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驅散黑暗，一輪旭日從東方的天際冉冉升起，天空上一片絢麗的朝霞。
    寧濤和碧明珠的早餐依舊是仙人掌葉子，雖然難吃，但沒有別的選項。
    一夜的休息，寧濤和碧明珠腳上的傷口都結疤了，走路也沒有那么難受了，所以再次出發之后兩人的速度比昨天要快一些。
    山谷狹長，越往深處走，出現的植物也越來越多。
    最初寧濤和碧明珠只在山坡上看見了枯黃的雜草，后來就出現了灌木，這里一棵，那里一棵，有的還十幾棵扎堆，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灌木林。
    這些樹給了寧濤希望，他渴望看見一片森林，那森林里有小動物，兔子、鹿什么的，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和碧明珠在森林里生存下去，然后再計劃下一步。
    森林沒有出現，卻出現了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大大小小，大的兩三米高，小的也有一米來高，上面掛滿了紅色的果子。晨曦下，宛如紅寶石一樣掛在枝頭上。
    “那是什么果子？”碧明珠激動地道。
    寧濤只是看了一眼便辨認了出來：“那是枸杞，茄科灌木。”
    “能吃嗎？”
    寧濤說道：“這枸杞在我的家鄉是一種藥材，滋陰補陽，對男人的腎有好處，我家鄉的人都愛用它泡水喝。”
    “那你可得多吃一點。”碧明珠說。
    寧濤：“……”
    堂堂送子神什么時候輪到吃枸杞補腎了？
    不過他還是吃了很多，不為補腎，只為補充體力。
    枸杞林里生長了許多野草，他拔了一些下來。
    “老送，你拔草干什么？”碧明珠好奇地道。
    寧濤拿著一大把野草過來：“你坐下。”
    碧明珠依言坐在了草地上，拿眼瞅著寧濤，那眼神似乎在猜測老送是不是要講故事，只是沒說出來。
    寧濤蹲下，拿著碧明珠的一只腳，然后將野草墊在腳底，又用野草搓成簡易的繩子加固，轉眼就做成了一只簡單的草鞋。
    碧明珠這下明白寧濤在干什么了，不等寧濤招呼她，她自己就把另一只腿抬了起來，將一只臟兮兮的玉足遞到寧濤的面前，等著他給自己做草鞋。
    這單翹腿的姿勢讓寧濤莫名感動。
    給碧明珠做了一雙草鞋，寧濤自己也做了一雙草鞋穿在了腳上，然后繼續順著河床往峽谷深處走去。
    想當年，藕絲步云履都看不上，現在卻淪落到穿草鞋，這落差也沒誰了。
    午后的陽光強烈，寧濤和碧明珠來到了峽谷盡頭。
    峽谷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大山，山勢陡峭，目測也有五六千米的高度。這樣的大山放在神山上，那最多是一塊小石子。可在這里，它卻是一個難以逾越的存在。沒有腳踏神云的法力，也沒有飛劍代步，僅憑一雙腿想要翻過去，摔死摔殘的幾率超過八成。
    直到走到這峽谷盡頭，寧濤也沒有發現水，峽谷的河床在大山腳下中斷。它的源頭在一座懸崖上，從巖壁的特征來看，不難看出巖壁上曾經有一道瀑布，可是現在斷流了，只剩下了被水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巖石。
    寧濤滿懷希望而來，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感到失望。
    沒有森林，沒有水，僅憑一些枸杞和仙人掌，他和不滿撐不了幾天。
    想繼續往前走，這座大山卻成了難以逾越的障礙。他和碧明珠連一雙鞋子都沒有，沒水沒食物，怎么攀登如此陡峭的大山？
    想當年，三界隨便穿越，上可上神山，下可下黃泉，走哪都萬民跪拜……
    想個屁的當年。
    現在看來，那些法術多半也是程序吧？
    就像是電影里的特效。
    鋼鐵俠從來就不會飛，他的戰甲只是道具。
    倚天劍屠龍刀其實都是塑料的，根本就砍不死人。
    真實的世界，一個真實便解釋了一切。
    碧明珠癱坐在了地上，沮喪地道：“老送，你別叫我爬這山，我爬不過去，你也別去爬會摔死的。”
    寧濤沒跟她說話，他向瀑布下的峭壁走去。
    “老送，你真要去爬啊？”碧明珠爬了起來，跟著寧濤走，“你別去，你真的會摔死的。”
    “那里有東西。”寧濤說，他還抬手給碧明珠指了一下方向。
    那個地方有幾塊棚在一起的巖石，中間有一個三角形的洞。看上去像是從山體上墜落下來的巖石，然后捧在了一起，中間有一個巖石與巖石之間的空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可是寧濤卻發現，陽光招進去之后并沒有折射出來，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洞。
