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跟在李菩提身后下車。
    他的到來，早已經被通知整個李府上下。
    沈建平作為和李誠私交關系不錯的合作伙伴，秦凡又是李菩提親自從燕京帶過來的朋友，故人之子，自然享受到了李府上下的鼎禮款待，秦凡才剛一下車，李家管家李智賢便揮手招來傭人，為秦凡撐傘引路。
    "秦公子第一次來府上。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還望秦公子不要見怪。"
    李智賢緊跟在李菩提身邊，還不忘招呼一邊進門的秦凡。
    "李管家客氣，秦凡唐突，在深夜造訪李伯伯，還希望沒有給貴府添麻煩才是。"秦凡禮貌回應。
    他早就不是之前在學校里，混頭悶愣的學生。
    這么時間以來在上流社會的洗禮，秦凡依舊保持著以往生活中的謙遜。也沒有忘記自己沈家大少爺的身份。
    李智賢聞言眼睛里也露出贊許的神情。
    這幾年來這里拜訪李誠的內地富豪不在少數。
    雖然大部分的客人態度都比較謙虛，但是在他們的眼中，尤其是在他們隨從子女的眼睛里，那股子狂妄和自傲還是掩飾不住的。
    像秦凡這種骨子里看起來就極為樸實的人。今晚還是第一次。
    "大小姐請，秦公子請。"
    走到別墅門口，李智賢站在一旁，彎腰伸手，邀請二人入內。
    李誠的別墅，從外觀看起來頗為壯觀。
    依山而建的環形歐式建筑，這是港島人修建別墅特定的風格，秦凡一路上山所見到的別墅差不多都是如此，但是走進院內，才能發現這位占據了華人首富榜數十年如一日的李超人的府邸，宛如一座白色的宮殿佇立在狂暴的雨夜，莊穆典雅，又充滿了神秘。
    "李先生在餐廳等待二位，請跟我來。"
    走進別墅長廊，在傭人的幫助下大家把鞋都換好之后，李智賢推開厚重的歐式房門，帶領二人進入李家別墅，徑直朝著餐廳走了過去。
    秦凡還是第一次來李誠的家，自然免不了一些好奇。
    傳聞李超人光是上市產業，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破了千億。他的業務遍及全球五十多個國家，幾乎眼睛里能看到的東西都有李超人的參與，只是這些年隨著他逐漸將市場退出華夏，轉移到歐洲，國內各種首富便開始層出不窮，光是秦凡知道的，如果李誠現在在歐洲撤資的話，那么歐洲近一半的國家會直接因為缺水斷電沒有信號而陷入癱瘓，把生意做到哪，哪里就是李家的天下，這是李誠的生意經，也是他從上這么多年來，從未出現過虧損的盛典。
    和他在公眾視線的形象一樣，整個別墅內的裝修風格雖然看似簡單，但是處處都透著豪華。
    會客大廳里鋪著純白色瓷磚，上樓的扶梯手采用深棕色的象牙木，這樣既使家中變得視野非常開闊的同時，卻不缺乏質感，再加上屹立在大廳中間的一尊金色"馬踏飛燕"的玉雕，讓秦凡覺得這樣的裝修風格和內地的土豪別墅比起來未免太過簡約了一些。這里并不像是華人首富的家，而是一個教堂的門庭類似如此。
    "秦公子請。"
    李智賢帶著秦凡和李菩提穿越大廳往旁邊拐角處的一扇金色大門里走，當走到門口時，李智賢側身站在一邊，彎腰說道："李先生和何先生就在里面，二位請進。"
    說著，身穿黑色禮服的李智賢伸手推開大門，李菩提清了下嗓子，帶秦凡走了進去。
    相對于空曠的大廳，三四十平米的圓形餐廳顯得并不算大，一張鋪著棗紅色餐布的餐桌擺放在正中間，當二人進屋的時候，兩位身穿便服的老者，正在傭人的伺候下，面對面地坐在餐桌前進食。
    "爹地，我回來了。"
    李菩提進自從進屋。整個人就好像換了個人，渾身高冷的氣質收斂，臉上也掛起了甜甜的微笑，拉著秦凡的手徑直朝餐桌上的一位老者走了過去。
    李誠！
