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個地方再說。”
    內功突破，事關重大，不像招式境界的突破，能在戰斗中進行。石小樂強壓沸騰的血液，這次施展出了耗費精神力為主的馭劍術。
    嗖嗖嗖！
    劍氣如虹，光芒如電，火僵劍客不斷被擊飛出去，趁著空檔，石小樂迅速突圍而出，靠著精神力對地底深處劍意的感知，選中一個通道沖入。
    一路飛奔。
    當石小樂的罡氣消耗了足足七成時，他才停了下來。
    “此地一定與火僵宮有關，墓地之主，該不會是火僵宮高手吧。”
    能驅使天境火僵，必定是更高級的火僵，從劍意看，墓地之主最少也是禁忌武帝，實力還在武帝和幽靈馬車之主之上，這次麻煩了！
    一群天境火僵，就差點逼得石小樂三人窮途末路，一旦出現頂尖天境層次的火僵，那還得了？
    石小樂不禁在想，昔年的火僵宮，到底強大到了什么地步，難怪被稱為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個大恐怖！
    精神力外放，暫時沒有動靜，洞壁四周又有空元境陣法，石小樂無奈，也只得就地盤坐下來。
    “突破至少需要半個時辰，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中途若是被打擾的話……”
    石小樂立即打消了當場突破的念頭，要是被火僵撞見，怎么死都不知道，但除非是退回去，否則沒有地方是安全的。
    可問題是，玉質大門早已關閉，現在想退都沒辦法！
    體內的氣血不住沸滾著，每一次沖擊受損嚴重的筋脈內臟，都令石小樂疼痛難忍，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下來。
    石小樂知道，自己壓制不了多久了，繼續耽擱下去，不突破也得突破，到時候會更慘！
    一邊運轉生死武道，盡力恢復傷勢，石小樂一邊打量著四周，當注意力到洞壁表面的空元境陣法時，他眼神一變。
    “我的精神力，早已超越虛元境，或許可以嘗試，破解空元境陣法。”
    這個念頭一起來，石小樂的心臟便砰砰直跳。
    這幾年，聽說除了九玄山，某些超級大門派也出現了空元境陣法。一些是上古所留，為了應付當前的變局，被人啟動。一些則是在秘境中發現了陣法要領，按照步驟自己布置出來的。
    在這個大時代，唯有空元境陣法，才能讓超級大門派安心。
    石小樂不確定，這世間有沒有人可以破解空元境陣法，心底卻是忐忑的，至少他見過的人中，就疑似有超越虛元境的高手！
    又比如水伶俜，她能布置出空元境陣法，難道就不能破解？
    石小樂從來沒有將這種憂慮表現出來，不代表他不擔心，假如他擁有破解空元境陣法的能力，未來在行事上，也能多一些底氣。
    “目前只有這一種辦法了。”
    想到就做，石小樂將精神力凝成一束，侵入到洞壁的空元境陣法中，不時出手攻擊。
    石小樂對九玄大陣知根知底，也就失去了推演的意義，這還是他第一次認真嘗試。
    起初，不斷有陣法之力攻向他，好在他提前預判，十次里，大概會被擊中五次，胸膛都凹下了幾塊。
    還有一次，他握劍的右臂都差點被連根斬斷，雖然幸運避開，但卻削去了大片皮肉，手臂呈詭異的歪曲狀。
    更糟糕的是，大概是察覺到這里的動靜，數十頭天境層次的火僵沖來了。這時候，石小樂不得不施展以氣馭劍術，以逃為主。
    他一面躲避攻擊，一邊還要勘測陣法，另一面還要治療傷勢，最后更要分出精力，苦苦壓制想要突破的「紫血大法」，一心四用，情況到了最險惡的地步。
    也就是石小樂，換成別人，早就顧此失彼，被火僵斬殺了。
    呼呼呼！
    十幾道火焰劍氣斬來，猶如怒沖火龍，石小樂從破綻處沖出。傷勢和精力的分散，讓他的戰力大不如前，剛避開一波，又被另一波圍堵，還有更多火僵全不設防地沖來。
    咔的一聲。
    石小樂的右腿被打折，后背的皮肉被燙掉了一塊，還能聞到焦肉的味道。還有脖頸，左肩，前后腰部，乃至四肢，全部承受了或大或小的沖擊，不止皮開肉綻，白骨森森，更有一簇簇白煙冒出，湮滅他的骨肉生機。
    最險的還是石小樂的五臟六腑，在熾力和劍氣一次次震蕩之下，生死武道的轉化根本來不及，已接近粉碎。
    到了那時，石小樂生命力再強，也將無力回天。
    “帝天狂雷！”
    前方再度被二十多頭火僵劍客堵住，石小樂的體表，忽然出現了一層能凍結虛空的可怕冰力，竟令火僵劍客的熱力都降低了不少。
    下一刻，冰力化作雷電，猛攻而出。
    轟轟轟……
