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間，給自己點上一根香煙煩悶的抽著，煩悶的等著。心臟跳的很快，怦怦的跳，王冬楊能聽見那聲音，直到外面下起了雨，聲音才被遮蓋住。王冬楊也慢慢冷靜下來，得對自己媳婦有信心是不是？把輪椅滾動到窗戶邊，拉開窗戶，王冬楊往外面看。
    雨勢挺大，中雨，不知會不會影響生產基地的工作？
    給韓國佬去了一個電話，得到影響不大的答案，王冬楊放了心。
    這時，身后有了動靜，沒被關上的門從外面推開。王冬楊往回看，段藝秋進來了。她的臉色不難看，但也不太好看，無法猜出她內心什么想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鑒于此，王冬楊不敢亂說話，只是望著她關上門走向自己，等待她先開口。
    走到窗戶邊站穩，看了好一陣漫天的雨線，聽了好一陣美妙的雨聲，段藝秋才開口道：“這件事不是你們的錯，她人確實很好，不停給我道歉，說是她的責任等等，不會影響我們，讓我不要考慮她等等。她說等和眼前的敵人都分出了勝負，無論是贏還是輸，她都會離開這里，然后出國去，你什么意見？”
    什么意見？王冬楊更亂了，下意識問：“你……答應了？”
    “你覺得呢？”
    “沒。”
    “答應了……”
    “額……這不行吧？因為一個孩子，她工作沒了，理想沒了，這很殘酷。”
    “不然就是孩子沒了，換你怎么選擇？你不是女人，你不懂了，女人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放棄一切，哪怕是很豪華的一切。”
    王冬楊心里堵的慌！
    他媽的，就是那一刻，心里犯了一下的迷糊，做了些不恰當的事情，現在后患無窮，是自己害了楊微。關鍵這件事還不是楊微說要這樣選擇，段藝秋答應了，自己答應了就行。
    楊志呢？他怎么想？自己可是答應過會負責，會給楊微一個公平。
    關鍵是自己也不能答應楊微的選擇啊！
    然而，和段藝秋討價還價嗎？這是自己對不起他，有這個臉？
    好痛苦，不知該怎么辦，怎么說。
    “你……沒話說？”見王冬楊久久不言語，段藝秋問了一句。
    “不知道說什么。”
    “你自己愿意嗎？你說實話。”
    “不愿意，這樣對她不公平。”
    “對我呢？”
    “是我錯。”
    “不，誰都沒錯，只是這件事要解決，你能讓我來解決嗎？”
    “不知道。”
    “如果我堅持呢？我其實只是尊重她而已，為什么不能呢？”
    “不是不能，能吧！”
    “早說嘛，我蒙你的呢！”段藝秋笑了下，“看你嚇的，我沒那么殘忍，她又不是和我對抗，很好說話，這些也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是你媳婦，你犯錯了也是我犯錯了，當時出了那么多事我也沒幫到你，這本來就是錯，該一起承擔。還有更重要的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為何覺得我會不想這些？”
    “我沒覺得啊，真的……”
    “不見得吧？”
    “好吧，我是亂，但內心真的相信你，過去怎樣，現在還怎樣，一如既往的相信。”
    “我知道，你都不確定我是不是活著，面對著是不是失去碧海集團，你還是選擇拒絕她伯父。”段藝秋扶住王冬楊的腦袋，“不過也要和你說一句真話，如果你當時是答應的，你做這樣的交易，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王冬楊當然知道，他暗暗冒冷汗，亦暗暗給自己點贊：“我知道這些，那是兩碼事。”
    “嗯，這件事放心吧，我們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我會盡量勸她留下來，孩子留在身邊。”
    “謝謝。”
    “然后，她……的話，我們再說，其實經歷了那么多事，我……不是很介意。”
    “啊？啥？”
    “沒啥，不說這些了，你去看看她吧！”
    “不是，你那話……什么意思？”
    “你總不能讓人家孤獨一輩子吧？孩子給你生了，你要留住孩子，只能給人家愛，懂不懂？這是你的責任，開始了回不去了，我們就不能讓這件事變的悲劇。你不去想，不去做，她的性格，你覺得她帶著這個孩子會去嫁人？不會吧？你又……對她如舊，你說你是不是害人家一輩子？”
    王冬楊好震撼。
    是的，震撼，沒有因為這件事如此輕易就解決了的慶幸，更沒有因為自己媳婦允許自己可以有另一個女人的竊喜。
    有別的嗎？除了震撼之外！
    有，難受，痛心。
