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我什么？”柳媛的語氣很飄渺。
    唐如雪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羨慕你能天天地和蘇允在一起，羨慕你可以得到蘇允全部的愛。”
    聽到這話，柳媛臉上的表情變化更多了，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和唐如雪認識到現在，已經有七八年了，曾經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一起睡覺，一起看流星雨，一起過生日，可以說把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因此她原本應該和唐如雪很熟悉才對，可是現在，這樣的唐如雪卻令她感到陌生。
    在她印象中，唐如雪是那種性格淡泊且灑脫的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地多愁善感過。
    沒錯，正是多愁善感，而且其中哀愁更多，在笑著，卻是苦笑，好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符，都沾著哀愁，哀愁之中，散發著羨慕。
    “如雪，你……”
    唐如雪終于和柳媛對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是不是很不可思議，像我這樣眼高于頂的人，居然也會喜歡上蘇允。”
    柳媛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可是我卻把這份愛，親手摧毀了，如果我能給他多一點信任……”
    說到這里，她就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心痛得令她喘不過氣。
    唐如雪嘗試著握住柳媛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很冰涼，對望一眼，她們都看到了彼此的內心，距離前所未有的拉近。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明明她們是情敵，卻對對方怎么都敵視不起來，反而是很心疼對方。
    她們本來就是好姐妹，卻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令她們在擁有共同的大學經歷之外，又多了另外一層關系，變得更加親密了。
    接著，她們緩緩地聊起天來，好像回到了大學住一個宿舍，徹夜長談的情景。
    柳媛向唐如雪說起這些年來和蘇允發生過的事情，是如何一步步地對蘇允的印象改觀，直到后面神不知鬼不覺地愛上了蘇允，包括她當時的那些心理活動，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唐如雪。
    而唐如雪也同樣沒有任何隱瞞，包括一開始自己得了蛇鱗怪病后，要脫光了衣服，被蘇允治好的事情，當時她是有多羞澀，多么地不好意思。也正是從那次之后，蘇允在她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再通過后面的事情，慢慢地生根發芽，逐漸成為了參天大樹。
    聊著聊著，她們聊到了不少和蘇允發生過的趣事，發出笑聲；聊到了和蘇允一起的糟心事，一起罵蘇允。
    再聊著聊著，她們聊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心情都慢慢地沉重起來。
    “媛媛，你是醫生，你覺得蘇允他這次能挺過來嗎？”
    在兩女一陣有默契的沉默后，唐如雪輕聲地問道。
    柳媛輕輕地咬了咬唇，再次望向手術室，幽幽地說道，“除非有奇跡，否則……”
    說到這里，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唐如雪聽完后，她閉上了眼睛，靠在墻上，語氣很輕，卻很堅定，“如果沒有奇跡，我就去出家，從此和青燈做伴，與菩薩長眠。”
    柳媛聞言身體微微一顫，輕聲呢喃，“我也是。”
    和手術室外面的寂靜不一樣，在手術室內，是另外一番景象，三個醫生在賣力地做著手術，給蘇允做搶救工作。
    他們作為醫生，這兩天自然也聽說過蘇允的名字，對于這么一個醫術高明的年輕人，他們是打心底地佩服，發揮出十二分力道，不敢有任何倦怠，全力地搶救。
    可是蘇允這次傷得實在太嚴重了，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好肉。
    盡管他們已經很努力了，還是無能為力，看著心電圖上，蘇允的生機在慢慢地流失，他們臉上充滿了失落。
    原本他們從醫多年，經歷了那么多的生死，對于這種情況，已經是麻木了，不會有任何心里波動才對，可是由于蘇允這兩天做的事情太有魅力了，讓他們對蘇允多了一種和其他病人不一樣的情感，更加渴求能把蘇允從鬼門關拉回來。
    可惜，他們無能為力。
    好像握著一團沙，在慢慢地流失著，越用力，流失得越快，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主任，病人心跳停止了。”
    其中一個醫生，失落地說道。
    還正在做手術的主治醫生，雙手停住，望向一旁的心電圖已經成了一條直線，他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手術。
    “不知道中醫圈的那幫人，知道這個結果，會有多傷心？”主任醫生搖了搖頭，滿臉蕭瑟，他是先學的中醫，后來才轉的西醫，對中醫有特殊的情感。
    另外一名醫生感慨說道，“或許，讓蘇醫生自己給自己做手術，才有可能發生奇跡吧。”
    “或許吧……”主任醫生輕輕嘆了一口氣，準備用白布把蘇允蓋上，“推出去，告知蘇醫生的家屬吧。”
    “嗯……”
    主治醫生把手套摘下，洗了個手，整理了一下儀容，拿上死亡通知書，率先走出去。
    在手術室外，一直苦等的柳媛和唐如雪，看到手術室上的紅燈終于變成了綠燈，原本就已經足夠虛弱的心臟立刻提了起來！
    看到主治醫生出來，她們急忙走過去問道，“醫生怎么樣，我丈夫他……”
    柳媛咬緊了唇，握緊拳頭，十分地緊張。
    主治醫生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摘下面罩，滿臉沉重。
    柳媛看到他這個表情，立刻身子一晃，險些摔倒，被一旁的唐如雪及時扶住，才勉強站穩。
    “醫生，手術難道……”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沉重地說道：“抱歉，病人的燒傷面積太大，燒得太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
    聽到這話，柳媛和唐如雪兩人腦子頓時炸開！
    后面的其他人也是一個個悲痛不已。
    然而在這時，從手術室里傳來了一個激動的聲音，“活了！活了！哈哈哈！主任，主任，您快進來看，病人恢復心跳了！！”
    這個聲音不小，傳遍了整個走廊，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治醫生下一刻馬上轉身回去。
    而柳媛和唐如雪，她們臉上的悲痛僵硬住，下一秒抱在一起，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