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旁晚五點鐘，王冬楊和黃小淑出現在林娥家附近的菜市場，他們在買菜。
    剛剛王冬楊打過電話約林娥，說晚上上她家做飯。原本林娥不同意王冬楊去，是王冬楊死皮賴臉勸了一通，又說自己明天就要坐飛機回南港市，林娥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買了一大堆生熟類美食，兩個人提著直奔目的地。
    路上黃小淑問王冬楊：“你打算把藥下到杯子里還是菜里？”
    王冬楊道：“番茄湯里，給她那一碗。我把藥給你，盛湯的時候我遮擋她的視線，你負責下?！?br/>     “藥幾個小時起效？”
    “兩個小時之內她就困了，會很想睡覺，一睡就會迷迷糊糊?！?br/>     “聽著不錯?！?br/>     談著走進小區，乘電梯來到十二樓，還沒走近房子門口，突然門打開，方萬源和前妻生的兒子馬文波從里面走出來。
    見到王冬楊，馬文波的神色很是慌張，原本是想坐電梯走的，突然改變主意沖進消防梯。
    王冬楊一陣思疑，這是干嘛了？正想問黃小淑，突然黃小淑的一句話令他心里一緊。
    黃小淑說的是：有血腥味！
    王冬楊快步走過去，推開沒有完全關閉的門，看了里面一眼，頓時就又退出來。黃小淑猜對了，林娥脖子被砍了一刀，整個人橫躺在餐桌邊上，腦袋左左右右那一片全是血。太惡心了，手里提著的菜都不自覺松開了落在地上，又愣了好幾秒王冬楊才反應過來問黃小淑：“怎么回事？馬文波殺了自己的小媽？”
    黃小淑搖頭走進去，見王冬楊想跟，立刻道：“你不要動，立刻打電話報警?！?br/>     王冬楊頓站住，快速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剛掛斷，聽見黃小淑道：“剛剛馬文波很慌張，但身上沒有血跡，手里沒有兇器，現在兇器不見了，而且看血流的情況，至少死了半小時，有可能不是他。”
    王冬楊回憶了一下，馬文波身上的確沒有血跡，而且空手。
    再看看地上的血跡，確實死了至少半個小時的模樣。
    黃小淑這觀察能力強大啊。
    “是誰？半個多小時之前我們還和林娥通電話，當時她說她一個人在家。”
    “或許掛斷電話以后有其他人來過，看監控看馬文波幾點鐘來，如果他剛到沒多久，然后我們到，他幫了我們忙?！?br/>     “你意思是……”王冬楊一陣冷汗，“這是打算嫁禍我們的命案？”
    “對?！?br/>     “我去，什么狀況，越搞越復雜?！?br/>     黃小淑走出來，和王冬楊一起在門口站著、等著。
    不多久以后，警察由小區保安帶領進來，同行的還有法醫，差不多二十個人的陣容，一個個全副裝備魚貫進入屋里搜尋痕跡和線索。只留兩個在外面給王冬楊和黃小淑錄口供，原本是對他們有懷疑的，但看見他們帶著菜來，又有保安作證說他們剛來不久，所以警察把視線轉向了另一邊。
    前前后后忙碌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林娥的尸體才被抬走，技術部先撤退，一線警察在屋里貼封條。
    領頭的警察問王冬楊：“王先生，我是隊長沈八金，我們邊走邊聊?！?br/>     王冬楊跟上去道：“好，你說。”
    “我看過口供，你們發現命案前半個小時還和死者打過電話是不是？當時她的狀態沒什么不對勁？”
    “沒，我問過她屋里還有誰？我得知道買多少菜，做多少個人的飯。她說沒有，她女兒被她送去了娘家，她老公和前妻生的兒子則已經回了京城，這是她的原話?！?br/>     “然后你又看見死者老公和前妻生的兒子馬文波從里面出來？很慌張，但身上沒有血跡，也沒有兇器，那當時他手里有毛巾之類的東西沒有？”
    “沒有。”
    “奇怪了??！”沈八金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想不通的煩躁模樣，“門把上面竟然被擦過?！?br/>     “毀滅指紋？”
    “是的?！眲偤米叩诫娞萃饷?，沈八金抬頭指指上面的監控，“而且那一個小時的監控沒有拍到任何東西。”
    王冬楊一陣難過，竟然又是監控問題：“你們的初步懷疑呢？打算怎么做？”
    “先找到馬文波，看看是不是他，就算不是，應該也有線索?！?br/>     “你意思是現在完全沒線索嗎？”
    “屋里只找到馬文波來過的痕跡，這些先不說，我想了解下馬文波和死者的關系，他們平常好不好？”
    “據我所知，還可以。”
    “照死者對你說的話，馬文波應該已經離開回南市，為何突然回頭？死者對你撒謊？”沈八金自言自語，“林娥的人際關系如何？”
    “她不怎么出門，就接送女兒，典型的家庭婦女。我只知道這么多，畢竟她只是我師娘，這些你找她娘家人會了解的更透徹。”
