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我爸剛破產沒錢了!!你快放了我妹妹!!”</br> 電話里男孩的吼聲活像是炮仗,可給這邊的夏嶼整蒙了,啥玩意就破產沒錢了?啥玩意就放了他妹妹,說的人家好像是綁架犯一樣。</br> 這樣想著,就聽男性渾厚悅耳的播音腔穿插在背景后面:</br> “小女兒的離開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這個破碎的家庭要如何面臨如今殘缺的局面,《今日說法》將持續為您報道——《雪夜中失蹤的孩子》……”</br> 夏嶼握緊手機,腦門冒出冷汗,隱隱約約覺得他們可能真的誤會了什么。</br> “葉子煜你給我把電視關了!”葉霖川下著命令,語調明顯繃緊許多,接著問,“你是誰?”聲音明顯是緊張的。</br> 夏嶼與同伴們面面相視,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無奈。</br> “葉先生,我是夏嶼。”夏嶼意識到剛才說的話似乎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忙做解釋,“我們在大王山莊這邊錄節目,沒想到芽芽也在,身邊還沒人跟著,于是想給你打個電話。”</br> 很顯然,葉霖川并沒有保存他的手機號,還以為他是綁匪。</br> 夏嶼自我揶揄,“葉總不嫌棄的話可以給我加個備注。”</br> 葉霖川沒說話,旁邊人包括導演都笑了出來。</br> 過了會兒,葉霖川說:“麻煩夏先生照幫忙照看一下她,我馬上過去。”</br> 他急得很,說完這句話就掛斷電話,根本沒給夏嶼反應的機會。</br> 夏嶼知道他念女心切,便也沒計較,笑著把手機揣回到兜里。</br> 臺上小姑娘還在表演,觀眾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不管老少都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王春華老太太,紅光滿面,一臉喜色。</br> 夏嶼雙手環胸,若有所思。</br> “小姑娘年紀小但是不怯場,挺能帶動觀眾情緒,好好培養的話長大是個好苗子。”</br> 說話的是影視圈的老前輩,看著禿頂肚腩像彌勒佛似的,年輕時卻是現在所說的小鮮肉,要演技有演技,要歌喉有歌喉。當時紅遍大江南北,別人用一句話評價他——無人不識許明義,后來成家有子,退居幕后做了導演。</br> 夏嶼靈光一閃,說:“我記得許哥手下有檔節目正缺嘉賓,你看芽芽和葉總怎么樣?”</br> 許明義撫摸下巴,認真思考起來。</br> 專心表演的葉芽并不知道自己成為焦點,她在掌聲雷鳴中謝幕,下臺前還不忘向觀眾和主持人鞠躬。一階一階走下臺階后,清脆的系統提示再次響起來。</br> [支線任務:得到夏叔叔賞識已經完成。]</br>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馬上為您開啟主線任務09。]</br> [主線任務09:與夏晴一同參與節目《請聽孩子的話》(未完成)]</br> 任務完成又發布,剛才去排除半天BUG的系統急火攻心:[你他媽別發了!你都出錯了,發發發,還發!]</br> 系統提示:[檢測到系統有辱罵行為,考慮到宿主尚未成年,為避免不好影響,系統將開啟保護機制,即日起系統禁言48小時。]</br> ?</br> ??</br> [操?]</br> 系統提示:[已為宿主屏蔽系統聊天。]</br> [我禁我自己?]</br> 系統提示:[已為宿主屏蔽系統聊天。]</br> [不是,你有病吧?]</br> 系統提示:[已為……]</br> 系統和系統較著勁,葉芽滿腦子叮叮叮響,吵得耳朵發麻,小手狠狠敲打了兩下腦袋,打開系統則面板,熟練關閉系統提示音,世界瞬間清凈下。</br> 她舒暢呼出口氣,跑到王春華老太太身邊問了幾句祝詞,接著顛顛跑到夏嶼跟前。</br> 仰起頭,甜甜叫叔叔好。