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汪年的帶領下，一行人走進家屬院大門，充當看客，觀察第一批大型義診的活動開始。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
    當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還有一群群護士在家屬院籃球場擺好帳篷桌椅，以及醫療儀器設備時，外圍已經圍起了不少圍觀居民。
    他們都是南省醫療衛生系統的職工。
    平日里多和醫院醫生這些醫務工作者打交道。
    在身體檢查這一塊自然常年開綠燈，都是醫院體檢科的常客，所以對于這次義診。并沒有表現出普通民眾該有的積極和熱情，只是站在一邊頓足圍觀，主動走上去接受檢查的人，寥寥無幾。
    "這也不怪他們啊，就在上個月，南都第一人民醫院還對我們單位集體員工做了一次免費身體檢查，檢查很仔細，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就又讓他們再做檢查，許多人肯定有些抵觸情緒。不愿意接受檢查，也在情理之中。"汪年臉色尷尬地解釋道。
    "是啊，我們系統內，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檢查，就連看病都是所有醫院免費。所以這種免費義診搞到我們家屬院，完全就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嘛。"戴眼鏡的中年人也不屑地說道。
    秦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游離在那些負手站在一邊，全然對這次義診活動不感興趣的人身上，這種結果早就在他的意料范圍之內，不過一般醫院的檢查，敢和他沈氏集團醫藥部旗下的醫生義診相比？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幾個人足足在那里等了半個多小時，不僅前去義診的人員沒有出現任何改觀，甚至連圍觀群眾也都變得越來越少，畢竟今天上午太陽有點大，這些人常年坐在辦公室不見陽光，被這么一曬，都有些堅持不住，紛紛搖頭回家去了。
    "這些人簡直太不像話，分明就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眼里嘛，秦少你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告知他們，必須去做檢查，誰不去，就寫檢討，然后公開討論！"
    汪年臉上有些掛不住，說著就要往前走。
    "不用。"
    秦凡伸手攔住了他，其實這種情況一點也不意外，不要以為在這種工作環境和規則下下級員工對領導的話就言聽計從。他們反而不如一般公司企業上行下效完成任務更有效率，畢竟很多人從一只腳踏入這種環境中就準備養老的，只要不想往上爬，不犯重大原則錯誤，就算當面頂撞你你也不能拿他怎么樣，人該拿工資還是拿工資，任誰也沒有任何辦法。
    不過眼下的局面倒是有些尷尬。
    秦凡抬頭看了眼越升越高的太陽，有些感慨，這群人，還真是不拿豆包當干糧啊。
    "是不是有些失望？"聞人牧雪感覺到了秦凡情緒上的變化，笑瞇瞇地轉過頭看著他說道。
    "我這些醫生可都是平時在各大醫院一號難求的，他們不去做檢查是他們的損失，我有什么好失望的。"秦凡嘴硬說道，順手接過汪年遞給他的酸梅湯喝了一口，真酸啊。
    "平時你們這些人高高在上慣了，依靠著行業市場壟斷，從來都不把推銷和宣傳放在眼里，只要是你們公司出的藥，就不愁賣，可是現在倒好，你這個大公子親自帶著一眾名醫前來做義診，卻沒有人買你們的帳，你心里就沒有一點不舒服嗎？"聞人牧雪笑道。
    "還好吧，畢竟在場的這些名醫都沒有公開宣揚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就是沒有想到這群人上個月才做過檢查。不然我就從聞人叔叔的家屬院開始了，何必找這不自在。"秦凡微微嘆息道。
    "不會的。"汪年接話道，"我們單位人多，不少年齡也都比較大了，一些人都有些難解決的毛病，小問題普遍存在，他們平時請假往醫院跑的頻率很高，可能還在觀察吧，等一會兒有人治病覺得好了，自然來看的人也就多了。"
    "你確定，他們平時請假都是去醫院嗎？"聞人牧雪輕笑著問道。
    "這……"汪年臉色一僵，有些尷尬地看著聞人牧雪說道："你說的是，以后這個問題我一定會注意，就是現在這局面……"
