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兩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兩杯一樣的咖啡。
“這么多年過去，沒想到我們的口味還是一樣的。”鹿小揚客套了一句。
季以柔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有看向鹿小揚冷笑一聲“說吧，回來干什么的？”
面對季以柔的直截了當鹿小揚倒是覺得親近了，看得出以柔過得很好，傅總待她也很好，所以她才能保持著那份直率一直到五年后的今天。
“沒什么，就是知道他要結(jié)婚了回來看看。”
“然后呢？在婚禮上搗亂？拐走他？”季以柔拍桌子質(zhì)問到。
鹿小揚輕輕的笑著“不，我只是想看著他結(jié)婚，看著他……幸福。”
“可你到底是這么做了。”季以柔白了一眼鹿小揚，虛偽！
“這個，是意外，我可以為這個道歉。”鹿小揚解釋“我實在是忘記了我酒精過敏的事……”
對鹿小揚，季以柔基本上是他說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因為鹿小揚就是那么的無害啊，可現(xiàn)在應該變了才對，但她就是這么就被鹿小揚帶跑偏了“那個叫楊陽的女孩呢？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嗎，她知道你和我哥的事嗎？”
鹿小揚點點頭“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季以柔已經(jīng)忘記自己來的目的了，喝了一口咖啡準備聽八卦。
鹿小揚喝了一口咖啡“我在國外的時候楊陽幫了我很多，這次是因為有些工作上的事，她順便帶我回來看看。”
“我本來只是想來看看，然后單純的以前助理的身份恭喜他，但是……我一看到他就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以柔，你知道的，我愛他。我不想破壞他的婚禮，但是，我也做不到真的祝福他……”
鹿小揚簡短的幾句話觸動了季以柔。她湊過去握緊鹿小揚的手“小羊，你們回不去了，他們結(jié)婚了，欣欣還懷孕了。”
鹿小揚捏緊季以柔的手，忍住眼淚“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那天早上我不告而別，我拒絕了他說要跟我和好，我還是會走的，過兩天楊陽忙完工作的事我們就走，然后再也不回來了。”
“小羊……”季以柔抓緊鹿小揚的手還想說什么，但是手機響了。
電話是幼兒園老師打的，說她兒子在學校打架了，季以柔就匆忙的離開了。
季以柔走后，楊陽從鹿小揚背后的位置里走過來。
“為什么告訴她實話？”
鹿小揚看著季以柔遠去的背影說“我不想騙她。”
楊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后我們要不要去逛街？”
“No。”鹿小揚拿起賬單“去醫(yī)院看看李欣吧。”
“去看她干嘛？她是你的情敵呀。”
鹿小揚沒想到楊陽還懂情敵這個詞，“那也是他老婆啊。”
“OK，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OK。”說完鹿小揚就要走。
楊陽跟他一起離開，剛要分開，楊陽拉住他“等一下，我還是跟你一起去，我怕她欺負你。”
鹿小揚笑著搖搖頭，“走吧。”
鹿小揚是個溫和的性子，一般的事他都能忍，這是幾年來楊陽對他的認識，所以她還是跟著去，看著點，幫著點。
鹿小揚和楊陽到的時候梁以騁正在喂李欣喝粥，梁以騁一看到鹿小揚就把粥放下了，從床上起來“你們怎么來了？”
楊陽走過去把手里的花塞給梁以騁，用蹩腳的中文說“我們來看看你呀。”
鹿小揚笑著向李欣點頭，又把果籃遞給梁以騁“我們來看看嫂子。”
梁以騁接過東西，放下“來就來，還帶東西干嘛，她什么都不缺，花和水果以柔每天都送。”
“一點小心意嘛。”鹿小揚說著看向李欣“嫂子好點了嗎？”
李欣看了他一眼，扯扯自己的衣服“死不了。”
梁以騁尷尬的笑了笑“沒事了。”
隨后梁以騁招呼兩個人坐下，“我去對面給你們買點喝的吧。”
“不用了，先生，我們坐會兒就走。”鹿小揚拒絕。
楊陽朝梁以騁舉手說“我要，我要美式咖啡。”
“好。”梁以騁拿起錢包就走了。
本來這份咖啡可以讓別人去買，但他為了顧忌李欣的感受，選擇了回避，躲開鹿小揚，如果他知道后來發(fā)生的事，他發(fā)誓就算現(xiàn)場有10個鹿小揚20個李欣他也不會回避。
鹿小揚回頭看楊陽“你……”
“好了，坐會兒吧。”楊陽說著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看到鹿小揚準備坐下又說“羊，你剛剛不是說剛剛喝的咖啡不太干凈想去廁所嗎，快去吧，我等你啊。”
鹿小揚看了看楊陽，他有一種楊陽在支開他的感覺，但是想到楊陽和李欣沒有什么交際應該不會有事，肚子又的確不太舒服，想了想他還是走了。
如果知道后來的事，鹿小揚發(fā)誓當時他就是拉在褲子里也不會離開。
病房就剩下了李欣和楊陽。
楊陽靠著椅背，雙手環(huán)胸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口“李欣小姐，聊聊？”
李欣沒想到這個外國人會想跟自己聊聊，看了她一眼便沒有接話。
“也不知道羊是真的去廁所了還是跟著梁以騁一起去了呢？”楊陽看似隨意的說著這話，眼睛卻一直在打量李欣。
李欣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撥弄手機的手頓了頓。
“不知道他們在一起會說什么呢，你們有一個成語叫互訴衷腸對嗎？”
李欣放下手機看向楊陽。
“他們之間10年的感情，10年，你認為你憑什么插足？”
“我……”李欣想說話。
楊陽卻根本不給她機會，所謂先發(fā)制人。“婚禮那天，前兩天在急癥，梁以騁對羊是什么感情，你不會感覺不到。”