    “我們肯定會找?！卑撮_電梯，沈八金按了一樓鍵，電梯下行中，“你們暫時不要離開回南市，我們還需要你們配合?！?br/>     王冬楊一聲嘆息：“想離開都不行，還得辦一回喪事?！?br/>     沈八金也是一聲嘆息，怪可憐的，兩夫妻前后腳離世，死的還都不正常：“喪事沒那么快，尸體得先放著，看他們娘家人那邊的意思，你給我個電話號碼吧！”
    王冬楊把自己的電話號碼說了一遍，沈八金記錄下來，電梯到層。
    快速走了出去，沈八金又道：“我響你的電話，你想起些什么不對勁的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br/>     “進展會告訴我嗎？”
    “看情況，許可范圍以內的應該沒問題?！?br/>     王冬楊又是一聲嘆息，尼瑪，還不知道搞多少天才能回南港市。
    這事也是怪，自己剛準備以林娥做突破口搞清楚導師死的真相，結果林娥就被殺。
    絕對不可能有那么巧，指不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而如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林娥的死很大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導師死的真相，被滅口。
    出了花園，漫無目的往前步行了一陣，王冬楊拿出手機給周星云打過去：“周星云，還在不在回南？”
    周星云冷冷的口吻：“老子在哪兒跟你有關系？”
    “師娘死了，在家里，左側脖子被砍了一刀。”
    周星云那邊沉默了整整有十秒鐘才道：“什么時候的事？”
    “兩個多小時前。”
    “我立刻回去?！?br/>     “你在哪？”
    “火車上面?！敝苄窃茠鞌嗔穗娫?。
    王冬楊對黃小淑笑了笑：“黃小淑你有工作了，回去以后查查這王八蛋是不是在火車，又是幾點鐘上的火車。”
    黃小淑輕描淡寫道：“小兒科，十分鐘搞定?！?br/>     兩個人找了個地方吃了一頓飯才回酒店，黃小淑用酒店的電腦黑進鐵路系統，查詢到周星云的購票信息，昨天購的票，四個小時之前上的火車。
    見沒什么發現，黃小淑關了電腦，望著一臉失望的王冬楊：“看上去沒有作案時間，不過很奇怪?！?br/>     “什么？”
    “如果你是千萬富翁你會不會買一輛低廉的汽車代步？”
    “說啥呢？直接點?！?br/>     “有飛機，有高鐵，為何坐普通列車？同樣的里程數普通列車慢三倍，去京城飛機兩個多小時，高鐵八個小時，普通列車二十多個小時?！?br/>     “你是說這里面有詐？”
    “我是這樣認為，有沒有你自己想，要不要告訴警察你自己想，我不給你意見，我回房間洗澡，你有事叫我?！?br/>     怦一聲，門被關閉，就這時手機響起來，是周星云的來電：“我坐在出租車里，大概半個小時能到回南，你到公安局門口匯合我，我們去問問情況。”
    王冬楊道：“需要問什么情況，警察那邊有消息自然會通知我們。”
    周星云吼了起來：“你還不關心嗎？這事大了，先是老師后是師娘，他們還有個小女兒你不覺得危險？我們得和警察說說這情況，把他們的女兒保護起來?！?br/>     王冬楊稍微想想感覺有道理，于是道：“等會見。”
    等了十多分鐘，估摸著黃小淑已經洗完澡，王冬楊去敲門，把黃小淑叫出來，一起打車去公安局。他們剛到公安局門口下了車，身旁也停了一輛外地牌照的出租車，周星云從車里下來，邊快步往公安局大樓走，邊打電話。王冬楊能聽見他說話的內容，他是給方萬源的其他學生打，告訴他們剛剛發生的命案，讓他們都來公安局。
    等周星云掛斷電話，王冬楊隨即道：“周星云你通知了多少人？”
    “該通知的就通知，這事我們要開個會，不能這樣讓老師夫妻白死，怎么？你不樂意嗎？”
    “我當然不樂意，但你勞師動眾打擾大家適合嗎？”
    “你要是嫌煩可以走，你留在這干嘛？”
    黃小淑都受不了周星云說話的口吻，插話道：“拜托你別那么不識好歹，不是王冬楊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安排這個安排那個，好像自己多有能力似的，就白癡一個而已，裝什么十三?！?br/>     周星云暴怒：“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br/>     黃小淑迎了上去：“白癡，裝十三，我說怎么樣？你是想打架嗎？一秒，不，只要半秒，我保證讓你躺在地上?！?br/>     黃小淑真敢做，而且一定做到，頂級殺手，她才不管這是不是公安局的地方，王冬楊不想這種事發生，趕緊勸黃小淑道：“黃小淑，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進去?！?br/>     黃小淑消了氣繞過周星云往里面走，周星云卻突然來了一句：“跟你有毛關系，你是學生嗎？早滾蛋吧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