    "現在這局面不用著急，其實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只要你們愿意配合，很快就能得到解決。"聞人牧雪說道。
    "聞人小姐，您有解決辦法？"汪年欣喜道，秦凡親自給他安排的任務，聞人牧雪又突然檢查。他要是完不成，后果會非常嚴重。
    聞人牧雪點點頭，走到汪年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這也行啊？"汪年有些迷茫道。
    "可以。"聞人牧雪自信點頭。
    "可是，這算不算有點太簡單了……"
    "按照某人的說法，復雜的問題簡單化解決。才是最行之有效的。"聞人牧雪瞥了秦凡一眼，"照我說的去做吧，別耽誤時間。"
    "那行，試試就試試，我現在就去，各位請稍等片刻。"
    等汪年離開這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一旁的眼鏡男和小個子都疑惑地看著聞人牧雪，想要從她這里得到一個答案。
    "安靜看戲就好了。"聞人牧雪說道。
    不一會兒，就見圍觀的人群背后，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婦女的聲音著急說道："都讓開。都讓開，劉醫生在哪，劉醫生在不在，都讓開，我要去見劉醫生！"
    在秦凡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就見圍觀的人群迅速被撥開，一道中年婦女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中年婦女穿著居家服，腰上的圍裙都還沒有來得解開，滿臉著急。顯然是聽到什么風聲，急忙從家里跑出來的。
    她先是推開所有擋住她道路的人，而那些人被粗暴推走，臉上本來還有怒氣，可是在見到婦女的一剎那，全都化為了笑容。
    "汪姨，您怎么出來了？"
    "是啊汪姨，不是說您最近身體不太好么，這么熱的天還出來干什么，好好在家休息啊，真是的……"
    "……"
    婦女的出現，瞬間就改變了現場圍觀群眾的焦點。
    秦凡見狀好奇地扭過頭問道："這個汪嫂，不會是汪年的老媽吧？"
    "是啊，汪嫂就是老汪的老媽，不過聽說前幾年提劍查出來乳腺癌，中期，全國各地到處找醫院和名醫看病，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按說她這種情況時有很大幾率治愈康復的，可似乎身體還有其他什么毛病看不好。導致她的病情越拖越嚴重，聽說癌細胞馬上就要擴散，成為晚期，她這個時候不在家好好躺著，跑出來湊什么熱鬧。"眼鏡男皺眉說道。
    "是啊。以老汪的人脈和干系，國內能找的這方面名醫也都找過了，連他們都看不好的病，一個破義診，還能給她解決了？"小個子也是不屑地搖搖頭。情緒已經等得有些不太耐煩。
    "還真是汪年的老婆……"
    秦凡詫異地看向人群，發現不光是汪年的老媽來了，他本人也親自到場，跟在身后，不住地伸手呼喚著。
    "哎呀媽。你別急啊，劉醫生今天來這里就是搞義診的，只要找他看病的病人他都會親自診斷的，你要排隊的啊……"
    汪年跟在女人的身后，緊趕慢趕地，跑到了一座義診帳篷的跟前。
    身穿白大褂，滿頭白發的老者就坐在這里，笑呵呵地看著女人問道："大妹子，怎么，身體哪里不舒服啊？"
    女人則是滿臉激動，看著老者說道："劉醫生，真是您啊，這兩年，我跑了二十多趟京華第一醫院想刮您的號，天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排隊，可每次都掛不上，真沒有想到您竟然來南都，還做義診，真是老天開眼，不讓我這么早就死啊……"
    劉林，中華十大中醫之三，中華醫學會名譽總理事，京華醫學院博士生導師，享受特殊津貼，并且是全球二十多個國家，四十家頂級醫院的博士導師，其聲譽和名望哪怕是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
    當聽到女人喊他劉醫生的時候，許多人都還名譽反應過來。
    可是這些人，畢竟都是醫療衛生系統的，就算第一言不認識，但是當一些有心之人開始將老者的長相跟姓劉的名義進行信息篩選后，頓時瞪大了眼睛，明顯不敢相信，這位傳說級的中醫泰斗，竟然會出現在自己小區！還做義診！
    這可是，這可是只有上面可數的那幾個人，才能得到他親手診斷治療的啊！
    一時間，那些看出來他身份的人直接漲紅了臉，可是女人已經在老者面前坐了下來，開始講述自己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