“我聽羊說過了，你和他們很早就認識了，聽說當時你還幫過他們，你明知他們之間的感情你還接近梁以騁，你這是為什么？你圖什么呢？”
“婚禮那天他們在一起一夜，久別重逢，你猜他們都做什么了？”
“如果你看得出梁以騁對羊的感情，如果你還有一點羞恥心，你就主動離開梁以騁吧，你是他們的絆腳石你知道嗎？”
楊陽一口氣說了那么多中文她自己都嚇一跳。
李欣雙眼通紅看著楊陽，咬著牙說“我懷孕了。”
楊陽輕笑一聲“懷孕？那天在急診你也看到了，羊的手傷了也比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你看不出來嗎？”
李欣捏緊被子，臉色蒼白的看著楊陽“是鹿小揚讓你跟我說這些的嗎？”
“他，他不會讓我跟你說，更不會同意我跟你說這些，我只是同情你，你的丈夫不愛你，你還守著他干嘛啊。”
“你不要再說了！”
楊陽走近李欣“為什么不說，我說的都是事實啊。他不愛你，他愛的是羊……”
楊陽話沒說完，鹿小揚就走進來了“在聊什么呢？”
話音剛落梁以騁也跟著進來了。
李欣看到他們一起進來，徹底崩潰，抓起床頭柜上的果籃就扔向了鹿小揚。“你怎么不去死！”
梁以騁下意識的幫鹿小揚擋住了，然后抓住鹿小揚的雙肩問“小貓，沒事吧。”
鹿小揚搖搖頭，梁以騁都擋完了，他當然沒事。
梁以騁對鹿小揚的關(guān)心，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欣在床上清晰的聽到梁以騁叫鹿小揚小貓，所以小貓不是她，是他，一直都是他……
“梁以騁，你叫他小貓？”李欣絕望的問。
梁以騁沒有回答，小貓一般是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是他才會這么叫鹿小揚，所以李欣不知道，也是合理的。
“哈哈哈……”梁以騁的沉默說明了一切，李欣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笑出了聲。
“梁以騁，你好樣的啊。”說著李欣在床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然后大家就看到李欣掀開的被子下床單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了，她的褲子上都是血，基本沒有干凈的地方了。
梁以騁想過去拉她，被李欣制止了“梁以騁，你站好，記住我，你一輩子愧疚吧。”
李欣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顧忌的從床上撲到地上。
“嘭……”
這個高度很低很低，對于懷孕四個月又大出血的李欣來說卻是致命的……
醫(yī)生在里面搶救，梁以騁蹲在門邊，他覺得冷，好冷好冷……
鹿小揚站在旁邊，楊陽拉著他的手瑟瑟發(fā)抖。
“羊……”楊陽害怕到聲音都是顫抖的。
鹿小揚握住她的手問“你跟她說什么了？”
楊陽心虛的搖頭“沒有，就隨便聊聊。”
鹿小揚望著她，表示我知道你在撒謊。
楊陽晃晃腦袋“好吧，我承認，我可能有點刺激到她了……”
“哎。”很顯然只有說了關(guān)于他和梁以騁的事才會刺激到李欣，所以他也算是罪魁禍首吧。
沒一會兒李欣的父母到了，醫(yī)生也出來了。
“誰是家屬。”
梁以騁立馬站起來“我，我是她的丈夫。”
醫(yī)生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患者失血太多，搶救失敗，準備后事吧。”
梁以騁蒙了，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李爸爸抓住醫(yī)生“你說什么！準備什么后事！你這個庸醫(yī)！”
“先生，請你自重。”醫(yī)生掰開李爸爸的手“我之前就明確的跟你們說過，患者的情緒很重要，你們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她，我實話告訴你們，床上那些血已經(jīng)是她半條命了，本來孩子是已經(jīng)保不住了，她還激動的從床上跳下去，真的是，作為老公和家屬，不好好照顧她，還怪起我來了。”醫(yī)生說完就走了。
李爸爸看了一眼梁以騁就扶著哭著的李媽媽進了病房，看到了一片狼藉的病房和床上的女兒李媽媽終于昏倒了。
醫(yī)生護士帶走了李爸爸和李媽媽以后，鹿小揚才去到梁以騁身邊。
梁以騁坐在走廊的地上，雙目無神。
鹿小揚蹲在梁以騁面前看著他“先生，對不起。”
梁以騁通紅的雙眼在鹿小揚臉上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后，開口一字一頓的說“鹿小揚，你太讓我失望了。”
鹿小揚準備拍拍梁以騁肩膀的手停在了空中，梁以騁的這句話對他來說，重了。
楊陽過去拉起鹿小揚“羊，我們快走吧。”
“先生。”
梁以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李欣拽著鹿小揚匆匆離開。
好一陣，李爸爸才重新回到病房。
梁以騁站在床邊，李爸爸走過去和他并排，兩個人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李欣。
李爸爸說“我從來不知道你哪里好，但是她喜歡，她說你之前喜歡過一個人，很是鐘情，她喜歡這樣的你。她是我女兒，我尊重她的所有想法，她愛你，愿意為你搞成這樣，我不怪你，但是，從現(xiàn)在開始，她只是我女兒，不是你梁以騁的亡妻，以后你跟我們李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爸…”梁以騁回頭看李爸爸。
李爸爸繼續(xù)望著女兒“聽懂了嗎？”
“……嗯。”梁以騁沉重的點點頭。
“你走吧。”
梁以騁朝著李爸爸深深的鞠躬“對不起，爸。”
李爸爸揮揮手，梁以騁才從病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