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到了，蘇白走下車。
    復仇快樂嗎？有時候他想過這個問題，回應他的是心中無盡的戾氣以及記憶中那種面對死亡的無助。
    那個時候，他真的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哪種臨近死亡的絕望，想想都能讓人恐懼。
    “淅瀝瀝……”一滴雨水滴落下來，打在蘇白的鴨舌帽帽檐上，他伸手把帽檐上微微抬起，讓他能夠看到前面的視線。
    這鴨舌帽，是他今天在路邊攤買的。
    是第二個鴨舌帽，上面畫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圖案。
    這個鴨舌帽的帽檐是加長過的，用來遮掩人的相貌是再好不過的。
    其實現在蘇白身上外面套的衣服，帽子，鞋子都是在路邊攤隨便買的。
    甚至，在他的鞋子里，墊了一些布，讓身高顯得高了一些，外衣肩膀加了一些布料，讓他的肩膀更寬了些。
    這一切為了對付警察署，也方便殺人后隱藏身份。
    蘇白從自己的口袋里取出羊角錘的錘頭。
    同時，他手腕上的鐵環開始蠕動，從他的手心，蠕動到羊角錘錘頭上，接著在羊角錘的錘頭下面，形成了錘柄。
    蘇白手指敲了一下錘柄，錘柄發生嗡鳴的聲音。
    這錘柄是空心的，但是卻極其結實。
    “復仇，并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蘇白低喃一聲，嘴角慢慢咧起，露出森白的牙齒，“但是不復仇，一定是讓人不開心的事情。”
    他抬起頭，眼睛充斥血絲，泛著瘋狂的戾氣，以及殺意。
    這個人時候，他仿佛換了一個人，從一個溫和的高中生，變成了一只食人的惡獸，
    而今，這惡獸吃人的時候到了。
    丁俊站在雨水中，手中不斷的撥打著電話。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心中極其煎熬，他現在甚至已經不安想著怎么復仇了，只想著自己的母親沒有事就行。
    在很多人眼中，他母親是一個潑婦，尖酸刻薄，但是，在他生活中，他的母親，卻對他極好，什么東西都給他好的。
    家中的環境不好，但是他母親卻總會把錢擠出來給他花。
    甚至，生病的時候，他的母親都不想花他的錢治病，想要出院去碰瓷，給他賺最后一些錢，讓他娶老婆。
    有這樣的母親，丁俊自己又怎么會不孝順呢？
    “嘟……嘟……”出乎意料的，這次的電話對面沒有掛。
    丁俊心中滿是欣喜，心中祈禱著對方接電話。
    然而電話并沒有接通。
    反倒是丁俊聽到了一陣鈴聲，從遠及近。
    他停下了撥打電話的動作，看向遠處，就見到一名少年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你把我媽怎么樣了！！！”丁俊看到來人，便朝著身影嘶吼著，眼神赤紅，似乎要吃人一般。
    蘇白看著他，并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咧嘴笑道：“你家就你和你媽兩個？有沒有其他的親戚？或許你該想想我會不會遷怒你的其他親戚上。”
    對方的眼中滿是認真，讓丁俊不禁打了個冷戰。
    他不覺得對方是開玩笑，換位處之，如果換做他差點死亡，他也想殺兇手全家。
    “你放了我媽，我自殺，如何？”丁俊看著蘇白，咬牙說道。
    “是嗎？”蘇白驚訝的看向他，隨后呵呵笑了一聲，“那你自殺吧。”
    話音落下，兩人都沒有動作。
    沉默了半晌，丁俊的眼中流露出瘋狂的神色：“難道你就不能放過我嗎？你有沒有人性？你又沒有死，竟然還想殺我全家。你這樣做，會被警察署通緝的。”
    聽著對方的話，蘇白有些想笑，對方還真的是狡詐如狐，短短一句話，就包含懇求，以及威脅，甚至還有道德綁架。
    “所以啊，我讓你自殺啊，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他看了四周一眼，見附近沒有監控，便把鴨舌帽取下，扔到草叢里。
    看到蘇白的相貌，丁俊徹底的信了，這個人，就是他殺的那個高中生。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怎么活過來的，但是對方的容貌，他是記得極其清楚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丁俊嘶吼出聲，眼神赤紅，“你信不信我現在弄死你？”
    他雖然想救自己的母親，但是卻沒有到要付出自己生命的地步。
    況且，他也不是傻子，對方說什么就信什么，他相信自己哪怕死了，對方也一定會殺了他母親的。
    而且，就算對方不殺自己的母親，自己母親也會死的。
    “哦，開始氣急敗壞了。”蘇白詭異一笑，道：“你說你能為你母親付出一切，那你就自殺啊，我回頭就放了你母親。這樣多好，畢竟我也不想殺你的母親不是嗎？”
    “我不相信你！”丁俊仰起頭，怒吼出聲，眼中散發著兇光，朝著蘇白緩緩走近。
    他一邊走，一邊惡聲道：“你也是真的大膽，竟然敢一個人前來，你現在性命在我的手里，你要是不放了我媽，我就再殺你一次，把你的骨頭砸得粉碎，我就不信你能夠再活過來！”
    “哦，是嗎？”蘇白咧嘴一笑，紅色的牙床微微露出，在黑暗中，就像是惡獸張開了血盆大口，“這樣吧，你之前不是搶了我21萬嗎？我再給你補個29萬，你自殺，我去救你母親。”
    說著，他就拿出了自己手機，露出那有著四十一萬的證券賬戶。
    看到這一幕，丁俊心中的防線再次破了，這次對方的價碼更高了。
    這個時候，有兩個選擇放在他的面前，相信對方，然后自殺，又或者殺了對方，再繼續籌錢。
    這個時候，丁俊感覺，此時似乎比直接殺了他更加難受。
    他還年輕，他不想死。
    但是，他又非常想救自己的母親。
    四周的雨依然在下，打在葉子上，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音，丁俊腳步停下來了，沉默了良久。
    “你不會救我媽的。”過了一會，丁俊抬起頭，盯著蘇白：“你已經抓了我媽，做出了這種事情，你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哦，這個啊。”蘇白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手中取出錄音的軟件，播放了上面一道錄音。
    “胡姐，那個溫老太現在真的換病房了嗎？”
    “是啊，她現在換到最里面的一間病房了，就她一個人。”
    “哦，這溫老太倒是有些可憐了。”
    “哎，她可憐個什么，她今天還訛詐你了呢，你可不要同情心泛濫，像她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
    啪。
    蘇白把手機收入口袋中，笑著看向丁俊：“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抓過你母親，我又不是殺人狂魔，一個要死的老太太，我殺他干嘛，甚至就算我給她救了，她也活不了多久。”
    說到這，他語氣一頓，聲音有些揶揄道：“說了這么多，你到底自不自殺？又或者，你只是拿著你母親當擋箭牌，其實你覺得你母親根本沒有你重要。
    你這樣可真的是虛偽。”
    聽著蘇白的話，丁俊的臉，頓時煞白。
    他這個時候，感覺自己的外衣，一層層被剝開，露出了里面那丑陋的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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