    在看清楚老者的第一眼。秦凡目光一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位多次在電視和報紙上出現，被大多數華夏人所熟知的華人首富，李誠，李超人！
    而在老者對面的，身穿灰色襯衣，黑色馬甲的背頭老者，不用問。就是今天李誠刻意邀請過來，連夜從澳城飛往港島的澳城賭王，何千城！
    兩位港澳大佬齊聚一堂，吃著面前餐桌上紫砂壺里的夜粥。
    "回來了。"
    李誠喝完嘴里的粥，用仆人遞來的紙巾擦干凈嘴之后，才抬起頭，將目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秦凡，吃過夜宵沒有。剛熬好的碗仔翅，餓的話坐下來吃點，粥還有，不夠再讓下人給你去盛。"
    仿佛是見久的老熟人一般，李誠的目光在女兒身上掃一眼后，就微笑著對秦凡說道。
    "我，我吃餓了，不飽……"
    秦凡本來想說吃飽了，不餓。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目光和李誠對視的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心悸和緊張直接在心頭升起，讓他手頓時有些墮落，連話都說不完整。
    "傻子，喝碗粥而已，緊張什么。"
    李菩提白了秦凡一眼，她也沒有想到敢直接和龍幫以及燕京四大家族公然叫板的秦凡。居然在見到自己父親后會緊張到話都說不完整，在覺得好笑的同時，也不禁對秦凡這個人，進行重新審視和掃量。
    "對。別緊張，先坐下來喝粥，安提，給秦凡和小姐也盛一碗。今晚雨下的這么大，航班延誤時間久，兩個孩子肯定都餓壞了，快坐。趁熱喝，不夠還有，別拘束……"
    可能是因為私底下和沈建平交好的原因，李誠并沒有把第一次登門的秦凡當外人。
    反而破天荒地對秦凡極為熱情，一邊招呼著秦凡入座，一邊吩咐下人給他和李菩提各端上碗勺，然后笑瞇瞇地坐在一旁盯著秦凡。
    秦凡也不好再推辭，只能連連道謝，坐在椅子上喝粥。
    拘束。
    秦凡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到這么拘束過。
    上一次好像還是在和沈建平父子相認后，第一次去仙女坡吃飯的那天晚上。
    那是因為父子初相認，面對沈建平夫婦的熱情秦凡還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但是今天，面對著港澳的兩位大佬在面前，目光始終盯在自己身上，秦凡簡直感覺到如坐針氈，喝了兩口粥，就把勺子放了下來，用紙巾擦干凈嘴后，尷尬地笑著對兩位說道："李伯伯，何伯伯，實在不好意思這么晚來打擾你們，要是唐突的話，我現在就走，有什么事情，等你們時間方便了再說也不遲。"
    "沒事，不打擾，我從三十歲開始就已經習慣熬夜了，時間還早，你繼續喝粥，不要客氣。"李誠微微笑道。
    "……"
    秦凡看了看李誠，又看了看也放下碗勺，擦干凈嘴一直看著自己的何千城，頭皮一硬，又低下頭繼續喝粥。
    中間他不斷把眼神瞟向坐在身邊的李菩提，希望她能出面化解眼下的尷尬，盡早把話題引向正題。
    可誰知，李菩提看起來好像是真的餓壞了，埋頭喝粥，根本不理會秦凡向她不斷投來的求助目光。
    "吃飽了……"
    在連喝了三碗粥后，李菩提終于擦了擦嘴，抬起頭將目光落在秦凡的身上。
    "吃飽了嗎？"李菩提問道。
    秦凡都快哭了，都他媽吃了四五碗了，再吃粥都要從嗓子眼里吐出來了，不過當著李誠和何千城兩位大佬的面，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硬押著嗓子眼里的粥飯，點頭道："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