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知道，出了這種事，誰也無法保袁立志，下一步就是如何處分，處分輕重的問題。
    但不管如何處分，袁立志這局長的位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不但局長保不住，而且這正處的級別也夠嗆。
    “安書記，此事實在意外，出的實在不是時候。”喬梁道。
    “意外？我看不意外，偶然之中有必然。至于是不是時候，我看或許正是時候，早出比晚出好。”安哲緩緩道。
    喬梁眨眨眼，他剛提名廣電局做典型，袁立志就出了這事，為何要說正是時候呢？
    喬梁一時沒琢磨透安哲這話的意思。
    “小喬，關于袁立志的生活作風問題，你以前有耳聞不？”安哲道。
    喬梁搖搖頭：“之前從沒有聽說過。”
    “那就是洪剛市長也沒在你跟前提起過？”
    “沒有。”喬梁點點頭，接著道，“似乎，徐市長也是應該不知道的。”
    安哲點點頭，接著自言自語道：“用人失察，丟人現眼……”
    喬梁不知道安哲說的用人失察，是指的誰，而丟人現眼，說的似乎并不只是袁立志。
    安哲沉思片刻：“小喬，你認為這事是誰搗鼓的？”
    喬梁雖然認定是楚恒搗鼓的，但不想說的太痛快，以免引起安哲對自己的什么懷疑。
    喬梁做思考狀，一會道：“我覺得，應該是袁局長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盯上了，不然就不會有這特意偷拍的視頻，至于這事是誰搗鼓的，現在不好說。”
    “那么，袁立志得罪過什么人？”安哲接著問。
    “這個……不好說。”
    “那么，這視頻恰好在這個時機發出來，你認為那人搗鼓此事的目的是什么？”安哲又問。
    喬梁斟酌著：“從某種角度分析，似乎是針對廣電局剛被樹為典型來的，如此操作，一來可以讓袁局長聲名狼藉被處分，讓這個典型黃湯；二來，也間接在嘲諷常委會，說明常委會提名廣電局做典型很荒唐，說明市領導看人不準，糊涂之極。”
    安哲利索道：“讓廣電局做典型，是我的常委會上直接提名的。”
    喬梁皺皺眉頭：“如此，那就是有人想針對你，想讓你難堪；如此，那操作此事的人似乎應該……應該在高層內部。”
    “你認為高層內部誰操作的此事？”安哲繼續問。
    “這個……”喬梁做遲疑狀。
    “大膽說出來，不要有任何顧慮，想到什么說什么。”
    得到安哲的鼓勵，喬梁暗暗一喜，接著道：“我懷疑是楚部長。”
    安哲眼神直直地看著喬梁，不說話，看得喬梁心里有些發毛，艾瑪，安哲不會懷疑自己想挑撥高層內部的關系吧？
    “安書記，這……這是你讓我說的，我是這么想的，就……就這么說了。”喬梁不由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
    安哲點點頭：“對，是我讓你說的，你這么說，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喬梁松了口氣，接著道：“根據我的了解，目前在市級領導中，袁局長得罪最深的人就是楚部長，既然搗鼓此事的人在高層內部，那此人不出意外，應該就是楚部長。”
    安哲沒說話，點燃
    一支煙，默默吸著，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看安哲一直不說話，喬梁試探道：“安書記，你覺得此事現在要不要通知楚部長？”
    “既然你認為是他操作的，那么為何還要通知他呢？”安哲道。
    “最起碼，可以避免讓楚部長認為你在懷疑他。”喬梁直言不諱道。
    “我懷疑他又怎么樣？你認為我怕他知道我懷疑他？”安哲的口氣有些不滿。
    喬梁知道自己這話，讓安哲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小心翼翼道：“安書記，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但綜合各方面的因素考慮，我認為目前還是不讓楚部長覺察到這一點好。”
    安哲帶著贊賞的目光看了一眼喬梁，喬梁心一寬，知道自己這話說對了。
    安哲接著按了桌上座機的免提，開始撥號。
    片刻，電話接通，傳來楚恒的聲音：“安書記……”
    “楚部長，今天網上有個關于袁立志的帖子，你看沒看到？”安哲干脆道。
    “什么帖子？我不知道啊，周末這兩天我一直就沒上網。”楚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
    “沒看到那你現在就看。”安哲說完掛了電話。
    喬梁暗暗冷笑，尼瑪，楚恒自以為很會演戲，在電話上給安哲裝逼，哪里知道安哲早已心知肚明。
    一會兒，安哲桌上的電話響了，安哲按免提接通電話。
    “安書記，我剛看到網上的帖子了。”電話里傳來楚恒驚愕的聲音，“安書記，這事實在太……太讓人意外了，做夢也沒想到，安書記剛在常委會上提名廣電局做典型，袁立志會出這種事，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楚部長，此事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才好？”安哲不動聲色道。
    “我認為……”楚恒頓了下，“安書記，我認為此事應該立刻采取兩項措施。”
    “你說。”
    “第一，立刻安排人去找當事人核實此事，如果確鑿無疑，那就要根據黨規政紀做出相應的處分；第二，此事在網上的擴散，會給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帶來極大破壞，在全市干群中造成惡劣影響，所以，要緊急滅火，立刻組織人對外聯系刪帖，努力把此事的負面效應降低到最低程度。”
    “我怎么感覺楚部長說漏了一項措施呢？”
    “哪一項？”楚恒的聲音一怔。
    “是不是應該通知公安，追查發帖來源，找出這帖子和視頻的始作俑者？”安哲的聲音很平靜。
    “這……哦，對對，是要這樣，我剛才考慮疏忽了。”楚恒的聲音聽起來雖然很正常，但還是流露出微微的一絲緊張。
    安哲嘴角露出隱隱的冷笑，剛才自己這話是在試探楚恒，從他那不易覺察的一絲緊張里，安哲坐實了此事果真乃楚恒所為，看來喬梁的分析果然正確。
    安哲此時感到些許后怕，卻又暗暗慶幸。
    至于為何慶幸，明天就會見分曉。
    “楚部長，我今天之所以告訴你此事，是因為你是袁立志的分管領導，既然他出了這種事，我認為應該讓你知道。至于你說的處理措施，我考慮一下，明天上班后再說。”
    “好的，一切聽安書記指示。”
    安哲接著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