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正宮還有小太子要照顧，此處又有軒轅曜和謝錦二人坐鎮(zhèn)處理，軒轅惜很快轉(zhuǎn)身走出御書房，回了大正宮。
    “長公主殿下。”銀月蹙眉，“御書房情況如何？”
    軒轅惜看了眼還在睡的昊兒，轉(zhuǎn)身走到外殿，眉心微蹙：“似乎不太妙。”
    銀月、銀霜臉色微變。
    “攝政王離開之前安排的都是精銳，從前朝到后宮，層層防守，每一道關(guān)卡都能輕易阻擋外來的賊人。”楚紅衣聲音淡淡，“所以宮外的人應該不可能有本事潛入御書房行刺殺之舉。”
    軒轅惜沉眉道：“你的意思是宮內(nèi)之人所為？”
    “就算不是宮內(nèi)人，也定有宮內(nèi)人里應外合。”楚紅衣道，“刺客潛入御書房的目的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刺殺軒轅塵和掌印公公。”
    軒轅塵一個區(qū)區(qū)六品小官，魏王府庶子，不值得誰冒著如此大的風險進去行刺。
    而掌印太監(jiān)……
    楚紅衣瞳眸微縮，眉心不自覺地鎖了起來。
    事發(fā)突然，宮里個個都緊張了起來，就算她能確保大正宮安然，此時也并不敢擅自離開去查看情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御書房潛入刺客沒什么，大正宮卻萬萬不能有一點閃失。
    楚紅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鱗次櫛比的殿宇樓閣，眉目微沉。
    與此同時，留在御書房里的謝錦，在長公主離開之后也說了同樣的一番話：“就算不是宮里人動的手，也絕對跟宮里的一些人脫不了關(guān)系，皇宮外無人有這么大的本事，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行刺而不被發(fā)現(xiàn)。”
    謝首輔轉(zhuǎn)頭問他：“你心里有底嗎？”
    “沒有十成把握，我誰也不會懷疑。”謝錦語氣淡淡，“等有了答案，誰來求情也沒用。”
    謝首輔聞言沉默片刻，倒是沒再多問。
    楚南衣來得比他預期得還快，在黑衣男子帶領(lǐng)下匆匆進了御書房，只淡淡看了一眼掌印太監(jiān)和軒轅塵的傷勢狀況，心下便已了然：“太醫(yī)可以出去了。”
    他的語氣太過隨意，隨意到就像在吩咐自家下人一樣，當即就讓在場的幾位太醫(yī)面上泛起怒色，只是礙于謝首輔才忍了下來。
    “幾位回去休息吧。”謝首輔語氣淡淡，并朝謝錦開口，“這里就交給你了？”
    謝錦點頭。
    幾位太醫(yī)還要說些什么，卻見謝首輔已經(jīng)打了個手勢，并率先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太醫(yī)們看了眼楚南衣，又轉(zhuǎn)頭看了看謝錦和軒轅曜，表情著實不太好看，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實在沒必要生氣。
    楚南衣固然只是楚家一個庶子，但他是謝錦叫進來的，稍后診治掌印太監(jiān)和軒轅塵二人，若是治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么責任他就得全擔。
    這兩人受的傷不重，癥狀卻委實奇怪，最后能不能治好很難說，他們幾個太醫(yī)都沒什么把握，就此脫手才能撇了責任。
    這么一想，頓時輕輕松松地抬腳離開了御書房。
    謝首輔出門命人清點了死亡禁衛(wèi)的尸首，確認身份，讓人去通知家屬領(lǐng)回尸身，并按照規(guī)矩分發(fā)撫恤的銀子。
    安置妥當之后，他也處理自己的事情去了，這里全權(quán)交給謝錦。
    “若是我不來，這二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楚南衣示意謝錦把門關(guān)上，并讓方才領(lǐng)命出宮的黑衣男子守住御書房外，不許任何人靠近，“從這二人身上的傷勢來看，可不是什么絕世高手所為，若真是高手，直接就當場斃命了，哪還有看讓我在這里施展醫(yī)術(shù)？”
    相反，這兩人身上的傷根本都不致命，顯然兇手想要他們的命，所以身上刺了一劍又一劍，但可能是掌印太監(jiān)和軒轅塵在遇刺的過程中慌忙躲避的原因，兇手并沒能傷到他們的要害。
    謝錦早早就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說根本不可能是宮外潛入的高手所為。
    “能治嗎？”
    “能治。”楚南衣蹲下身子，“傷勢不重，體內(nèi)的藥也不致命，但是人在中了這種藥物并受傷流血的狀況下，就會處于昏迷狀態(tài)，看起來就像正常的昏睡一樣，讓人以為他們能醒過來，然而只要耽誤了一夜救治時候，他們就徹底醒不過來了。”
    軒轅曜皺眉：“什么藥這么奇怪？”
    “讓人全身血液一點點凝固，直至全身冰涼，再也沒有一點溫度。”楚南衣平靜說道，“紫絳花的汁液就可以做到。”
    謝錦走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沉默地看著楚南衣利落地給兩人行針，精致貴氣的眉目泛著幽沉冷冽的寒色：“想要殺人滅口，卻到底是一著不慎，最終只能滿盤皆輸。”
    楚南衣頭也沒抬：“你心里有底了？”
    “八九不離十。”謝錦唇角微挑，弧度冷得刺骨，“連我遇刺一案也可以一并了結(jié)了。”
    “這么快就猜出幕后兇手了？”軒轅曜詫異地看著他，“是誰？”
    謝錦幽幽看他一眼。
    軒轅曜皺眉：“看什么？”
    “沒什么。”謝錦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我只是想到方才進宮之時，曜曜情急之下說要調(diào)兵幫我尋找玉璽一事，讓我感動莫名，心里十分受用——”
    “謝錦，你閉嘴！”軒轅冷冷斥了一句，“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貧？”
    “謝九爺是胸有成竹了所以才敢這么貧。”楚南衣淡淡說道，“不過我勸你還是收斂點比較好，不管將功折罪把案子查得多快，差事辦得多好，方才外面那幾條人命已經(jīng)交代在這兒了，等主上回來，你看怎么解釋吧。”
    此言一出，御書房里頃刻陷入安靜。
    軒轅曜不自覺地鎖了劍眉。的確難辦。
    “舍了這一身骨頭和皮肉，任主上處置唄。”謝錦托著下巴，頗為憂愁地嘆了口氣，“權(quán)臣之路果然不好走，處處荊棘叢生，稍不留神就遍體鱗傷，防不勝防。”
    軒轅曜瞥了他一眼，眉心鎖著隱憂：“中毒受傷非你所愿，并不是有意的，主上應該不會怪罪你。”
    這句話說得多有底氣不足，他自己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