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楊只進到了飯堂，就在門口附近的飯桌坐著等小吉。沙瑯在他身旁，沒有坐，就站著，一臉的不爽，顯然是因為剛剛王冬楊說的話。但其實他自己心里很清楚，王冬楊說的是對的，有些人真不能留。或許王冬楊也沒有資格去判定一個人的生死，但這個人威脅到他和他身邊人的生命，就另當別論了……
    再一個就是濫用善良，某種程度上真的如同作惡。
    王冬楊也不理會他，抽著煙，思考著問題，耐心等待。
    前后等了十多分鐘，小吉回來了，她和海狗、黃重，以及兩個張大山的手下人把白靈帶進來。
    白靈被五花大綁，身上的衣服很臟，秀發很亂，精神很差。顯然，她的傷還沒好，還對她的身體造成影響。不過她的眼神，不把自己當階下囚，進來就狠狠瞪著王冬楊，直想吃掉王冬楊的模樣。她這樣眼神令小吉非常不爽，她揮手讓兩個張大山的手下回里面，她站到白靈身后，一腳把白靈踹翻在地。
    見小吉還想踹，王冬楊道：“小吉，人家就不怕挨揍，你不累嗎？”
    小吉這才站到一邊。
    王冬楊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給小吉遞過去：“明天給孔玲燕，讓她用最快速度查一下這個人的底細，資料要完整，包括和誰戀愛過都要清清楚楚。”
    小吉接過來，站一邊。
    王冬楊看了一眼海狗他們，對他們揮揮手，他們立刻走，就剩小吉一個，這時王冬楊才對白靈道：“你為什么不走遠些？”
    白靈道：“問個屁，要殺要剮隨你便。”
    “第二次了，甚至可以說第三次，事不過三，這次我肯定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憐憫之心。”
    白靈很囂張的口吻道：“王冬楊你算了吧，本小姐從不需要你的憐憫。”
    “既然這樣，我成全你。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回答一個問題，這樣我能讓你走的痛快些。”沒等白靈回答，王冬楊立刻開口問，因為他不是非要白靈回答，只是想沙瑯聽聽。他問的是，“你姐現在在什么地方？”
    “我那個相好的沒告訴你嗎？”
    “沒。”
    “死了，快動手吧，反正本小姐已經走投無路。”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少廢話，快動手。”
    “你姐怎么死的，你殺的嗎？”
    “你就當是。”
    “即便不是，肯定也和你有關。她可答應過我阻止你回來，而你回了來，顯然你沒聽，所以導致了她的死亡。”王冬楊走近白靈，蹲在她面前，“我就奇怪了，你這人的心到底什么東西做的，石頭嗎？怎可能親姐都害？”
    “你說夠沒有？如果不是你，我們會這樣？她又會死？”
    “我給過你們生的機會，否則你們在海上，我要對付你們，很困難？”
    王冬楊說的是實話，所以白靈不反駁，只是哼了一聲。
    “自己不自量力還惡人先告狀，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不過我沒你那么殘忍，雖然你怎么死都是活該。最后告訴你一件事吧，你的行蹤是你認為的可以投靠的新主子給的，甚至你在別墅山的行蹤都一樣。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刺激你，只是希望你做個明白鬼，然后下輩子放亮眼睛選好主子。”說完，王冬楊轉身離開，同時對小吉道，“帶去給黃小淑處治。”
    小吉把白靈拉起來，押著往里面走。而王冬楊，往外面走，沙瑯跟著他，一路沉默，回到車里才問了一句話：白靈殺了自己的親姐？王冬楊回他的是：你沒聽清楚剛剛的對話還是理解能力真就那么差？沙瑯瞬間又不言語，直到下車都一聲不吭。
    回到家，看看時間已經快四點鐘，沒幾個小時睡了，王冬楊趕緊洗澡睡覺。
    次日早上九點鐘，王冬楊起了床，換上一套寬松的衣服，載上沙瑯回中心醫院。
    在自己診室吃完早餐九點半，王冬楊上去看艾力斯。當時老金在艾力斯的病房，這幾天都要他接替王冬楊給艾力斯做治療，讓王冬楊能全身心投入到座談會。譚笑笑也在，以及兩個學生，看見王冬楊，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王冬楊當然知道她想說什么，所以悄悄告訴她，她可以去聽會。
    于是，進去時是兩個人，出來時是三個。