    送子神以前用尋土硯找洞，現在他憑經驗找洞。
    “那里面有什么？”碧明珠問。
    “不知道，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寧濤說，他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兩人來到了棚洞前，視線邁過堆砌在洞口的幾塊半身高的巖石，看到了一個漆黑的山洞，但不是自然的山洞，內壁用合金鑲過，但被涂成了黑色，難怪沒有光線折射。
    “我們進去看看。”碧明珠有些著急。
    寧濤想了一下：“明珠，我們得做些準備才能進去，你去采擷一些仙人掌葉片和枸杞，我去采一些柴禾，我們得有火把和食物才能進去，不然會很危險。”
    兩人分頭行動。
    半個小時后，兩人在山洞洞口會合。
    碧明珠采擷了二十幾片仙人掌的葉子，但沒有枸杞。峽谷里的枸杞倒是很多，可是她身上沒有衣兜，沒法裝，能拿二十幾片仙人掌葉子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寧濤這邊不僅掰折了一大捆柴禾，還通過鉆木取火的方式點燃了一支火把。
    “老送，你想吃枸杞的話，回來的時候我再去給你摘，我現在拿不下。”碧明珠還特意跟寧濤解釋了一下。
    什么叫我想吃枸杞？
    寧濤心中有些無語，但沒說什么，領頭走進了山洞。
    邁過那幾塊棚在一起的大巖石，進入山體，山洞便變成人工建造的通道了，大約三米高，三米左右的寬度，是一個圓形的通道。這樣的通道肯定不是用來跑飛機汽車的，倒像是引水的管道。結合著外面的已經干涸了的瀑布，這個猜測倒是很有可能成立，但也不存在別的可能性，比如電纜管道什么的。
    通道里積了厚厚一層灰，寧濤和碧明珠走過的地方留下了兩行深深的腳印，這樣也省去了留下記號的麻煩。如果里面什么都沒有，不具備探索的價值，那么他們就可以順著腳印返回峽谷，繼續做一對吃仙人掌和枸杞的亞當和夏娃。
    通道開始是直的，后來就變成了斜著往下延伸，不過坡度不是很大，也就三十度左右，往下走很省力，但往回走肯定很費力。
    走了大約一千多米的時候，火把熄滅了，寧濤又用背在背上的灌木柴禾接了一支新火把，拿在手里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點了三支火把之后，寧濤和碧明珠走出了圓形通道的盡頭。火把的光亮擴散開去，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巨大的水槽，上百米高度，好幾百米寬度，另外還有抽水用的巨大的水泵和管道，以及維修的梯子。
    水槽和管道都是合金打造的，沒有生銹，保存完好，但是水槽里的水泵和抽水的管道卻不是，早已經朽爛不堪。水泵旁邊和抽水管道下堆砌著一堆鐵銹，而即便是那鐵銹也都風化得七七八八了。
    幸好那梯子也是合金材料，沒有生銹，只是有點風化的跡象。不然，寧濤和碧明珠根本就沒法徒手爬上去。
    “老送，這個地方好奇怪啊。”碧明珠感嘆了一句。
    寧濤說道：“有水槽，有抽水的水泵，這說明這個地方有人居住，我猜很有可能是一個地下城市，那里有梯子，我們爬上去看看。”
    “嗯。”碧明珠應了一聲。
    寧濤舉著火把來到了梯子下，伸手拉了拉，梯子上掉落下來一些灰塵，但還算結實，并沒有掉渣，晃動等讓人擔心不敢爬的跡象。
    隨后寧濤又做了一些準備，他將背上的柴捆打開，把碧明珠手里的仙人掌葉子夾在了柴禾之中，然后用草繩重新捆上，最后又把柴捆背在了背上。
    這些仙人掌葉子不只是他和碧明珠的食物，更是他和碧明珠的命，不能丟下。
    “明珠，你跟著我往上爬，小心一點。”寧濤叮囑了一句。
    碧明珠干脆湊了過來在寧濤的臉頰上香了一下：“你也小心一點。”
    寧濤的心頭微微一熱，他有一個預感，下次吃飽肚子休息的時候，他得跟她講一個故事了。
    寧濤將火把咬在了嘴里，然后抓著梯子往上爬。
    看似一件爬梯子的小事，但其實非常危險。普通人，真實世界里的一百米高的梯子，直上直下，又有幾人敢爬？稍不注意就會掉下來摔死，而且這梯子也不知道建成多久了，難保沒個松動什么的。
    這就是新生之后的真實情況，沒有那些炫目的特效法術，也沒有那些夸張的法器，寧濤能用的只有他的雙手和雙腳。能殺死普通人的危險，同樣也能殺死他。所以他爬得很小心，但又不敢太慢，因為火把不會一直燃著。
    這操蛋的真實世界。
    百米的梯子很快就到了盡頭，寧濤爬了上去，顧不上去看水槽外面的情況，跟著就轉身過來，伸手去拉碧明珠。
    碧明珠也爬了上來。
    寧濤這才高舉火把，往水槽平臺邊沿走去。
    到了水槽平臺邊沿，火光散發出去，黑暗空間中的一部分景象迎面而來，并肩站著的兩人頓時愣在了當場。