    哎，自己這媳婦，她內心到底遭了多大罪，經過了怎樣的思考和矛盾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善良，是有極限，是有底線的好嗎？
    但必須承認，愛沒有極限，當一個人很愛一個人，真的可以什么都愿意，因為他們之間已經是一，而不是二，是一個整體，而不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想著這些深處的東西，王冬楊忽然雙眼一濕，熾熱的眼淚落了下來。
    段藝秋似乎感覺到了，原本摸著王冬楊腦袋的手忽然繞到前方，落在眼睛下方，幫王冬楊擦眼淚：“別難受，我也不難受。還是那句話，無論任何事情，我們一起面對。”呵呵笑了兩聲，段藝秋又道，“或者你換個想法，你看我們這么久沒懷孕是不？要是有意外，也有親生的是吧？”
    王冬楊昂起腦袋，望著段藝秋：“媳婦，你別說這種話。”
    “我真有這樣想過。”
    “你這樣讓我更難受。”王冬楊抽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好，對不起。”
    “沒有，我明白的，有些事是注定的，如果不是有這個關系，我還回不來，碧海集團也不再存在，一切的事情只會更糟糕，所以我其實該感激楊微。世事沒有美滿，我總不能想著都自己占便宜不吃虧吧？就算是代價吧！我只求你一件事，別因為對我的內疚，而對人家有隔膜，你這樣，她也會這樣……”
    “我……”
    “不說了，這話題別讓我勸你，給我留點尊嚴。”
    王冬楊又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才擦干凈眼淚：“媳婦，你是我的神，永遠的，無論后面發生什么事，出現過什么人，這一點都一樣。”
    “我知道，早就是如此。好了，我收拾一下后出去見見人，盡量讓一切正常些。哦，對，剛剛談這些事，暫時不要讓下面的那些人知道，不然不知道怎么看你。我們可是要打仗的，他們稍微有點抵觸心理，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明白嗎？”
    “這……”王冬楊好痛苦，“剛剛小吉來過，她逼問我，我說了，然后……這女人……她……之前用過通訊忘了關閉，所以……”無法說下去了，心都在顫抖，人真是倒霉起來，他媽的空氣都欺負你……
    “所以廣播了是吧？”
    “差不多。”
    “就手下人知道？”
    “嗯！”
    “那我要對楊微好點，幸好我不抵觸，真心話。”段藝秋把輪椅轉了一個方向，“我想楊微現在心里也特別亂，需要你和她說說話，你去吧！”
    “那個，我很快出來。”
    “隨你，我回房間換衣服，然后我們去一趟墓園。”
    “好。”
    滾動著輪椅，王冬楊轉了出去，但出了走廊向前了一會又回頭看段藝秋的情況，看見她沒有自己一走就又悲傷起來才給她一個笑容，繼續向前，來到楊微的房間門前，敲門。
    等了半分鐘左右，楊微把門打開一條裂縫望著王冬楊，等待著王冬楊說話。
    王冬楊看看后面的走廊，然后道：“我能進去嗎？”
    楊微遲疑了幾秒才完全打開門，王冬楊進去，她關上門，推王冬楊到床邊，在王冬楊對面坐下。
    王冬楊醞釀了一下情緒，組織好詞措，隨即開口道：“我想你心里肯定很亂，我一樣。另外就是，我媳婦的態度讓你更內疚，我也是一樣。不一樣的是，我不逃避，我和藝秋都不是那樣的人，你也不是，所以我不希望你想太多，你要繼續自己的理想。”
    “可以嗎？”
    “當然，只要自己愿意，沒什么不可以。”
    “我會影響你們。”
    “是，但我們不想影響你，其實都是一樣的想法，我們說的你不同意，你說的我們也不會同意，這樣無法解決問題。”
    “我不想說，好亂。”
    “那就先不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你想清楚了告訴我，不能偷偷地……”
    “我先看看。”
    “不能先看看，你不了解藝秋，她會滿世界找你信嗎？”
    “我信。”
    “所以你別那樣做。”
    “我就是因為信，因為知道，我才不能。面對她那樣的人，無論拿什么東西比，沒比之前已經輸九分，我只能這樣說。”
    “我不是很明白。”
    “你無法去傷害這樣的人。”
    “那也不能傷害自己吧？你反過來想一想，藝秋那樣的人會讓你傷害自己？”
    “行，我答應你先解決眼前的問題，這些才最重要，你走吧，我想睡一睡。”
    楊微能睡著？肯定不能，她只是依然亂，甚至更亂。
    她確實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好想想，所以王冬楊沒再說什么，滾動著輪椅走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