    十幾頭火僵劍客被炸碎，剩下的東倒西歪，石小樂連忙拖著重傷之體，飛掠而出。
    「帝天狂雷」，圣心四決中的最強一招，以冰雷雙屬性推動，正是石小樂上次抽到的殺人技，現在也告罄了。
    不過火僵劍客的數目也不是無限的，總算為石小樂爭取了一定的時間。
    “我必須用盡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再度以頂級武學獻祭，企圖購買殺人技，卻抽空之后，石小樂臉色一白，突然變得決然起來。
    與其將精力一分為四，倒不如集中起來，在火僵劍客趕到之前破解陣法，這需要大膽魄。當然，在此之前，也是因為石小樂有了部分頭緒，否則他可不敢亂來。
    精神力凝聚到一起，在這有死無生的絕境之中，石小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快陷入了渾然忘我的境地。
    一刻鐘。
    兩刻鐘。
    接近三刻鐘時。
    前方出現了響動，層層熱力撲面而至，聽聲音就知道，趕來的火僵劍客不下二十頭。而此時的石小樂，也已經接近了成功。
    “空元境陣法，難不倒我。”
    眾多的陣法結點，在他的感知中忽閃忽爍。巨大的腳步聲和危機感，讓石小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眾多陣法結點終于融合為一！
    抬起左手，石小樂一記劍指點出。
    啵。
    不可催動的空元境陣法，出現了一個缺口，石小樂鼓起所剩不多的余力，猛刺三下，洞壁被他鑿出了一個百米深的大洞，石小樂猛躍而入。
    空元境陣法自動彌合，遮蔽了他的氣息。幾乎就在下一刻，火海劍氣覆蓋了這片區域。
    數十頭火僵劍客來回查看，又兇猛地追向前方。
    開鑿的大洞中。
    石小樂癱在地上，大口喘息，但此時容不得修養，他體內的血液奔涌到了極限，隨時都會破體而出，驚得石小樂不得不運起「紫血大法」。
    轟！
    久抑的突破，一旦放開缺口，立時如長江匯海，兇猛得一塌糊涂。
    本就破碎的筋脈骨骼，這時遭遇強力沖擊，差點被徹底擊潰，好在石小樂也終于抽出了精力，奮力運轉生死武道，險險支撐。
    半個時辰后。
    一股滔天血氣，化作狂風爆發而出，生生將長洞膨脹成了一個長寬各五百米以上的大空間。
    等到渾身紫氣褪去，石小樂臉色蒼白，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他沒死在火僵劍客手中，卻差點死在自己的突破過程中。真要枉死，簡直是一大笑柄。
    又過三個時辰。
    罡氣的激增，令生死武道的效率達到了最大化，加上不用分心，石小樂的傷勢恢復了兩成，總算能爬起來。
    五個時辰。
    七個時辰。
    當經過了一天一夜后。
    石小樂的傷勢終于徹底復原。
    這次的傷，看著兇險，其實遠不及無盡險峰那次，畢竟火僵劍客的攻擊力遠不如帝皇榜高手，差了好幾倍，也就數量多點。
    最重要還是突破的過程，對自身造成了極大損傷，否則不至于如此。
    “這就是大成的頂級內功嗎？”
    內視自身，石小樂發現，只要他想，血液立刻會變成紫色，而他的氣勢也一漲再漲，渾身好似充盈著用不完的力量。
    論罡氣，他比之前強了足足三成！
    虛元境武帝，增加一成力量就不得了，更何況是三成。石小樂深刻懷疑，現在讓他面對帝皇榜前四十的高手，他都不怵。
    至于前三十，不好說，有的人不止招法圓滿，連內功也圓滿，未必是罡氣差距能夠彌補的。
    除了罡氣的增加，大成的「紫血大法」，還讓石小樂的血氣達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血氣與體質息息相關，血氣增加，意味著體質增強，能容納更多的罡氣旋渦，這算是意外之喜。
    “我現在的持久力，遠勝之前，再好好利用生死武道，怕是同級別武者的數倍以上了。”
    站起身，石小樂往洞外走去。
    之前數十頭天境火僵的圍堵，就打破了他的換氣平衡，現在，這個數目至少要翻一番才行，他完全不需要擔心。何況實在不行，還能繼續躲進來。
    就是不知道，伽藍劍帝和無塵劍帝如何了。
    石小樂不知道，這兩大高手很不妙。
    他們可無法破解空元境陣法，聯手卻敵之下，罡氣越耗越多，數次生死存亡，如今各自負傷近百處，氣息跌破了一流天境層次，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