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護衛為楚酩說了推辭，綾清玄冷漠地看著他。
    “楚酩人呢。”
    心下一咯噔，肖護衛嚇了一跳，國師怎么點名道姓，難不成是生氣了？
    “殿下去了冷宮。”肖護衛本想繼續解釋，轎子已經移了方向。
    “去冷宮。”
    抬著轎子的宮人們不解，這冷宮算是晦氣的地方，不去比較好，但國師要求了，他們不能拒絕。
    這一路上，只要是碰見綾清玄的，無一不跪下來朝拜。
    去冷宮會經過樂宮，曲樂出來朝拜之后，看著綾清玄的樣子久久不回神。
    三年前他也見過國師，但國師身上的氣息好像發生了變化，不是之前那般柔弱不堪，而是盛氣凌人。
    三年，國師也成長了許多啊。
    但那背影總覺得熟悉呢。
    ……
    冷宮，楚酩看著那被綁在床上的婦人，語氣清冷。
    “母后，既然你決定養我，為何又要這樣對我？”
    殷氏少有的清醒，她鳳眸冷暼，似乎也不在乎楚酩知道真相的感受，“酩兒，就算你發現了又如何，你不會殺本宮的。”
    她教會了楚酩殘暴，卻也讓楚酩盡忠盡孝于她。
    平復著心里巨大的悲涼，楚酩還想說什么，殷氏卻搶先開口。
    “太后那老東西上次不是讓你將兵符交給楚錦嗎，你找個時間送給他。”
    “本宮將你教得如此之好，就是為了讓你死得其所。”
    前面那句話，楚酩清楚，但后面那句，讓他呆愣了一瞬。
    “母后你……”
    “殘暴不堪，濫殺無辜，為禍百姓的太子殿下，被英勇為民的皇子鏟除，那么楚錦坐上皇位，不會有人異議。”
    酸楚從鼻腔涌了上去，楚酩眼底起了霧。
    鮮血淋漓的真相撕裂開，滿目瘡痍。
    “酩兒，母后養育了你這么多年，是時候報恩了。”
    用他的命，來成就另一個人。
    楚酩從沒想過，自己存在的意義竟是這個。
    可他已經在改變了，他努力做好一個太子應該做的事，為國為民，心系天下。
    但那些曾經被他殺掉的人呢？
    他們的冤魂得不到安息，他們的死亡彰顯著他的罪過。
    似是堅定了一直動搖的想法，楚酩嘴唇微動，“母后，兒臣不能答應你這個要求。”
    “酩兒！”
    “你的養育之恩，兒臣會用其他方式歸還。”
    他轉身欲走，殷氏掙扎了起來，“楚酩！你以為你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誰，沒了本宮，你連乞丐都不是，你曾經做的事，天下人都看著，只有死亡才能讓你洗清罪孽，把命給本宮，楚酩！”
    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楚酩的視線有些恍惚，他最近頭疼的次數增加，身體好像也出了問題。
    “把她嘴給堵上。”
    還未鎮定下來，他便聽見熟悉的嗓音出現在大門，欣喜抬眸，他以為是綾清玄來了。
    可是那人的裝扮和周圍人的架勢，證明著她的身份。
    國師。
    他扶著墻，在晨光中看著她的到來。
    “這……國師，她乃前皇后，我們……”
    小綠給綾清玄使眼色，就算咱們現在地位高，也不能飄啊，惹怒了這位暴躁的太子殿下可怎么辦。
    她離得近，可能會第一個掛。
    綾清玄用冰冷的眸色回應，小綠硬著頭皮拿手帕上去堵住殷氏喋喋不休的嘴。
    她顫抖著回來，覺得太子殿下的神色不太對。
    綾清玄冷漠的視線放在楚酩身上，確定他沒有繼續黑化的跡象，讓宮人離開。
    “國師。”緩了一會兒，楚酩終于完全看清她。
    可惜轎子已經走遠，他往前兩步，皺眉看著那轎子。
    祭天盛典，有地位的人都要出席。
    在蕪裕國中心設立的高臺，是專門給國師跳舞準備的。
    綾清玄上去，俯首，下方的百姓都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她。
    皇帝和太后坐在不遠處，楚酩和楚錦坐在下方。
    當綾清玄上去后，楚錦立刻站起，他被一股力量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楚酩不喜歡他那樣的眼神，但說不出來為什么。
    預備儀式由小綠準備，綾清玄站在他們身后看著。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楚錦掩飾不住內心的炙熱，他朝著皇帝說道：“父皇，可否將國師賜婚與兒臣？”
    那窈窕身姿，令人欲罷不能的氣息，讓他著迷。
    楚酩眉心一動，默不作聲。
    皇帝本開心看著表演，這會兒氣惱，“逆子，國師終身不可嫁人，否則這國運就斷了！”
    楚錦以前的表現很讓皇帝欣賞，可是最近老是做出一些愚蠢的事來，若不是太后阻止，他很不得將這逆子貶為庶民。
    被拒絕，楚錦只是冷哼一聲，“不過一個女子而已，哪有那么厲害。”
    皇帝氣得拍桌子，正好祭天盛典正式開始，他便沒大聲責怪。
    小綠退下，眾人恭迎著綾清玄。
    “國師萬福！”
    “求國師賜福！”
    綾清玄聽著忍不住吐槽。
    賜福？
    她唯一有的恐怕是敬業福。
    手里的權杖揮舞出利落帥氣的弧度，綾清玄站定一會兒，半晌都沒開始舞蹈。
    “國師，快跳啊~”小綠小聲催促道。
    您這么干站著有些尷尬呢。
    高臺下的百姓也都冒著星星眼看著綾清玄。
    在一片寂靜之下，小綠捂住臉，果然，她就猜到國師絕對沒記下來。
    為了應對接下來的詢問，小綠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么解釋。
    突然，狂風四起，重量較輕的紙張和手帕都飛舞了起來。
    小綠發絲凌亂，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這樣也行？
    綾清玄眸色淡淡，zz終于派上了用場。
    zz：【哼，人家會的可多了呢。】
    楚錦看著周圍的變化，神色更加瘋狂，若真的得到了這個女子，他的地位恐怕無人能敵吧。
    狂風吹過，雨滴淅淅瀝瀝地降落，在這一片清涼朦朧之色中，楚酩眸色越來越深，他緩緩起身，對著那站立的人影輕聲開口。
    “清兒。”
    那位國師，好像他的清兒。
    可他的清兒，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而已啊。
    不由得他多想，周圍出現很多股陌生的氣息，兵甲相撞的聲音傳來，楚酩神色一凜，身邊的楚錦已經抽出劍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