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程度是多少？別把我當病人家屬看待，別用專業術語和模棱兩可，你就告訴我胖子這個情況大概多少。”
    “我只能說，胖子這個例子在我們院還沒有過成功例子，都是時好時壞。”朱玉蘭一聲嘆息，“對不起啊王醫生，精神病本來就比較難治，我技術也不是特別精，所以估計幫不了你什么大忙。”
    王冬楊知道精神病很難治，有時候真比癌癥還來的恐怖，癌癥晚期還有活過來的不是？可受傷導致的精神病真的幾乎是沒有好過來的例子。比如最常見的一種，小孩小時候發燒，俗稱的燒壞腦子，那就很少能治過來，幾乎伴隨一生。
    多數表現為智商低，生活能力低，有的甚至影響活動能力，癱瘓等等。
    現在王冬楊最關心的還是胖子的活動能力，趕緊道：“胖子這個情況，他的活動能力有問題嗎？”
    “要看你問的是他對自己肢體的掌控能力還是意識反應。”
    “掌控。”
    “那沒問題，意識反應會比較慢。比如你讓他舉右手，可能他會遲疑很久才知道那一只是右手。當然這是在重新教導之下，他現在看上去就是五六歲孩子的智商。”
    王冬楊想哭，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金麗眉這個帶絕望屬性的消息。
    見王冬楊一臉難受，朱玉蘭安慰道：“其實有好的方面，至少他現在比較安靜，就是對這個世界，對眼前的東西比較茫然。有的病人會胡言亂語，做些奇怪動作，甚至鬧事，打人等等更加麻煩。”
    “胖子這個比較溫和，治愈幾率是要高一些么？你有什么建議？”
    “精神問題，我覺得西醫治療手法效果不好，或者說就是可預判的、差不多那個范圍以內的效果，只是控制，盡可能不影響生活，成功率很低，短期不復發，往后都會復發。反而是中醫治療好的幾率比較大，比如針灸、中藥，按摩推拿等等。西藥有副作用，他是腦子里面損傷，吃多了會引起后遺癥，中藥則不一樣，你懂針灸應該比較我了解是吧？”
    “精神病我不懂，這樣吧，多做幾次檢查，你們科室開個會議，也聯系一些這方面的專家來個會診，然后給我結果。”
    “我明天安排。”
    “謝謝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朱玉蘭走了，明天她早班，王冬楊挺不好意思的，所以親自送她到的停車場，看著她上了車才返回去找黃小淑和金麗眉，把這一切告訴金麗眉。大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金麗眉并沒有哭，而是很用力抓住王冬楊的手，懇求王冬楊務必治好胖子。讓王冬楊給個準確答案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金麗眉這幾乎要跪了，而且是自己的責任導致胖子這樣。最后王冬楊說的是：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一定不會放棄治療胖子。
    帶著金麗眉離開了醫院，找了一個酒店讓她休息。
    剛從酒店出來，上了車，王冬楊就對黃小淑道：“我們去找老金，問問他有沒有辦法治療。”
    黃小淑道：“這種病老金行嗎？”
    “剛剛精神科主任告訴我，西醫治療痊愈的可能性不高，讓我試試中醫，我所認識的中醫，老金境界最高。”
    黃小淑啟動了車子。
    不到十分鐘，黃小淑已經把車開到老金藥鋪的門外。
    王冬楊剛要下車，手機響了起來，是郭恒紅的來電，朱玉蘭已經告訴了他胖子的情況，他來電話是問問王冬楊有什么打算？
    王冬楊道：“我不知道，我先想想吧！”
    “那個醫藥費的事醫院管了，無論治療多久你都別擔心。”
    “這是廢話，你不管誰管？你繼續睡覺吧，我沒空。”
    “你也早點休息，我們慢慢來，不著急。”
    王冬楊直接掛斷電話，下車去敲門，老金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誰啊？”
    “我，王冬楊，你開門，我有事找你。”
    “你幾個人？”
    “我和黃小淑。”
    “等著。”
    聲音消失，整整過了三分鐘卷閘門才拉開，穿著一身睡衣的老金出現在眼前。王冬楊鉆進去，拉著老金在木質的沙發里坐下來，黃小淑后面進門，把卷閘門拉上，等那嘎啦嘎啦的聲音消失了王冬楊才對老金道：“我有個兄弟遇上意外，顱內組織挫傷嚴重引發精神病，西醫治療痊愈的幾率不高，我想知道中醫有沒有治愈的可能性。”
    老金道：“多嚴重？什么級別？”
    “深度。”