</br> 節目組本來想在最后一期走溫情路線,葉芽的突然出現打破原本計劃,導演望著近在眼前的漂亮小臉和滿屋子的笑臉,嘆息口氣,這種局面就算想溫情也溫情不起來。</br> 于是導演重新更改方案,讓挑戰團成員上去齊唱一首歡悅點的歌曲,又對老人家送上祝愿,最后沒再打擾他們家人團聚。</br> 夏嶼帶著葉芽回到后院,坐在凳子上邊嘮嗑邊等葉霖川過來接人。</br> 葉芽一張小嘴兒生的甜,一會兒叫這個叔叔,一會兒叫那個哥哥,一點都不怕生,把人哄得笑呵呵。</br> 于是等葉霖川風塵仆仆趕來,看到的就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br> 看著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啃蘋果的葉芽,葉霖川憋在胸口的怒氣像火山一樣洶涌爆發。</br> 他六點左右發現葉芽不在家里,開始本來以為是下樓接葉清河,便也沒有在意,直到十分鐘還沒回來才意識到不對。</br> 葉霖川怕小姑娘被管理局的人抓住,或者是趙家明暗下殺手,擔驚受怕中放下臉皮,拜托全家人包括隔壁大嬸滿小區的找,可是毫無頭緒。</br> 直到舒美辰打來電話,夏晴哭著說葉芽沒來,葉霖川才意識到問題不對。</br> 家人,鄰居,甚至是不熟的陌生人都在為她牽腸掛肚。</br> 可是。</br> 她竟然在這里優哉吃蘋果?順便還參加了一場宴會?!</br> 人氣極是是平靜的,葉霖川一步一步向葉芽走來,葉清河亦步亦趨跟在后頭。</br> 葉芽沒有察覺不對,捧著剩下的半個蘋果到葉清河面前,“哥哥吃,可甜了。”</br> 葉霖川垂眸,目光陰沉。</br> 后面節目組所有人神經緊張,看到小姑娘頭頂冒出一個大寫的——危。</br> 不太妙。</br> 寶貝你快跑吧!</br> 葉清河面色蒼白,第一次沒有接她遞過來的東西。</br> 他蹲下身,抬手撥去擋在她臉兒上的發絲,語調清淺:“你告訴哥哥,你一個人跑這么遠做什么?”</br> “參加宴會。”葉芽靠近,依舊不死心的想和他分享蘋果,“哥哥吃。”</br> 葉清河心中涌出重重的無奈來,拿過蘋果放在一邊桌上,雙手強行擺正她身體:“你老實說,你怎么過來的。”正常人見是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拉,她能完好無損站在這里是好運氣,如果遇到什么壞人……</br> 葉清河心律不齊,心跳又快幾分。</br> 葉芽看出葉清河有些不開心,沒有隱瞞,老老實實把自己離家的原由和經過說了一遍,自然也包括她混上車使用的小計謀。</br> 她說的平靜,旁人聽得暗自咂舌,根本想不到三歲小孩能有這種智商,震驚之后就是后怕,如果搭車人生出一絲邪念,如果搭車人剛巧是人販子,如果……</br> 但凡有一個如果,都會給她找來滅頂之災。</br> “你不是答應過哥哥不再亂走了嗎?你之前明明承諾好的,可是你為什么又要留下紙條離開。”</br> 又?!</br> 圍觀的叔叔們抓到重點。</br> 葉芽鼓塞,振振有詞:“你怎么連小孩子的承諾都相信。”</br> 葉清河喉頭一梗,驟然啞語。</br> 這句話像是一撮火苗,成功點燃葉霖川心里一直壓抑的怒意。他一把揪過葉芽,一巴掌拍在了小姑娘圓滾滾的屁股上。</br> 葉芽打了個激靈,表情呆呆的,顯然沒有反應過來。</br> 葉霖川又抬起手在她身上拍了一把。</br> 疼。</br> 火辣辣的疼。</br> 葉芽捂著屁股可算是回過了神。</br> 她眼圈泛紅,嘴巴噘得可以掛個油瓶,“你……你打我……”</br> “我就打你!”葉霖川咬牙切齒,越想越氣,又接連打了三兩下。</br> 葉芽被打懵住。</br> 她是被爸媽捧著手心寵的寶寶,平常葉兒黃一縷都會讓爸爸心疼,別說打,兇都沒兇過一下,一百年來哪受過這種待遇。</br> 難受,委屈,無助,一瞬間全涌了出來。</br> 葉芽閉著眼睛嚎啕大哭。</br> 葉霖川才不管她哭不哭,邊打邊罵:“你知不知道你給別人造成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心臟有病受不了刺激?