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出嫁前夕，入夜難眠

日新月異，朝夕更替間已至仲秋佳節。

入夜，清風朗月萬星閃爍，皚皚銀光自窗欞透射而下，她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心思，既無睡意，檐下望月訴情也能別具意境，于是，身披薄衫輕下秀床，蓮步娉婷直向庭前而去。

庭前，墨染夜空中天盈輝，皓月繁花交相映，流光皎潔瘦清影。

半倚門框與月相望，再過幾個時辰，便是她這個新嫁娘起身梳妝打扮之時，然后，等著她的夫婿前來迎娶，再然后，開始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昨日學生，今宵閨秀，明日嫁娘，短短幾月，她的人生竟這樣層見疊出，果真事事難以預料！

想著想著，她不免有些擔憂，待在靈微書院的五年，慣以清靜恬淡為常，所謂的那些人心險惡，她是早有耳聞，卻是見所未見。

可是，元昊天，你會是個怎樣的人？打從爹爹那兒聽聞你的身世后，我下定決心要做你的賢妻，必定與你同心同德，不求如膠似漆，但求相敬如賓。

泠風微拂，沁涼如水，夜，繼以更沉，悠悠回身轉入閨房，不禁輕嘆：“若南風真知我意，夢引華胥又何妨？”

臨睡前，瞥了眼妝臺上的鳳冠，點點腥紅入目，仿佛在刻意提醒她即將嫁為人婦的事實，一切是那樣的匆忙，也是那樣的無可奈何。

一大清早，本該在睡夢中的雨心卻被人連推帶攘叫喚了起來，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輕聲說道：“云裳你干嘛要打擾我的好夢？害我不能和姐妹們嬉戲。”說著，便要再次躺下。

見她可愛的模樣，云裳實不忍打擾，可又不能由著她，如此大喜之日，可不能出半點差錯，遂拉起她：“小姐，你可不能再睡了，待會夫人會親自前來給你梳妝綰發，你若還不起身就不怕夫人生氣？”

她側顏以對，“噗呲”一聲輕笑出口：“我的好云裳，難道你看不出我是故意逗你的？”

“小姐就愛拿我尋開心。”

坐起身，好笑的看著她：“我可沒有尋你開心呦！不過，我有很認真的在考慮一件事，且與你相關。”

“我有什么事好值得小姐考慮的？”

“我在想，等我嫁到杭州以后定要幫你留意一戶好人家，將來也不至于讓你受苦。”

霎時，云裳的臉頰一片緋紅，似抹了胭脂般嬌艷，只見，她跺著腳絞著手指：“小姐又再拿我說笑？這輩子云裳只想待在小姐身邊做個忠心不二的丫鬟，壓根就沒想過嫁人。”

“傻瓜，你我一同長大，我何時拿你當婢女看了？能陪在身邊一輩子的唯有自己的夫婿，我想要的是你幸福，而非陪著我過完一世。”如此善心的小姐姐，這輩子咋就不讓我碰到呢！

她云裳卻泫然欲泣：“我是哪里做錯了么？我改便是，但請小姐不要趕我走。”

“好了好了，如果你不愿嫁人，那便陪我一輩子吧！”話落，轉涕為笑，倆人相對不語，只默默伺候嫁娘穿好嫁衣。

其實，她會這樣說不過是暫時安慰她心，聰明如她，怎會不清楚云裳心意？如此這般，更不能輕易耽誤，只是，目前仍需靜候時機，一旦成熟，她便立即還她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