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父！上面也全都是人頭……”
    他們依靠的深淵峭壁，此刻四面八方的爬滿了人頭，一雙雙帶血的眼睛盯著他們，嘴里不斷念叨：
    “帶我走……帶我走……”
    粟寶拿出平底鍋，深淵底下頓時傳來不絕于耳的哐哐哐聲。
    季常一個頭兩個大，這些人頭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正是深淵的詭異之一，大boss是沒出現，小boss出現了。
    人頭雖然無法靠近他們，但令人糟心的是殺不盡！
    它們仿佛無情無盡，他和粟寶要是一直在這里拼殺，殺到一定程度就會像他之前在深淵底下那樣，形成一種執念……最終還是會回到深淵底下。
    就在季常焦頭爛額，粟寶砸得手腕都麻木的時候。
    被季常扛在肩上的司亦然幽幽轉醒。
    他睜開眼睛，茫然一瞬，很快明白過來。
    “人頭……？”
    季常扛著他，這么一聲‘人頭’嚇了他一哆嗦，以為人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貼到他耳邊了。
    他一扯就把司亦然扔了出去。
    司亦然：“……”
    季常：“……哦，是你啊！”
    粟寶驚喜：“亦然哥哥你醒了？”
    司亦然沒有回答。
    他面色冷冷，盯著周圍包圍上來的人頭，一個漂亮翻身落地……哦落的不是地，是峭壁！
    他竟然就這樣，跟壁虎似的趴在了峭壁上！
    季常：“……”這是什么品種的人類幼崽？？
    司亦然抬手，猛的拍在了峭壁上！
    轟——
    一道黑色的暗光如同水面波紋一般擴散了出去！
    靠的近的人頭如蝗蟲落下，嘩啦啦啦的往下掉。
    粟寶哇了一聲：“好厲害！”
    司亦然忽然看向她，猛的沖了過來，一把將她從季常懷里搶……不是，偷……抗走。
    就在這一剎那，一個人頭閃電般疾射過來，撞在了季常懷里。
    “咳……！”
    季常被撞得后退一步，這才明白過來司亦然是在救粟寶，不讓她被人頭撞到。
    可是受傷的為什么是他？
    就不能直接把他和粟寶都拉走嗎？
    小沒良心的！
    季常抓起人頭，猛的朝外一扔。
    人頭一轉，又朝司亦然那邊飛去。
    粟寶下意識舉起平底鍋，哐一聲又把它打回去，結果又是直直朝季常飛去。
    季常：“……”
    粟寶忙說道：“so
    y呀師父父！我不是故意的！”
    季常一躍而且，一腳將頭顱踩在了腳下！
    司亦然也在這一瞬間，一掌拍出，周圍密密麻麻撲上來的人頭頓時發出噗噗噗的聲音，全都化成了黑煙消散一空。
    只有季常腳底下那顆還在掙扎。
    “小子還挺厲害。”季常看向司亦然，暗自心驚。
    司亦然抿唇，說道：“師父也不差。”
    季常：“……”氣死。
    誰是他師父！
    粟寶被司亦然扛著，頭朝下正好跟季常腳下的人頭對視。
    “原來這顆才是本尊。”粟寶說道：“你幾歲？”
    仔細看后，這人頭竟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人頭被打散了詭霧，被吞噬的它清醒不少了。
    “我五歲……”她喃喃道：“對，麗麗五歲了……”
    粟寶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感覺到有點不好的情緒。
    “你叫什么？”
    頭顱呆了呆，片刻后木訥的說道：“我叫……燕智云。”
    燕智云？
    粟寶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司亦然卻忽然皺眉。
    “你不是燕智云，燕智云還活著。”
    人頭愣了愣，固執而恐怖的說道：“我就是燕志云，我就是……”
    粟寶問道：“亦然哥哥，你知道燕智云？”
    司亦然點頭，“知道。”
    “九幾年時候官方報紙有過兩則新聞：一則是青省的一名幼女因偷吃雞爪，被她母親用針線縫住了嘴巴。”
    “另一則新聞則是兩年后，該女童因為太餓偷吃母親剛炸好的豬油渣……被生母以熱油灌入喉嚨，最后不治身亡。”
    這是報紙上唯一能確認的信息，悲慘事件的背后到底發生了什么具體的事，眾說紛紜。
    “那個用熱油把自己女兒灌死的女人就叫燕智云。”
    粟寶聽得心底一陣陣發寒！
    短短兩則新聞，短短幾句話，卻讓人如墜冰窖。
    司亦然看向那個人頭：“所以你不是燕智云，你是麗麗。”
    他用肯定的口吻，不是詢問，而是確定。
    那個人頭久久都沒有說話，就在季常都以為她記不起來的時候，它卻忽然哭了。
    喉嚨里發出詭異的嚶嚶嚶聲，哽咽著：“我是魔鬼，我是我媽媽，我是燕志云……”
    “我不是魔鬼，我不是我媽媽，我不是燕智云……”
    她只是因為墜入了深淵，記得自己期盼著母愛、母愛卻變成惡魔，因此而成執念，才記住了自己叫‘燕智云’。
    她在這個深淵成為恐怖詭異，給自己按上了她認為最惡魔的名字……
    “我只是餓了。”人頭哽咽：“媽媽只給弟弟吃的，帶弟弟去小賣部買好吃的。”
    “可是我只是偷吃了雞爪，桌面上沒啃完肉的雞爪骨頭……”
    媽媽就把她的嘴巴生生縫上了。
    那時候起她就真的不敢了，即便經常被打，可也不敢。
    那天她只是太餓，炸豬肉的香味讓她失去了控制，偷偷吃了一個豬油渣……
    沒想到會被媽媽發現。
    媽媽兇神惡煞的瞪著她，嘴里罵著“讓你偷吃，讓你偷吃！”“死丫頭！”
    媽媽抓起勺子，舀了一勺熱油，嘩啦一聲灌進她嘴巴里。
    她只能驚恐的看到自己面前冒起一陣白眼，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死，可緊接著又是一勺勺熱油……
    最后她被丟棄在角落，她記不得自己多少天沒吃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來到這里了。
    粟寶早已被司亦然調了個頭站好，她聽著，不知不覺攥緊了司亦然的衣服……
    她以為之前聽過的一切悲慘都已經夠悲慘了。
    此刻突然又發現，原來人心是沒有下限的。
    恐怖的真的是這個深淵嗎？
    這個深淵，真的是深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