知不知道子煜以為你被綁架吵著要用自己去換你?你知道個屁,你他媽就知道哭!”</br> 葉霖川恨得牙癢癢。</br> 夏嶼電話過來的瞬間他真以為這小兔崽子被綁架了,短短一秒鐘腦海生出千萬種想法。</br> 他現在沒有錢給不了贖金,到時候綁匪撕票,家里那幾個小伙子估計都要跟著“殉妹”,到時候他一個孤家寡人死還是不死?活還是不活?</br> 說實話,葉霖川把她墓志銘都想好了。</br> 可她倒好,坐著椅子吃著蘋果,振振有詞毫不覺得有錯。</br> 葉霖川提倡溫和教育不打小孩,葉子煜把他文件撕了他都沒打過,今天多虧葉芽,讓他頭一遭體會到網絡上父母所描述的心情——恨得巴掌癢,不打教育不起來。</br> “你說你跑幾次了?說!跑幾次了!”</br> 他吼聲很大,葉芽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一、一次……”</br> “放屁!好好說幾次!”葉霖川氣得臉紅脖子粗,哪里還有以往的冷靜自持。</br> 葉芽哭得超級大聲:“兩、三……三兩次,嗚哇——”</br> 她要嚇死了。</br> 哭得一聲比一聲高,求生欲讓她掙開葉霖川雙臂四處逃竄,淚眼婆娑中看不到路,小腳像是踩到什么。哭聲停滯,葉芽費力睜大裹滿淚水的雙眼。</br> ——那是一只散養在院子里的大白鵝,此時正盯著她。</br> 葉芽默默把放在它翅膀上的小腳丫挪后,抽抽噎噎道歉:“對、對不起,鵝……鵝,嗝。”</br> 哭到打嗝。</br> 大白鵝可不管你是不是寶寶,也不管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妖怪,它只知道自己一個村霸竟然被踩了,不爽,當下招呼兄弟們醒來,撲騰著翅膀向葉芽撲來。</br> 飛起來的大白鵝趕上她高,葉芽嚇得直立起頭頂小葉子,尖叫著扭頭就跑。</br> “鵝鵝別追我……嗚……嗝,鵝鵝對不起,嗝……嗚……”</br> 所有人都知道鵝這玩意啄人疼,別說是小孩子,就連大人也不敢惹,葉霖川生怕她被啄了眼,急忙上前撈人。</br> 看著迎面伸過來的結實雙臂,葉芽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哭叫聲更大:“阿弟別打我!”</br> “嗚,鵝鵝別追我;阿弟別捉我!!哥哥救救我,救救芽芽,嗚……嗝!”</br> “嗝!”</br> 前后夾擊,毫無生路。</br> 別說,這畫面慘是慘,喜感也是真喜感。</br> 攝影師沒同情心的笑成一個傻子,鏡頭里的畫面抖作一團。</br> 導演這才反應過來,朝著攝影師和助理踹了兩腳:“笑啥啊,快幫忙啊!”這么跑下去孩子都要累死了!</br> 最后還是夏嶼反應迅速,眼疾手快的把葉芽撈到懷里。</br> 夏嶼很高,個頭185以上,鵝瞎撲棱半天夠不到人,嘎嘎叫了兩聲揚長而去。</br> 葉芽找到靠山,兩條胳膊死死環著夏嶼脖頸不松開,抽抽嗚嗚哭著。</br> 她又驚有怕,跑半天折騰出一頭汗,眼淚涔涔,所有的委屈都表現在臉上。</br> 夏嶼有點心疼,輕輕拍了拍小姑娘軟乎乎的后背,笑著說:“算了葉先生,芽芽還是個孩子,就算打她也記不住。”</br> “孩子?”葉霖川冷笑,“我可沒見過這么能耐孩子。”</br> 葉芽腦袋鉆在夏嶼肩窩,緊緊埋著小臉不肯出去。</br> “芽芽,我們回去了。”葉清河上前,“然然他們都在家里等你呢,快過來。”</br> 葉清河伸出手。</br> 葉芽有了脾氣,固執躲在夏嶼懷里誰也不肯搭理,小手臂像蛇一樣纏的緊緊地,夏嶼有點喘息不上,費勁扒拉開她,“芽芽來,好好和爸爸道歉。”</br> “……他不是我爸爸。”葉芽的聲音悶悶沉沉,說著說著又要落淚,“爸爸不會打我……”</br> “你還有理了你!”葉霖川脾氣再次沖上來,大步上前想強行奪人。</br> 葉芽嚇得繼續哭,夏嶼心頭一緊急忙背過身,“葉先生你冷靜點,好好和芽芽說話。”</br> 葉霖川白了夏嶼一眼,這種不結婚不當爹的人就會站著說話,根本不理解他一帶五的辛苦。他媽的就想不明白了,當初葫蘆娃他爺爺到底是怎么把七個葫蘆娃帶大的?