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情緒變化真的太大了，太累了吧……”云夢潔也精疲力盡了。
    “不行的話，把你媽叫來吧。”云夢潔說到這個還是不愿面對的。
    歐陽東明也實在太疲憊了，他從沒想過坐個月子會這么疲憊，現在還是小美長大了，她還會幫忙的情況下。
    歐陽東明沉默，最終點頭：“好。”
    出月子后云夢潔陪產假也結束了，要去上班。
    小美每天回來也會幫忙，但她也要去上學。
    家里只有他一個，帶著嬰兒，還需要一個至少幫忙買菜做飯的人。
    歐陽東明以前也覺得，不就是帶著一個小孩，老一輩都背著孩子干活呢，現在女人就這么矯情。
    他已經不想提起以前的自己了。
    剛知道懷孕的那時候，歐陽東明打電話跟自己老媽說過情況，那時候她不吭聲，轉頭又跟云夢潔打電話無私的表示要來照顧他的孕期。
    可惜老太太不知道兩人身體互換了。
    孩子出生后，歐陽東明又給她打了電話報喜，老太太聽著兒媳婦的聲音，陰陽怪氣說又是女孩。
    云夢潔當著歐陽東明的面打電話，老太太又十分欣喜的表示，要來照顧月子。
    歐陽東明郁悶，想到當年的事情、老太太害得云夢潔眼睛出問題……當時夫妻倆都拒絕了。
    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歐陽東明覺得，老太太多少是自己老媽嘛……
    母子之間莫名的血緣關系是有的吧，而且他覺得自己老媽也不像云夢潔說得那么不堪。
    是重男輕女了一點，不是故意針對妻子的。
    出月子后，老太太來了。
    云夢潔一出門，老太太臉色就拉了下來。
    歐陽東明喂奶正喂得心力交瘁，一覺起來又漲奶了，生疼生疼的。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漲奶就跟尿失禁一樣，是止不住的，半夜會浸濕睡衣，太累了懶得起來打理，早上起來不僅疼痛，還發炎發燒。
    “媽……幫我拿杯水。”他躺在床上，動一下都疼。
    擠又擠不出來，真的疼得他都虛弱了，他都記不起多少次因為堵奶發炎發燒了。
    因為還在哺乳，生病了也只能忍著，不敢吃藥。
    但是喊了半天，老太太都沒有來。
    “媽！”歐陽東明有些惱火，沖口而出：“幫我拿杯水，沒聽到嗎？”
    老太太拿著水進來，啪一聲放在桌上，水都飛濺出來了，潑在了歐陽東明臉上。
    她冷笑道：“使喚人使喚得可來勁啊？我像你那會兒，都是自己生孩子自己坐月子，第二天就下地插秧了！”
    “真是越來越矯情，一把年紀了還當自己是剛生孩子的小姑娘。”
    歐陽東明不敢置信，這么刻薄的話能從自己媽嘴里吐出來。
    所以他下意識反省，可能是剛剛他先發火，老太太才不高興的吧……
    歐陽東明沉默了，一上午都沒怎么給老太太添麻煩，云夢潔下班的時候又聽她跟‘兒子’有意無意的說自己做了什么呀，買了什么菜呀，做了什么媳婦愛吃的呀……
    整得她很心疼媳婦一樣。
    云夢潔臉色淡淡，說道：“嗯，辛苦了。”
    說完回去看歐陽東明，幫他處理漲奶發燒的事情，給孩子換尿褲……忙碌了起來。
    老太太皺眉，奇怪，兒子怎么臉色那么冷淡，是兒媳婦在他面前說她什么壞話了？
    真是不省心的媳婦，不聽老人的話就算了，還嘴碎！
    “哎，你一個男人不干這些事情！”老太太進房間去，說道：“我來我來！你上班那么累，這哪是男人該做的事情呀！”
    她一邊說一邊要把云夢潔攆出去，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兒子”其實是兒媳婦，床上躺著的才是兒子。
    歐陽東明又沉默了。
    十幾年前的事情，實在太遙遠了，遙遠到他把所有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此時才恍惚想起來，以前他也是這樣的。
    他媽讓他走，他真的走了。
    他媽說男人不干這種給孩子換尿褲擦屁股的事情，他真的不干了。
    他媽說他第二天上班辛苦，讓他去別的房間好好睡覺，他真的去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月子辛苦，不知道‘丈夫’不搭把手時自己心底的委屈和心慌心煩。
    好在云夢潔沒有出去，而是把老太太推了出去。
    歐陽東明沉默好久，才說道：“當年眼睛的事情……”
    云夢潔淡淡說道：“過去了。”
    因為眼睛的事情，夫妻倆沒少吵架。
    事情發生的時候，當年歐陽東明也是慌的，心疼的。
    但后來漸漸的覺得只是模糊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媽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云夢潔再提起的時候他生氣道：你還要說多少次？都說媽不是故意的，你老是說老是說，是想干嘛啊？她是我媽，難道讓我打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