    走到電梯間前，按了電梯鍵，譚笑笑問王冬楊：“王醫生，我們那四個學生也能去聽嗎？”
    王冬楊道：“他們不用工作？”
    “要。”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趁還沒開始，你去安排安排。”
    “謝謝。”
    電梯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到了層，王冬楊走的右邊，譚笑笑走的左邊。
    座談會十點鐘開始，會場被設在行政樓最大的會議室，容納人數一百五十。王冬楊走進去的時候，距離開始還有三分鐘，但被邀請的人基本上都已經在座。而除了這些被邀請的各大醫院、醫學院的醫生和教授之外，還有媒體，就一個，獨家報道。再就是些保安和工作人員了……
    因為是個人座談會的緣故，座位的設立比較奇怪，下面都是座位，上面就一個講臺，有水、有話筒、有電腦等。背面是投影，電腦的影像資料投放在大屏幕上，下面的人都能看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王冬楊臉帶笑容走進去，站在講臺邊上。撇了一眼講臺的一側，是陳義給自己配備的骨科主任龔龍，他負責操作電腦，把王冬楊所需要的資料顯示在大屏幕上。對他點點頭，王冬楊又看看時間，還沒到，所以不著急開口，只是看著下方的情況。
    看見文萊代表團的醫生，王冬楊對他們揮揮手，然后問龔龍：“龔老，文萊那些醫生都配備好翻譯了是不是？”
    龔龍道：“是，陳副院長對他們招待的很好。”
    “你這邊呢？我搞那些資料都研究清楚沒有？”
    “沒問題，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這種治骨病方法還真令人眼前一亮，給你當這個副手可以先看，很光榮。”
    “龔老這樣說話折煞我了……”
    座談會最后一分鐘，陳義和白三奇走進來。白三奇沒陳義會說話，所以就露個面，主要是陳義說話，說些開場白。他首先是歡迎各位到場的同行，然后說些中心醫院的情況、王冬楊的個人情況。他明顯背過稿，說的很流暢，用詞用句生動夸張，贊的王冬楊一額冷汗。
    最后陳義說的是會場規矩，等他說完，座談會正式開始。王冬楊讓龔老調出資料，顯示在大屏幕上，然后進行講解。等大家都明白了他要說的重點以后才換成病例資料，分析目前三甲醫院流行的治療手段，治療過程、效果等等。再然后才拋出自己掌握的治療方法，太新鮮了，所以剛出來就一片哇然，各種被提問。
    對可能被問及的問題，王冬楊都思考過，所以對答如流。其實很多答案在筆記里都能找到，筆記的記錄很詳細，王冬楊只需要做一個總結，然后分享出來。比較郁悶的是，他無法用治療成功的例子來說，因為那樣就得把筆記的主人說出來，那顯然不行，否則根本不需要找他去傳播。
    所以對于有些本來就沒懷好心而來的同行，提出的故意刁難的問題，王冬楊無法完全回答的令人信服。幸好是誰都能聽出來那是故意刁難，其實那些問題就不重要。
    上午兩個小時的會時很快過去，王冬楊說了一番結束語，快速走出去，來到隔壁休息室。
    五分鐘后陳義走進休息室，鼓著掌對王冬楊道：“冬楊你這次比之前的兩次都要淡定、老道，可以想象這個座談會一完，我們中心醫院又會再升境。”
    王冬楊道：“已經是全國十大重點保護醫院，還怎么上境界？”
    “我不是說稱號，我說技術方面。”
    “你真會想，你就不怕我們那些同行下午找各種難題刁難我？”
    “你會應付嘛。”
    “難說，經過中午休息時間的思考和研究，他們肯定搞出很多反駁，有些是因為私心，有些是因為醫學嚴謹，無論是那種心態都一樣。這還僅僅是下午，明天更嚴重。我明天說病例，做模擬，稍微搞錯一點都得完蛋……”王冬楊給陳義遞了一根香煙，“我有時候覺得這說好聽了是座談會，但其實是對我的攻擊會。”
    陳義只是說了兩句，王冬楊說一大堆，他好郁悶：“冬楊你話說重了，你應該換個角度往好的地方想，我相信你肯定能把這個座談會搞圓滿。”
    王冬楊呵呵了兩聲：“你真看得起我，我自己都感覺壓力大。”
    “那個，問你件事，記者對你的采訪能不能提前？”
    “提前個屁，不是說好了結束時再采訪嗎？為何提前？”
    “我覺得提前的效果更好，關注度會更高。”
    “不要，就按原計劃進行。”
    “也行。我們去吃飯？”
    “眾宴我不參加了，我自己吃飯堂，吃完睡個午覺，清理清理思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