    “那不太可能。”
    王冬楊心里一陣難過：“不要求痊愈，能好一點總行吧？”
    “鬼門十三針的秘籍你不是有嗎？問我干嘛？”
    “里面沒記載。”
    “那就是沒有成功的例子，我學的跟你一樣，就是經驗比你豐富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什么實際區別。”
    “那你有認識可以治療的醫生不？”
    “你在醫院工作你不是更容易找？問我管個毛用。”老金莫名其妙的煩躁了起來，“你那個兄弟是不是胖子？”
    “對，他沒少給你帶飯帶煙帶水果，你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訴我。”
    老金沒言語，思索著拿起香煙，給自己點燃一根，悶悶的抽著。
    王冬楊等著，可等了有兩分鐘，老金都是相同的狀態，忍不住又開了口：“怎么樣？說句話。”
    “我不知道能不能治，但我認識的最高明的中醫在臺西省，是個老太婆。她已經收山很多年，而且她的脾氣非常古怪，給不給治，我不知道，畢竟這種病不是一天半天就能治好，是長期作戰。”
    “聯系方式有沒有？”
    “沒有，只是大概知道她住哪兒，你自己去找，但千萬不要說你是我徒弟，更不要讓她知道你會鬼門十三針。”
    “為什么？”
    “哪兒那么多廢話，你答應就是。她全名叫陸慶祥，住在臺西省白架市南明區，走吧！”
    “你沒話對我說？”正事說完了，既然來了王冬楊也想打探清楚對于鬼門十三針露了出去這事老金有什么看法。
    老金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鬼門十三針露了出去的苦果你自己承受，你覺得我會罵你打你？我沒那么無聊，我就看熱鬧，滾。”
    王冬楊很無語的帶著黃小淑出了門，一起上了車。
    會住處的路上，前三分鐘，兩個人都很沉默，各自思緒亂飛。
    后來是黃小淑先開的口：“老金剛剛說的就是刺激你的話，他來南港市開個藥材鋪，顯然是為了幫你的忙而來，我能看出來。”
    王冬楊嗯了一聲：“我也已經看了出來，老金大概早就預計到會露出去，所以沒有憤怒。我甚至覺得，背后利用交流會手術坑我的人，會不會和鬼門十三針有關？當然我也想過和周星云有關，他是進去了，但之前安排的計劃還能實行。但幾率比較小，因為不可能知道我找老薛一起做手術。”
    黃小淑深深不忿的表情和語調：“前者更有可能，可惜對方沒有轉賬，老薛的通話記錄也沒什么特別。”
    “固話你查過沒有？”
    “沒有。”
    “你最好查一查他辦公室的固話，在手術結束以后都給什么人打過，通話時長等等。”
    幾乎忘了這條線索，黃小淑都有點怪起來，趕緊答應下來：“我明天上班了立刻辦。”
    真累得不想動了，王冬楊就沒再說話，閉目養神，回到住所洗了澡立刻就倒頭大睡。
    次日早上九點鐘王冬楊接到郭恒紅打來的電話，急忙忙一個人回到醫院，來到重癥監護室。當然這不是因為出了問題，而是昨天做二次手術那個女人已經醒過來。王冬楊親自檢查過一遍感覺沒問題才大大舒了一口氣，總算有了一個好消息，雖然胖子現在這狀況，但至少沒有真正被坑到肉。
    病人經過王冬楊的檢查確認沒問題，郭恒紅隨即把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接著不用半小時，許多醫生從東風大酒店趕來看，他們看完以后對王冬楊的崇拜瞬間提高了一個層次。尼瑪，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此超高難度的手術竟然能成功，而且成功以后還能那么快醒過來。
    如果他們知道這中間還經過一次他們不知道的手術，會更加震驚，可惜，他們不能知道。
    既然結果出來，不少醫生也就啟程離開南港市了，有些級別比較高的郭恒紅要去送，王冬楊也得陪著。忙忙碌碌了一個上午，下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已經差不多散架，中午飯王冬楊都沒有吃，就在辦公室的桌子里趴著睡了過去，最后被段藝秋的來電吵醒。
    段藝秋看了新聞，知道中醫院的兩個醫生出了問題，其中一個是胖子，所以開口的第一句問的是胖子的情況。王冬楊說了一遍以后，她沉默了一陣才開始安慰，接著就遲遲疑疑起來，仿佛有些什么話要說，但又覺得時機不適合。王冬楊能聽出來，主動問了，段藝秋才把話說了出來，之前和他說好那個宴會，今晚進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