還不如直接來個妖精把他抓走!</br> 葉霖川在氣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一條腿兒已經邁進墳墓三分之二。</br> 冷靜下來后他才注意到后面架著幾臺攝像機,外面圍滿看熱鬧的客人。葉霖川臉上臊得慌,不想再留在這里讓人看笑話,不顧葉芽反抗把小孩撈在懷里,冷著語氣說:“欠你一份恩情,改天一定還。”</br> 葉霖川剛把話說完,夏嶼后腰就被推了下,斜眼一看,是許名義。</br> 夏嶼頓時意會,湊近道:“我看也被別改天了,就現在吧。”</br> 只是說客套話的葉霖川:“?”</br> 夏嶼怕旁人聽到,拉著葉霖川走到小平房里,“是這樣的,我準備七月暑假的時候帶夏晴參加一個親子秀。挺輕松的一個節目,導演是許名義許前輩,可是嘉賓還缺一組,不知道葉總愿不愿意帶芽芽去……”說著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頭發。</br> 葉霖川皺眉。</br> 這種帶著孩子拋頭露面的節目他從來不參加,要是以前肯定就拒絕了,怪就怪他剛才話放得快。</br> “除了這小怪物,我家里還有四個孩子要帶。”葉霖川說得盡量委婉。</br> 夏嶼不給退路:“我會處理好,保證您后續無憂,價格方面你也無須擔心。”</br> “……”</br> “那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br> 夏嶼的視線落在葉芽身上,她還沒從悲傷中走出來,表情蔫蔫,可憐又可愛。</br> “芽芽要和夏晴姐姐還是叔叔上節目嗎?除了夏晴姐姐,還有其他哥哥和你玩。”</br> 葉芽抽了下鼻子,被難過占據的大腦逐漸清明。</br> 她突然想起任務,慢慢慢點頭,童音沙啞,慢慢吞吞說;“芽芽要去。”九完了就是十,十完了就可以找回爸爸媽媽,她再也不要留在這里,再也不要呆在臭弟弟身邊。</br> 想著,葉芽眼圈再次通紅。</br> “好了,不哭了。”夏嶼取出手帕擦了擦小姑娘哭到臟兮兮的小臉,“現在很晚了,快點和爸爸回去吧。”說完又看向葉霖川,“葉總回去好好和芽芽說,千萬別在兇她了。”</br> 葉霖川沒應話,抱著葉芽大步離開。</br> 上了車,葉芽安靜坐在葉清河旁邊,前面便宜爸爸在開車,亮起的車燈將黑夜撕開兩個洞。</br> “芽芽累的話可以挨著哥哥睡。”</br> 葉芽不住攪著小手指頭,低頭不肯吭聲,顯然還在生悶氣。</br> “因為爸爸打你我沒有攔著,所以你不開心了是嗎?</br> 葉芽晃著小腳,算是默認。</br> 葉清河深深吸了口氣,“你上次明明答應過,不會再偷偷走掉,我很相信芽芽,可是你卻讓哥哥失望了。”</br> “……我有留紙條。”葉芽低低嘟囔。</br> “所以呢?你覺得留一張紙條離開就是對的嗎?”葉清河耐心教育,“芽芽,你不可以自作主張,這是對你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我們所有人的不負責。我知道你還小,是個小寶寶,但年紀小不會成為你做錯事的借口。哥哥喜歡你,所以會包容你一次,兩次,三次,但絕對不會再包容第四次。我不確定第四次的時候會不會出現意外情況。”他語氣很溫和,眼底卻透出激動來,“芽芽,幸運不會永遠眷顧一個人。”</br> “會的!”葉芽拍著腦袋,“芽芽就代表幸運,芽芽可以給自己帶來幸運。”</br> “可是別人不會給你帶來幸運。”</br> 葉清河突然說。</br> 她怔怔看著,胳膊慢慢垂下。</br> “芽芽你看看外面。”</br> 葉芽聽話轉過頭,車窗外是荒野,月光籠罩下的景色荒蕪陰森,樹影在暗夜中搖曳,偶爾聽見花草嘶吼,它們大肆評價著腳下埋葬著的尸骨,像談論野貓野狗般普通隨意。</br> 野草不憐人命,就如人命不惜野草,在它們看來死去的尸骸只是讓它們茁壯成長的營養劑,巴不得人死的越多越好。</br> 她莫名后背發冷,第一次對自己的同類產生畏懼。</br> “爸爸打你只是疼一時,可若落在壞人手里,你連疼都來不及疼。”