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喬清然多少也算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同學家長眼里的“別人家的孩子”。

但即便如此，她也從未熬夜學習到凌晨兩點。

還是學數學。

還是一刀剮了她比較痛快。

蘇虞又原原本本地將計算方法講了一遍，還親自為她編了幾道題目，喬清然強撐著眼皮，心不在焉地將卷子寫完了。

誰都不可以侮辱她的人格，更不可以侮辱她的智商！然而在這個晚上，喬清然的智商已經被蘇虞踩在了腳底。

真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一覺醒來，她再也不用看到蘇虞那張寫滿了嘲諷和鄙視的臉。

喬清然祈禱他一早就已經出去上班了，心懷期冀地睜開酸痛的雙眼。

她的愿望落空了。

蘇虞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咖啡。

喬清然怨氣沖沖地踹開臥室的門。

拜蘇虞所賜，她竟然都不覺得傷口有多痛，反倒是頭暈目眩得讓她想吐。

走進衛生間，鏡子里映照出她的尊容。

額頭上爆出了兩顆痘痘，兩眼布滿血絲，眼睛下面是可怕的黑眼圈。

這哪里還有人樣。

見喬清然洗漱后走了出來，蘇虞手指一勾，“過來。”

他逗狗呢？

喬清然忍住不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干嘛。”

她像個聽候老師批評的小學生一樣站在蘇虞跟前，蘇虞一把抖開她昨晚做的試題。

“錯了兩道。”

在喬清然因困倦而寫得龍飛鳳舞的字體旁邊，是另一個人清秀的筆跡，工工整整地寫好了正確的計算步驟，還用紅筆標注了她從哪一步開始出現了問題。

即使是作對的題目，也注明了哪些地方寫的不夠準確。

喬清然發了會呆，才愣愣地拿過了那張紙。

好認真。

當然不是指她，而是蘇虞。

喬清然看了看墻上的掛鐘，現在是早上七點零五分。

她兩點半才做完了這些微積分的題，上床睡了覺，可她起床的時候，蘇虞早就已經醒了。

他到底是幾點鐘睡覺，又是幾點鐘醒的？

無論他究竟睡了幾個小時，有一點，喬清然是可以肯定的。

蘇虞只會比她更累。

更何況他今天還有工作，而她則是閑人一個。

她有些惶然。

父母去世后，就從來沒有人這么關心過她的學習。

雖然叔叔也很在乎她，但她到底只是大哥家的女兒，比起她，叔叔還是更看重喬瑜的，與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嬸嬸更是如此。

這是人之常情，她無意抱怨什么。

到了大學——大學在多數人眼里不過就是混混學分，順利畢業就好了。

可是蘇虞卻絲毫沒有敷衍她。

“喬清然，過來吃飯。”

蘇虞在廚房叫她。

喬清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蘇虞以為她又在鬧脾氣，剛想進行毒舌說教，就見她屁顛屁顛地小跑了過來。

桌子上擺著兩份火腿煎蛋和兩杯熱牛奶。

一看就是某個沒有手藝的人做出來的。

喬清然笑了出來。

“蘇虞，謝謝你。”

蘇虞拉椅子的手停住了，看向她，兩人視線交匯，蘇虞心弦微顫，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他面容淡漠地坐了下去，心頭卻涌上陣陣悸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