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雅嘆了口氣，從大學到現在，10多年了，自己和喬梁的關系一直沒有任何進展，而且，從喬梁目前的心思，似乎還看不出什么進展的苗頭。
    之前，方小雅覺得喬梁不敢接受自己的感情，一直和自己保持距離，是因為他內心的自卑和自尊，但現在，她覺得那只是表層的原因，或者是他不知不覺的自我開脫。
    此時，方小雅隱隱覺得，在喬梁心里，自己似乎更適合做他的好同學好朋友，他對自己的好，似乎蘊含更多的是友情和親情。
    想想也是，10多年了，要是真有那種感情，又何必等到現在？
    如此一想，方小雅不由失落失望，還有茫然惆悵。
    方小雅不想讓喬梁為難，道：“你別操心我了，我已經訂好后天的機票，和表姐一起去美國。”
    “哦，你要去美國？”
    “是的，利用春節假期，去美國處理一些事，同時看一些老朋友。”
    “嗯，那也不錯，挺好的。”喬梁道。
    方小雅沉默片刻，微微嘆息一聲，接著掛了電話。
    喬梁收起手機，也微微嘆息一聲，對方小雅有些許歉意，但又覺得無奈。
    感情這個敏感的話題，傷痕累累的自己現在實在不想觸碰。
    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喬梁覺得自己有些頹廢，卻又不愿振作，甘愿如此麻木不仁下去。
    世上有萬般情義，只有愛最傷人啊。
    又想到那晚姜秀秀說自己身邊不會只有一個女人，自己不可能只讓一個女人獨享，喬梁苦笑，姜秀秀倒是想法很開通，可惜不久之后，她很可能要復婚，今后很可能不能和自己辦事了。
    喬梁很喜歡和姜秀秀做那事，想到這一點，不由覺得遺憾。
    半小時后，安哲出來了，揮揮手道：“出發，去陽山。”
    喬梁點點頭，安哲看完老干部了，走訪了兩位。
    車子離開省委家屬院，直奔高速。
    一會安哲在后座道：“小喬，你覺得我今天看望兩位老領導，是不是在投其所好？”
    喬梁一時覺得不好回答，投其所好似乎是個貶義詞，怎么能用在安哲身上呢。
    喬梁想用一個別的詞來代替，卻一時想不出，不由撓撓頭。
    安哲看喬梁回答不出，淡淡笑了下：“其實，投其所好在某種場景下，針對不同的對象，未必就一定是貶義。”
    喬梁回頭看著安哲，一時不得其解。
    安哲道：“比如你喜歡上一個女孩，便投其所好，拉近和她的距離，難道這能認為是貶義嗎？”
    “這倒是。”喬梁點點頭。
    “所以，有些詞本身并沒有褒貶之分，關鍵是看用詞人加給它的意味。在某些時候，投其所好其實是善解人意。”
    “對對，善解人意。”喬梁忙點頭，“安書記今天去看這兩位老領導，其實就是善解人意。”
    安哲又笑了下：“有時候，在工作中，善解人意很重要，但這善解人意卻又不是曲意逢迎。”
    喬梁默默品味著安哲這話，他如此說，似乎是在暗示提醒自己什么，或者說，安哲是在利用這事來教導引導自己。
    喬梁此時覺得，當官是個技術活，而做秘書，同樣需要精湛的技術，這技術的深度和難度一點都不比當官容易。
    11點多的時候，車子在陽山下了高速。
    剛出收費口，喬梁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旁站著程輝，此刻他正眼巴巴看著出口。
    這家伙來這里接安哲了，自己沒告訴他具體何時到，不知他在這里等了多久了。
    看到安哲的車子從收費口出來，程輝眼神一亮，接著抬手招呼。
    雖然安哲剛到江州就規定，他下去視察的時候，不許各縣搞迎來送往那一套，但程輝覺得，那只是安哲剛來想展示一下與眾不同的新風貌而已，他來江州已經有些時日，不用再堅持這一點了。
    而且，這規定其他常委似乎并不以為然，駱飛和唐樹森每次來陽山，他都是到邊界接送，他們都很滿意。
    還有，安哲當時規定的是不許搞邊界迎接，自己現在是在高速出口，靠近縣城，應該不算違規。
    于是程輝就來了。
    喬梁回頭對安哲道：“安書記，程書記來了，正在路邊等著。”
    安哲抬頭往外看了下，皺皺眉頭，接著道：“停車，讓程輝上來。”
    車子靠邊停下，程輝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喬梁打開車窗對程輝道：“程書記，安書記讓你上來。”
    “哎，好，好。”程輝忙點頭，接著走到車左側，打開車門上車，坐在安哲旁邊。
    然后喬梁對趙強道：“直接去縣委招待所。”
    車子啟動，程輝的車跟在后面。
    安哲拉著臉看著程輝：“不知道我以前的規定？怎么還來接？”
    程輝一愣，這么久了，安哲怎么還在堅持這規定？
    “安書記，記得，記得。”程輝陪著笑臉，“我今天是在高速口，不是在邊界，不算違規，再說……”
    “怎么不算？本質上還不是一回事？程輝，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安哲打斷程輝的話，毫不客氣道。
    “哪里，哪里敢。”程輝繼續笑著，臉上的神情很尷尬，心里覺得委屈，又暗暗不滿，只是不敢表現出來。
    說起來，程輝不折不扣是駱飛的人。
    當年駱飛在江州某縣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程輝是該縣一個鄉鎮的鎮長，因為緊抱駱飛的大腿，深得駱飛賞識，后來靠著駱飛的提攜，先是提拔為鎮黨委書記，后來任縣委常委、辦公室主任。
    駱飛調到關州后，雖然和程輝沒有了工作關系，但程輝和他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一直對他保持著高度的尊敬和恭敬，每次去江州辦事，都會往駱飛家送一些東西，逢年過節還會送卡。
    雖然大多時候駱飛不在家，但趙曉蘭自然都會告訴他。
    駱飛覺得自己沒有白培養程輝，對他愈發賞識，回江州拜訪景浩然的時候，多次在他面前舉薦程輝，同時又暗示程輝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接近景浩然。
    如此，景浩然也開始對程輝有了好印象，開始喜歡程輝。
    于是，程輝的仕途順風順水，先是擔任某縣副書記，接著擔任縣長，在景浩然卸任前期，終于提拔為陽山縣委書記。
    如此，程輝既是駱飛的人，也是景浩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