將封玨帶了回來，教導養育，繼而打破規則，破壞了既定的軌跡。
    “予固安。”
    她突然很是認真詢問，像是在咨詢老師或者醫生般。
    “你后悔嗎？”
    男人輕笑一聲，轉眸看向她，“雖然我故意騙過她，但心里卻從未后悔過，也許我放手，才能讓她過得更無憂。”
    得到答案，綾清玄握住他的胳膊，那柔唇微張，好半晌才說出話來。
    “你覺得愛只有一種嗎？”小姑娘在極力組織自己的語言，“也許你認為的自責愧疚，也是包含在愛里面的，因為有時候恨，也可以稱為愛的。”
    予固安愣住，他萬萬沒想到，那高高在上，俯視著眾生的神會跟他說出這種話。
    這顛覆了他的認知，讓他片刻失神。
    “他做到了。”許久，他喃喃低語，又朝綾清玄行了一禮，“我和她之間的事……我會再想想的，謝謝你。”
    綾清玄松開手，僵硬的點了下頭。
    她剛剛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話，現在一想，滿腦子漿糊。
    “這是能治好溪的藥，每日一次，涂抹在患處。”
    她在外還要配合岳明野的計劃，不能常進來給皇宮制造混亂，所以將藥給了予固安后就離開了。
    那小小身影在原地佇立許久，才將藥收起，緩緩轉身。
    ……
    鳳儀宮，原先布置華麗的寢宮，此時凌亂一片，破碎聲不斷傳來，宮里原有的宮女也躲在角落，不敢出來受氣。
    “娘娘，皇上正往鳳儀宮來。”
    聽見從外進來匯報的宮女，軒轅月兒將手上最后一件完整的玉品給摔在地上。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大紅嫁衣，多少有些諷刺，畢竟苦等了一個晚上的她，根本連那個男人的面都沒見到。
    “不見。”她撕扯著身上的嫁衣，眼里盡是怨恨。
    宮女只好找著理由去等待拒絕皇上。
    頭突然發暈，軒轅月兒軟倒在榻，她摸出一顆藥吞下，死死錘著那木頭。
    盡管這事再生氣，她也沒過多久將自己調整成光鮮亮麗的模樣。
    “收拾干凈。”
    她壓著太陽穴吩咐，一人出現在她身后，低聲耳語了幾句。
    她鳳眸微睜，起身朝后走去。
    進入里邊的小房間，一人負手而立，背對著她。
    軒轅月兒靠在門邊，不以為然道：“時限沒到，你來做什么。”
    那人開門見山，“計劃提前，將軍不除，他們沒辦法大舉進攻。”
    “呵。”軒轅月兒嘲笑了聲，“那他們還不如繼續做縮頭烏龜，冒出來又不敢輕舉妄動，真是可笑。”
    一包藥粉被扔到軒轅月兒面前，“此物能讓他內力盡失，想辦法讓他吃下。”
    語畢，那人繞過軒轅月兒離開。
    女人對他的態度見怪不怪，低眸盯著那藥包瞧。
    岳明野，我那般真心對你，可你卻一次次將我推開，就別怪我不再一心為你謀劃。
    “皇后可是身體不適？”
    軒轅月兒換了身衣服，整理好出來，便聽見了皇上的聲音。
    殿內的狼藉還沒收拾完，她手指勾唇，身姿盈盈的走出去迎接。
    “皇上~”
    她嬌嗔著，撲入那明黃色的懷抱，不等男人詢問，她踮起腳將紅唇送了過去，勾得男人只得俯身相迎。
    一吻結束，她媚眼如絲，黏在他身上不下來。
    “陛下已有好幾日不曾來我這了，是想舉行選秀嗎？”
    男人垂下的眼眸中盡是情欲，他打橫抱起軒轅月兒，不顧身邊這么多人看著，將她帶進一旁的屋子中。
    紅幔生香，玉藕般的手纏在男人身上，就在軒轅月兒以為他們要好好纏綿一般時，男人卻將她的手掰開。
    “朕累了，想在你這休息下可好？”
    關鍵時刻，他竟不行，但這也在軒轅月兒的意料之中，她眉目輕蹙，帶著些慍怒道：“睡吧，我就陪在陛下身邊。”
    “多謝月兒體諒。”皇上在她額上落下輕吻，就這么抱著她和衣而眠。
    沒多久，反而是軒轅月兒先睡了過去，畢竟她焦慮了一晚，這會兒也是完全放松。
    男人睜眸細細看了她許久，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
    在蕭王府的日子很清閑，甚至什么事都被蕭王安排好了，綾清玄只用做個呼吸的人就夠。
    一連待了十日，這期間尉遲錦過來要人，都被蕭王打發走了。
    王府花園涼亭中，綾清玄抿了口清茶，盯著那茶杯上的花紋出神。
    她和小家伙又處在失聯狀態，不過那邊沒出消息，便是沒發生什么，她也不用擔心。
    “我這劍法可有需要更改之處？”
    蕭王帶著剛鍛煉完的熱氣過來，伸手去拿綾清玄手上剛剛喝過的茶杯。
    快要相觸之時，綾清玄將茶杯放下，與他的指腹錯過。
    小姑娘眉眼淡淡，“很是完美，無須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