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規(guī)矩森嚴(yán),體現(xiàn)在諸多方面。
蘇塵大都督這個稱謂,只有像蕭天河這樣功名在身的文官才能叫。
少帥通常是武官叫,不過沒有對平民限制。
當(dāng)然大多數(shù)平民為了表示尊敬,都稱蘇塵為圣者。
這個稱呼、來自當(dāng)朝國相對北境少帥的評價——天生圣者、國士無雙。
“這……這怎么可能?”
蕭長風(fēng)蕭大公子、臉色煞白,一個趔趄,也就癱軟在地。
以他父親正三品的官身,他便是惹到王族王子、公侯世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但他現(xiàn)在惹到的是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啊,行走在人間的天神!
唐婉、周靜兒等原本就認(rèn)識蘇塵的,就更是腦袋眩暈到極點。
尤其是周靜兒、作為蘇塵曾經(jīng)的同學(xué),她覺得這一幕是如此荒誕。
蘇塵——難道不就是個狗屁不是的大頭兵么?
學(xué)士時代,他孤僻寡言,獨來獨往,不懂長袖善舞、不懂和光同塵。
這樣的人,身上沒有一丁點成為大人物的潛質(zhì),怎么可能短短數(shù)年,就完成如此華麗的蛻變,成了偌大帝國最有權(quán)勢的男人,甚至沒有之一?!
也不知道為何,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跟蘇塵比起來,她低入塵埃、她卑賤如草。
方才卻是那般怠慢他、奚落他,諷刺他,甚至謾罵他。
“蘇塵,你在軍中廝混這么多年,還是個大頭兵,是有些說不過去。男人年近三十,要錢沒錢,要權(quán)沒權(quán),這輩子也就沒什么指望了?!?br/>
“其實我讀書時候還真挺喜歡你的,有幾次都想鼓起勇氣跟你表白呢——也幸好當(dāng)時沒有這么做?!?br/>
“其實男人長得再帥,又有什么用呢,不過是繡花枕頭一包草?!?br/>
她都不敢相信、這些荒唐話語,居然由她口中說出,對象是齊天之貴的北境少帥,帝國圣者。
“民女……參見圣者大人。”
周靜兒臉色煞白、膝蓋不由自主發(fā)軟、就那么跪在蘇塵面前,以此生最卑微的姿態(tài)。
唐婉又哪兒敢站著、也跪在蘇塵面前。
想到方才對蘇塵的詆毀和侮辱,她怕到極點,口中不斷重復(fù)著——少帥饒命,圣者饒命。
她這種官家小姐,比任何人都知道權(quán)勢的力量。
更知道以蘇塵以手中的擎天權(quán)柄,一個眼神,就能讓她整個家族灰飛云滅,化作歷史的塵埃。
“蕭天河,本帥說過的話,向來沒有收回去的?!?br/>
“我剛才跟你說過,要你親手送你兒子上路,然后再摘你頂戴花翎,讓你告老還鄉(xiāng),回家玩泥巴,自己掂量著辦吧——”
蘇塵緩緩開口,聲音溫潤,沒有丁點起伏。
“卑職……遵命?!?br/>
蕭天河磕頭領(lǐng)命。
然后站起來、走向自己癱軟在地的寶貝兒子。
路過一位侍衛(wèi)時、他拔出一把雁翎腰刀。
刀鋒凜冽、泛著森寒光澤。
他的目光陰沉到極點。
蕭長風(fēng)呆愣在那里。
其實他不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這樣的眼神。
記憶中有這么一次——
蕭家跟另外一個世族斗爭、幾乎不死不休的局面。
母親也因此病逝。
那天傍晚他去父親那邊,父親一個人坐在房間內(nèi)的太師椅上,幾乎跟周圍的黑暗凝成一體。
不久之后、那個世族所有嫡系,幾乎死絕。
他回想起來,覺得那時的父親,像極了一頭盤踞在黑暗中的獅子。
現(xiàn)在他又看到了父親這樣的眼神。
卻不是投向他們蕭家的敵人。
而是投向他這個蕭家大公子,父親唯一的兒子。
“爹……爹……別殺我,我不想死啊!”
他哀嚎,他絕望,他歇斯底里。
看者惻隱、聞?wù)咪弧⑿挠衅萜荨?br/>
蘇塵卻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他目光清冷、如今晚的傾城月色,就那么看著蕭天河。
蕭天河走到自己兒子身前,嘆了口氣。
“兒啊,為父就你一個兒子,你母親又死的早……自小對你百般寵愛,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你……”xしēωēй.coΜ
“哪成想?yún)s是害了你?;⒍旧星也皇匙?,若是可以,為父恨不得替你去死?!?br/>
“只是……你確實做錯事了,兒你若不死,死得就是我蕭家全族一百六十八口……我蕭家傳承四百多年,不能毀在為父手中。”
說完便一刀捅進(jìn)蕭長風(fēng)心窩子。
用力攪動。
鮮血噴涌。
蕭長風(fēng)蕭大公子,在殺豬般哀嚎中,走向宿命般的死亡。
“大都督……逆子已死。卑職……任憑發(fā)落?!?br/>
蕭天河扔了腰刀,又跪在蘇塵面前。
“自己上折子、跟神武陛下乞骸骨?!?br/>
蘇塵淡淡吩咐。
“大都督……天恩浩蕩?!?br/>
蕭天河親手殺了自己唯一兒子,此刻心中什么情緒都有。
唯獨沒有憤怒、更沒有仇恨。
不能有。
不敢有。
大都督齊天之貴、權(quán)柄擎天;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帶著你的人,滾?!?br/>
蘇塵擺手。
“謝大都督?!?br/>
蕭天河撐著站起來,讓侍衛(wèi)們帶著許多尸體、狼狽離去。
背影帶著佝僂,滲著凄涼。
唐婉、周靜兒等人,這才真切認(rèn)識到,蘇塵到底掌握著怎樣的滔天權(quán)勢。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說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再加上神圣仙佛般的修為——
這個男人、跟神明又有什么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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