</br> 葉芽鼻尖酸酸的,眼淚默默垂落。</br> 葉清河溫柔摸了摸她頭頂:“這個世上不是只有好人,還有千千萬的壞人,我們也許躲不開,但務必要警惕,你明白嗎?”</br> 葉芽揉揉哭腫的眼,踢掉鞋子爬到葉清河懷里,抱著他親了又親,蹭了又蹭,邊撒嬌邊認錯:“對不起哥哥,以后、以后我不亂跑啦。真的真的,我……我向你保證,以后我做乖寶寶,不再跑,不讓壞人抓走。”</br> 葉清河:“可你不是說小孩子的承諾不可以信嗎?”</br> 葉芽嘟嘟囔囔:“我、那句也不可信。”</br> 前座葉霖川冷哼以表不屑。</br> 葉芽心慌難安,咬了咬手指頭:“你要是還不相信我,我……我回去寫檢討!”</br> 葉清河噗嗤聲笑了:“你還知道檢討?”</br> 他一笑就讓葉芽放松下來,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一窩,嘿嘿笑了兩聲,“電視劇里學的~”男主角犯了錯,給女主角寫完檢討立馬好了。</br> “哥哥,我屁股疼……”葉芽委屈,不敢瞪葉霖川,只敢悄悄的瞅。他剛好看過來,葉芽嚇得激靈,急急忙忙捂住眼睛鉆到葉清河懷里。</br> 一個小時后車子到達家,現在十點左右,那些擔心葉芽情況的叔叔阿姨們還都沒有睡。葉霖川先讓葉清河回家,隨即帶著葉芽挨家挨戶登門道歉。</br> 葉芽討大爺大媽們喜歡,尤其是對面錢大嬸,見她完好無損出現在面前,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因為過于擔憂還掉了兩串眼淚。</br> 葉芽突然愧疚難安,這一次真正意識到她則給別人帶來多□□煩。</br> 有時候一個人的行為是可以影響到別人的。</br> “嬸嬸對不起,以后芽芽不亂走了。”她抬著頭,重復,“以后芽芽不亂走了。”</br> “哎呦喂,我的寶寶。”錢大嬸揪心壞了,趕忙從廚房拎出一籃兒子寄過來的點心,強塞到葉芽手上,“拿回去和哥哥們吃!記住不能再亂跑了。”</br> 葉芽呆呆盯著手上多出來大包零食,咕嚕吞了口唾沫,又拍拍小肚皮,狠狠心把籃子退回去:“不要不要,芽芽不要。”</br> 錢大嬸納悶:“芽芽不喜歡點心?那我……”</br> “我做錯事,嬸嬸要是給吃的,我會以為是獎勵,這次認錯下次還敢,使不得使不得。”</br> 錢大嬸懵了下,看向葉霖川,喃喃道:“你這小孩還挺會教育自己的。”</br> 葉霖川心情緩和,唇略微勾了下:“您拿回去吧,留著自己吃。”說完取出錢包,從里面掏出幾張紅鈔票塞到大嬸手里,在她那錯愕的目光中說,“這次實在麻煩您還有其他阿姨,您用這些錢帶她們吃個飯,就當是我對各位的答謝。”</br> “哎?小葉你拿回去,用不著。”</br> “小……”</br> 葉霖川抱起葉芽,不顧大嬸呼喊的急急進門。</br> 沈晝他們也都沒睡,坐在客廳等著她回來。</br> “芽芽你沒事吧?”這是沈然。</br> “綁匪沒欺負你吧?”這是堅定葉芽被綁架的葉子煜。</br> “你怎么又亂跑?”這是不太開心的沈晝。</br> 哥哥們是關切她的。</br> 葉芽板正小臉,先走到沈晝面前:“沈晝哥哥對不起,以后我不跑了。”接著來到沈然面前,“然然哥哥對不起,我真的不亂走了。”最后是葉子煜,“對不起,我、我沒被綁架。”</br> 她挨個道歉,態度良好,哥哥們二話不說瞬間原諒</br> ,又是洗水果又是拿橘子,把她當皇后來伺候,就差沒上兩炷香供著。</br> 看著眼前哥寵妹笑的溫馨畫面,葉霖川眼皮子狠狠一跳,這樣下去用不著明天,一會兒就美的找不到北。</br> 他上前趕走兄弟一二三四,對著葉芽指尖一勾:“起。”</br> 剛挨過揍的一家之王葉芽芽深知大勢已去,不敢反抗,戰戰兢兢站了起來。</br> “你、你打我的話能不能不打屁股了。”葉芽雙手背后,卑微商量,“打……打手手行不行。”說完特別聽話的把小手手伸了過去。</br> 葉霖川又好氣又好笑,片刻壓住隱隱上揚的唇角,故作嚴肅:“過來,寫檢討。”</br> 葉芽……傻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